《九州逆梦》睡颜碎语

25、撞见 岑念循着隋

　　第二天，高屈收到了工作邮箱的邮件提醒。岑念早就嘱咐过他，以后凡是隋言发来的邮件，他不许点开，必须第一时间转发给他。

　　他当然知道岑念那点心思，却还是忍不住想逗他一把，便点开微信：“一千块，邮件一封，要不要？”

　　岑念看到消息提示，嘴角微微扬起，心情也跟着轻快了几分。他一句话没说，直接转了一千过去。

　　高屈计谋得逞，立刻成人之美，把邮件原封不动地转发了过去。

　　岑念打开隋言发来的稿子。其实她写得已经很好，只是他有点着急，想看看她后面给“子非鱼”和”杯盖儿”又安排了什么剧情。

　　他其实也有点后悔。因为自己那点私心，她又多忙了一整天，整个白天她都没在游戏里出现。

　　估摸着她那边差不多收工了，岑念才在微信上发过去：“你忙完了吗？”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嗯，刚忙完。”隋言有点诧异这条消息来得这么及时，她是真的忙到前一分钟才停下。

　　岑念又敲下一句：“上游戏么？”

　　隋言回复：“不了，我想出去运动一会儿，好久没动了。”想了想，她又补了一条：“之前半月板受伤，做了缝合手术，整整四个月没碰最爱的乒乓球了。”

　　她原本习惯每周打两三次乒乓球，这次被迫中断这么久，实在憋坏了。好在现在恢复得差不多，终于可以重新回到球台了。

　　岑念眼睛一亮。他没想到隋言竟然也是乒乓球发烧友，打字的手都快了几分：“你喜欢打乒乓？”

　　屏幕那头很快跳出回复：“对啊，特别喜欢！”一提运动，隋言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仿佛血液都在微微沸腾，又跟着发来一句：“何止喜欢，简直是热爱！”

　　岑念低头打字：“我也打，改天切磋一下？”他的心跳不知不觉快了几分。

　　隋言回得很快：“真的吗？想不到游戏里还能遇到‘志同道合’的球友，哈哈哈，要是离得不远，倒真可以切磋切磋！”她已经开始想象球台对垒的场景，不过眼下也顾不上继续聊下去，又发了一条：“我准备出门了。”

　　她背上早就收拾好的背包，里面装着保温杯和球拍。

　　她顺手给背包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附上几个调皮吐舌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我要出发咯！”随后心情愉悦地打开了房门。

　　岑念第一眼就看见照片角落里露出的“游鱼健身”四个字，心里猛地一动。

　　“游鱼健身”——这不就是他之前去看过的那家高档健身会所吗？

　　当时他嫌那里离公司有点远，才没有办卡。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和隋言在同一座城市。可知道归知道，他从来没有想打听过隋言她住在哪里，更没产生过跑去见她一面的冲动。

　　他知道，他们之间还缺少很多东西，很多说不上来的东西。

　　可“游鱼健身”这四个字，突然把原本模糊的距离拉近了。

　　她现在可能就打算去那里!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岑念拿起外套和球拍，换了鞋便出了门。他也说不清自己这么做的目的，只是突然很想去确认一下。

　　岑念发动车子，导航迅速锁定“游鱼健身”。他一路赶过去，快速办卡，便直奔乒乓球区。

　　空旷的乒乓球台边，只有寥寥数人在打球，和远处人声鼎沸的羽毛球场形成鲜明对比。

　　他急切地扫视全场，兜转几圈，目光锁定在仅有的两三位女性球友身上。他忍不住掏出手机，反复对比微信里隋言的照片，却发现都不是她。失落感猝不及防地涌上来。

　　“临时改行程了？去了别家？难道还有另外一家‘游鱼’？”岑念脑中飞快掠过各种猜测。可导航显示，附近明明只有这一家。

　　这种满怀期待却扑空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他独自坐在休息区观战了十几分钟，越等越坐不住。运动是发泄情绪的好方法，他找了个水平看起来不错的球友，主动邀请切磋。

　　打了十几个回合后，一个扎着高马尾、身穿亮橙色运动套装的女生从入口走了进来。岑念的目光瞬间被吸引——是隋言。走廊里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轮廓被照得格外鲜明，像一抹骤然闯进视野的晚霞。

　　对面球友发来的球从他拍边擦过，落在地上，岑念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隋言出神。

　　“喂，哥们儿？发什么呆呢？”对面的球友顺着岑念的目光看去，“嚯！靓女呀！”

　　岑念猛地回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看两眼，继续吧，兄弟！”

　　球友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看看隋言，又看看岑念紧绷的脸，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岑念瞥见他促狭的表情，那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也不坏。

　　隋言原本约了球友一起过来。她特意开车去接人，结果车开到一半，对方就接到家里的紧急电话。隋言只得调头，把人送了回去。

　　隋言今天运动瘾正浓，虽然约好的搭档来不了，她还是决定去球馆碰碰运气——也许，能遇上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呢。

　　她和岑念刚才一样，先在休息区观望，一旦发现合适的对手，就上前约球。

　　“美女，打两把啊？”这声招呼来得突兀，隋言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直到对面那位大汗淋漓的男士不停微笑点头，再次朝她示意。

　　岑念一愣，心里暗骂这哥们儿不厚道，竟想当着自己的面截胡？

　　“有搭档吗？没有的话，我们切磋两局？”岑念当仁不让，也向隋言发出了邀请。

　　隋言一眼瞥见他手里握着的是块张继科70周年纪念底板，正反手又配着狂飙国套，心念微动——算了，择日不如撞日。

　　许久没练，她手早就痒了，便应了下来。

　　她也亮出自己的球拍：超级张本智和底板，正手D09C，反手蝴蝶D05。两人目光交汇，一种同道中人的默契油然而生。

　　第一次交手，双方都带着试探。灯光下，墨绿色的球台泛着冷光。岑念左脚微探，手腕一抖，一记反手拧拉划出极低弧线。白色小球擦网而过，落到隋言台面后急剧下坠。

　　隋言迅速后撤半步，手腕轻巧一抖，正手快带将球精准抽回对角线。马尾辫随动作高高扬起，胶皮撞击球体的脆响在球馆内炸开。岑念早有预判，交叉步抢到正手位，身体如弹簧般收缩又骤然舒展，一板前冲弧圈球带着风声压向隋言反手大角。

　　隋言反手一挡，回球擦着网带弹高。机会转瞬即逝，她立刻上步，右臂抡开半弧，触球刹那却收住力道，改劈杀为摆短。岑念被节奏一晃，踉跄前冲救球，回球高高冒起。隋言早已候在网前，一记干净利落的侧身爆冲，白球如炮弹般钉进对方台角。

　　岑念苦笑着摇头，眼底的欣赏却更深。他捡起滚落脚边的球抛给隋言。两人隔着球台，相视一笑。

　　汗水顺着隋言的发梢滴落，在亮橙色的球服上洇开深色痕迹。她太久没在球场上这么痛快地挥洒过了。

　　岑念看着球台对面的隋言。网络上那些朦胧的好感，好像忽然有了真实的模样。

　　“加个微信吧？你球打得真不错，以后空了约球也方便。”难得遇到这么好的对手，隋言主动递出了橄榄枝。

　　岑念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下意识就要掏手机——不行，他这部手机里的微信，已经有她的好友了！这要是拿出来，岂不是立刻露馅？

　　她应该不会喜欢在这种情况下发现彼此是“认识”的人吧？

　　他有点不知所措，只能硬着头皮挤出笑：“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出门急，手机忘带了。要不……你留个号码？我回去加你。”

　　隋言有些尴尬。她觉得自己刚才大概是唐突了，既然对方不方便，也没必要再追着留联系方式。她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没关系，那就有缘再约吧。”

　　“美女！加我加我！我带了手机，球技也还凑合！”先前和岑念对打的球友原本以为他俩认识，一看这架势，明显不是旧识。机会当前，他果断亮出手机凑上前。

　　隋言颇为尴尬：“呃……下次吧。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不好意思。”

　　这家伙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介意，反倒调侃起岑念来：“我说兄弟，你这可不够意思啊！之前你掏球拍的时候，我明明瞅见你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塞球包里了。”

　　他促狭地挤挤眼：“怎么着，这么漂亮的美女主动约你，还玩欲擒故纵呢？”

　　被当众戳穿，岑念脸上火辣辣的，也懒得解释。眼看隋言已经快走出乒乓球厅，他急忙追了上去：“那个……要不，我请你喝点东西？”

　　隋言脚步一顿，挑眉看他，有点不可置信：“喝东西？你不是没带手机吗，带现金了？”

　　岑念顿时语塞，懊恼地挠了挠头。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下周你有时间打球吗？”

　　隋言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下周四晚上可以。”她冲他爽朗一笑，挥挥手，“再见。”

　　岑念面带笑意，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走远。

　　周四，游戏里晚上唯一没有活动的日子。

　　他开始十分期待它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