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崇礼中学1 惊天动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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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到处都是血。
尖叫。
可以称得上是刺耳的尖叫。
裴芝诺松开那根歪歪扭扭的椅子腿，靠在被挤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课桌上，缓了一会，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是的，黏腻的，温热的血。
裴芝诺的手是脏的，她擦不干净脸，只能在脸上留下血橙色的印子。
这是学校发生哗变的第二天下午，裴芝诺和她的同学们在经历了被困在教室里，缺少食物，内鬼，好几件事情后，最终开始了自相残杀。
“吱——”
现存在教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向那扇门，那扇死活都打不开门——开了。
很轻的声音，像是个玩笑。
有人低声啜泣着，更多的人是麻木，他们爬向，或是走向那扇门。
裴芝诺也在此列。
她舔舔嘴唇，腥的。应该是把血抹上去了，她想。布满血丝的眼珠迟钝的转了转，扫过那些同样浑身沾满血迹的同学，都活下来了……真好。
她这样想着。
地崎岖不平，走上去软绵绵的，她低头，发现自己踩在了同学的尸体上。
她没有闭眼。
她还没有闭眼。
裴芝诺俯下身子，合上了她的眼睛，然后拔起的那根插在她心口的，发粘的铁棍。她抖了抖粘在棍上的血液，用那根棍子支着自己，从满教室的同学尸骨上走过，走向那扇门，那扇该死的门。
跨出那扇门，裴芝诺适时的瘫坐在地上，眼神透出茫然和麻木，看着围上来，端着枪的军人。
“你叫什么名字？”
“裴芝言。”
裴芝诺攥着衣角，抬头看着那个站在面前，一头利落短发的女人。她没有穿制服，眼神淡淡扫过蜷在地上的裴芝诺和她紧紧握着铁棍的手，在她拿着的那个本子上画了个对号。
“通过。”
她说。
裴芝诺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微微放松了绷紧的肌肉，像个受惊的普通人一样，松开了铁棍，任由军人取走。
等在一旁的医生挤到了裴芝诺身边，医生扶着裴芝诺走到了一旁的医疗点，安置在了学生身边。
那些学生在看见裴芝诺的下一秒便偏过头，像是在恐惧什么。
站岗的警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缓缓向裴芝诺的身边靠近着。
为什么？
很简单。
裴芝诺是个黑户。
更通俗点来讲，她是个逃犯。
不过这也不怪自己。
自己只是翻进这所学校找吃的顺便躲躲人罢了。
裴芝诺腹诽。
好倒霉。
但裴芝诺不准备躲了。
或许那个检查的人看见自己那双黄色的眼睛就知道是自己了。
总之，总之……好吧，她这几天也是遇到了点麻烦，到那还能躲躲。
裴芝诺浑身上下的肌肉已经紧绷了起来，就在这时，那个喊出通过的女人看了过来。
她注意到了这里，冷冷的扫过来，看了被警察慢慢包围的裴芝诺一眼，张了张口，没有任何迟疑的喊到。
“喂，那边的那个。”
现场霎时间静了下来。
裴芝诺发现那些警察停顿了下来。
她假装疑惑的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是在叫我吗？……姐姐。”
“嗯，你过来。”
短发女人点头，朝着裴芝诺喊。
“可是，唐队长这不合……”
裴芝诺和其中一个警察擦肩而过时，他低声说着，后面的话她没听清，但也无所谓，大抵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唐沁冷笑一声，显然她也听到了。
“你们出现在内圈已经够不合理的了，上面说了，一切听指挥官奈亚的指挥，我作为他的小队长，就是他意志的延伸，我的命令，有何不可？”
她说这话时是笑着的，但裴芝诺总觉得她的笑里有几分轻蔑。
唐沁这样的态度让她想起了些许不愉快的事情。
好讨厌。
裴芝诺的眼睛微微的转了转，笑容淡了些。
“不满意？”
声音太近了。
裴芝诺下意识一拳挥了过去。
被挡住了。
完了。
想象中朝着肚子的一拳没有打来，她反到听到了唐沁的轻笑。
“好孩子。”
好孩子？
什么东西。
裴芝诺睁开了半闭的眼睛，对上了唐沁饶有兴致的眼神。
“我叫唐沁，是你的接泊人。”
她把那张查验单拍到了身后的人身上，抓着裴芝诺的胳膊，扯着她向远处树下的小帐篷走去。
“什么？放开我！”
裴芝诺非常不喜欢别人这样拽着自己，但唐沁并没有放手，而是拖着她向着目的地走去。
路过那些人，刚才还叫嚣着不合规矩的，纷纷低下了头去，仿佛现在的一切已经和他们无关了。
好讨厌。
裴芝诺暗暗的咬了咬牙。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如同明炬，眼里的光让太阳都逊色了几分，那是一种被冒犯到的愤怒。
但很可惜，唐沁没低头。
她在抓着裴芝诺的手腕把她拖到帐篷外便松了手。
裴芝诺本想着给她一拳，但窸窸窣窣的，类似于机械的声音惊到了她。
她看去，对上了一双苍蓝色的眼睛。
机器人。
还是通用型号。
最普通的那一类。
不……不是。
他的头发是白的。
初代号？
裴芝诺的目光微微侧移，看见了那些从他脑袋上连接机器的管子。
真稀奇。
这么个学校还能惊动这种东西。
窸窣。
他断开了管子，向着裴芝诺的方向走了过来。
“奈亚。”
唐沁喊了他一声。
“你要的东西带过来了。”
东西？
我是东西？！
裴芝诺瞪了唐沁一眼，这下唐沁看见了，她发出嗤笑声，并没有理会裴芝诺的眼神。
“更正一下，”奈亚的眼睛扫过裴芝诺浑身是血的衣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不是我要的，请不要用东西指代她，这并不尊重。”
“好好好。”
唐沁无奈的哼了一声。
“你们想干什么。”
裴芝诺抬起头，看着这两个……大人。
“裴芝言小姐。”
奈亚低头，手捂在胸腔处，目光微低，看着裴芝言的眼睛。
“以您的智商和眼界，我想您应该了解最近发生在您身边的怪事和最近这场……大案的原因。”
“所以呢？”
好烦好烦好烦！
怎么又是这种文绉绉的机器。
裴芝诺面上不显颜色，但她的眼珠转了转，不自主的落在奈亚眼下那长长的的，蓝色的数据痕上。
“进来说吧。”
奈亚的眼睛抬了抬，看向了远处校门外蜂拥的记者和恨不得长两米脖子的学生，他始终不明白，人为什么上一秒还在恐慌逃跑，下一秒就冷冷静静的举起摄像头记录一切。
“不是已经拍到了吗？”
裴芝诺有些不适应，但还是装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我不适应。”
奈亚说，他低下头，看着裴芝诺的眼睛。
“不适应就要说出来。裴芝言。”
裴芝诺咬了咬嘴唇，轻嗤一声。
“请。”
奈亚的身子侧了侧，露出帐篷内的景象。
“走吧。”
唐沁率先走向帐篷，她这时不害怕裴芝诺跑掉了。
裴芝诺移开了看着奈亚的视线，目光被远处的人吸引。
那是个学生。
身上穿的白衫上满是血，蹲在水龙头旁边洗脸。
裴芝诺觉得她好熟悉。
“怎么了。”
奈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喂，张队长。……内圈物质泄露，对……崇礼中学，是……请带稳定器来。”
稳定器？
内圈物质泄露？
裴芝诺发现自己好像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您还需要裴芝言这个名字吗？这位小姐。”
是奈亚的声音。
他在询问。
果然。
他知道。
裴芝诺抬了抬眼皮，随后又低下眼睛，看着地面上的裂缝。
“不用。你说话一直这样……客气吗？”
他没有回答。
“怨灵暂定代号‘裴芝言’。为什么？……我看见了……”
没等奈亚继续说下去，一个温润的男声从奈亚的腹腔响起。
【数据错误。本地与云端版本冲突，重复，本地与云端版本冲突。】
“云端版本持续覆盖。”
在这样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裴芝诺就从那个同学身上移开了视线，转而看着奈亚的脸。
奈亚脸上的表情很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小事。
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浮现出小环，裴芝诺意识到，他的系统开始工作了。
他先是低下头看了裴芝诺一眼，又望向那个蹲在那里洗手的同学。
【重复，重复，数据错误。本地与云端版本冲突，重复，本地与云端版本冲突。】
奈亚的眼睛没有移开，他依旧在看，他腹腔里的声音依旧在响，但他没有做出反应。
面对这样的场景，唐沁叹了口气，走到帐篷门口，放下了卷起的帘子，遮住了奈亚望向水池边的视线。
“谢谢。”
奈亚微微向唐沁点头示意，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
“机器人就这样，底层代码设置。”
唐沁无奈的耸耸肩，依在窗边，听着学生们叽叽喳喳的从旁边走过。
裴芝诺刚想应和，却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学生？
吵闹声？
冷汗从脊背滑过，她一点点偏头想看向唐沁和奈亚站的地方，却被人抓住了手。
“你在看什么啊，这可是体育课呢，好歹理一下我啊。”熟悉的声音，是闫雪。她气鼓鼓的捏了捏裴芝诺的手，“好啦好啦，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吧。”
一瞬间，嗡嗡作响的风扇，窸窸窣窣的电声，还有属于奈亚身上的那一点点机油味，都不见了。
太阳暖烘烘的晒在背上，裴芝诺闻到了闺蜜身上的那股因为蒸发变得浓烈的好闻的柑橘香。
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操场上，四周空荡荡的，远处是树荫下坐着零零散散的人，闺蜜闫雪站在自己身边，用一双杏眼萌萌的看着自己。
“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就别发呆了，好不好嘛。”
裴芝诺微微偏了偏头，看着闫雪的眼睛，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把手从闫雪手里抽出来，搓了搓闫雪的脸。
“不让我欣赏你的美貌了？大明星？”
裴芝诺笑道。
“哎呀呀呀。”
闫雪扭过头，故作娇羞的瞪了裴芝诺一眼，然后拉着裴芝诺的手向树荫走去。
“啊呀。”
裴芝诺笑了两声，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笑意。
裴芝诺知道。
闫雪。
这个学期没来，打工去了。
闫雪拉着她的胳膊，路过那些坐在墙根边的同学，嘻嘻的笑声，还有窣窣的说话声，他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让她感到分外不自在。
“想什么呢。坐。”
闫雪的声音有些怪，裴芝诺低头看她，对上一双圆圆的，湿漉漉的杏眼。
“没什么。”
坐在长椅上，裴芝诺侧着头看着闫雪。
“你不烫吗？”
闫雪看着裴芝诺的眼睛，嗫嚅好久，才蹦出来这一句。
没等裴芝诺回答，远处教学楼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随后便是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远远的声音传来。
“死人了！死人了！”
远处城中心的报时大楼传来整点的钟声，裴芝诺抬头看去，
黄昏已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崇礼中学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