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于梧》逢婳

13、嘉奖 她到底能有

　　片刻后，高台上传来洪亮的唱喝声，穿透秋日长风，响彻整片山林猎场。
　　“吉时已到——秋猎启！”

　　话音落下，锣鼓声轰然响起，震彻四野。

　　在场的世家公子，宗室子弟纷纷意气风发，翻身上马，手持长弓箭矢，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锋芒。

　　一年一度的皇家秋猎，既是权贵子弟的玩乐盛事，亦是展露身手，博取圣誉的良机，人人皆想拔得头筹，夺得今日猎场首功。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在脑海响起：
　　【当前安王慕玄好感度：15点。】
　　【触发临时任务：猎场偶遇，获取安王善意关注。任务奖励：好感度5—10点】

　　猎场外围，一众世家女眷大多在观景台闲谈。

　　孟栖梧略一沉吟，转身走到值守的禁军校尉面前，声音清晰平稳：“劳烦通禀，民女孟栖梧，恳请准许入外围林地，一同参与围猎。”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身旁几名世家小姐当即低声交头接耳，神色诧异，言语间带着几分讥讽。
　　“她要进林子围猎？一个姑娘家，进去做什么。”
　　“方才才和孟婉柔起争执，现在又要逞强入林，怕不是故意想追着安王殿下去吧。”
　　“听说她刚被张家退婚，这般急着抛头露面，莫不是想在猎场上博取皇子青眼？”

　　不远处几名倚马闲谈的世家公子听见动静，也转头望过来，低声议论。
　　“孟府三小姐？听闻身世只是外室所生，胆子倒是不小。”
　　“女子入猎场本就少见，她这举动，难免惹人多想。”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里是来打猎，分明是寻机会靠近安王。”

　　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进孟栖梧耳中，句句尖锐，揣测不断。

　　孟栖梧面上神色不变，心底却清楚，这些非议本就在预料之中。

　　女子主动要求入林围猎本就出格，加上她有被退婚的旧事，旁人自然会往攀附皇子上面联想。

　　可她必须进去，只有踏入林中，才有机会偶遇慕玄，完成任务。

　　人群另一侧的孟婉柔听见这些议论，唇角悄悄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她没有上前搭话，只静静站在人群里，任由这些流言发酵，暗暗等着孟栖梧出丑。

　　值守校尉有些为难，拱手回道：“小姐，林中野兽出没，箭矢无眼，女眷入林多有凶险，按惯例一般不允。”

　　孟栖梧从容开口：“民女不深入密林，只在外围区域，不会惊扰圣驾与各位贵人，自备短弓，不会贸然靠近野兽，还望校尉成全。”

　　校尉迟疑片刻，转头看向不远处尚在马背上的安王慕玄，低声请示。

　　慕玄方才听见这边的动静，勒马回头望来。

　　月白锦袍衬得他眉眼温润，目光落在孟栖梧身上，稍作思索，便对着校尉淡淡开口：“外围林地尚可，派人多照看一二，莫要让她涉险。”

　　一句话，算是应允了孟栖梧入林的请求。

　　周遭的议论声顿时更大了几分。
　　“看，安王殿下特意为她开口了！”
　　“难怪执意要进林子，原来早有打算。”

　　孟栖梧微微躬身，向慕玄的方向遥遥一拜。
　　【安王慕玄好感度：+2，当前总好感度：17点】

　　她接过春雨递来的轻便短弓，翻身上备好的温顺小马，牵着缰绳，缓缓踏入外围猎林。

　　她不敢走得太深，始终停留在安全的外围区域，目光仔细掠过每一处树影草丛，却始终不见慕玄的踪迹。

　　就在她缓步前行，暗自思考该往哪个方向探寻时，身侧低矮的灌木丛忽然轻轻一动。

　　一抹雪白小巧的身影蹿了出来。

　　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正低头啃食着地上的野草。

　　孟栖梧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下意识抬手取下背上的轻便短弓，指尖搭上一支细箭。

　　反正闲来无事，不如试着射下一物，也算不白费入林一趟。

　　她凝神定气，对准不远处安分吃草的小兔，抬手拉弓、松弦。

　　“咻——”

　　箭矢破空而出，力道轻柔，准头却差了千里。

　　箭枝擦着小兔身侧的落叶掠过，轻轻钉在后方的泥土里，连兔子的绒毛都没有碰到分毫。

　　凌厉的破空声瞬间惊扰了小东西。

　　雪白的小兔子猛地一惊，慌乱蹬起四条小短腿，吱的一声，飞快窜入深处的草丛，三两下便没了踪影。

　　孟栖梧握着空弓，看着空空荡荡的草丛，微微一怔。

　　她之前也是玩过射气球的，怎么射只兔子就不行了。

　　她正准备俯身拔回箭矢，一道清润温和的男声忽然自身后树道传来，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润悦耳：

　　“孟三小姐的箭法……倒是灵动别致。”

　　孟栖梧心头微顿，骤然回头。

　　林荫光影错落的林间小道尽头，安王慕玄端坐于雪白骏马之上。

　　他一身利落月白猎装，玉冠束发，身姿挺拔端方，单手轻握缰绳，身姿稳如磐石。

　　他端坐马上，身姿悠然，居高临下，眉眼含笑，显然从头到尾，她刚刚那一幕，都尽数看在了眼里。

　　孟栖梧立刻松开手中短弓，微微屈膝。

　　“民女孟栖梧，见过安王殿下。”

　　马背上的慕玄轻轻收了收缰绳，白马温顺地原地踏步，没有向前逼近。

　　他垂眸望着行礼的女子：“孟小姐不必多礼。”

　　孟栖梧依言直起身，依旧微微垂首，不敢直视他目光，轻声道：“方才民女鲁莽放箭，还让殿下见笑了。”

　　慕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把短弓上，唇角浅扬：“无妨，林间鸟兽本就自在，小姐箭下留生，也算一桩善举，只是这准头，还需多练练。”

　　没有半点嘲讽，语气温和，更像是随口一句打趣。

　　孟栖梧心头微松，抬眸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带着几分无奈：“民女久居深宅，少有机会习弓，今日不过一时兴起，倒是闹了笑话。”

　　【安王慕玄好感度：+4，当前总好感度：21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一闪而过。

　　慕玄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方才兔子逃走的那片灌木丛，轻声开口：“外围林地草木茂密，小动物颇多，小姐独自在此，切莫往深处走，林中暗藏荆棘，恐会伤了自身。”

　　二人正闲谈着，忽闻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孟栖梧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转头细看，马背上的慕玄已然动作。

　　他从容抬手，挽弓搭箭，指尖微松。

　　“咻。”

　　箭矢破空，快而准。

　　一声短促的呜咽响起，一团雪白的身影应声自草丛中跌出。

　　竟是一只皮毛如雪的雪狐，在秋日山林里格外惹眼。

　　这等异兽本就罕见，猎场上若是猎得一只，价值远胜寻常的獐兔数倍。

　　孟栖梧不由得睁大双眼，怔怔望着地上的雪狐。

　　慕玄松开持弓的手，垂眸看向身侧的她，声音依旧温润平和，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只雪狐便送给孟小姐了。”

　　孟栖梧回过神，连忙微微欠身，心头有些意外。

　　“殿下厚爱，只是此物太过珍贵，栖梧不敢受。”她轻声推辞。

　　白马缓步向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一些。
　　“不过是猎场所得的猎物，不必拘束，方才见你敢踏入这林地，便知你与寻常深闺女子不同，收下吧。”

　　孟栖梧对着马背上的慕玄深深屈膝行礼，声音温婉：“多谢殿下，栖梧铭记殿下好意。”

　　慕玄不再多言，手腕轻提缰绳，身下白马长嘶一声，调转方向。

　　他一手持弓，身姿稳坐马上，月白猎装在层林红叶间一晃，便策马向着林间另一处方向缓缓离去，很快消失在交错的树影之后。

　　待到他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孟栖梧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地上那只雪狐。

　　【安王慕玄好感度：+1，当前总好感度：22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孟栖梧垂眸望着雪狐，心底暗自盘算。

　　今日这一趟入林，收获远超预期。

　　孟栖梧缓步走出林间，怀中轻轻抱着那只雪狐。

　　刚踏入人群，便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最先注意到的是近处几名世家小姐，话音陡然卡住，眼睛倏地睁大，满脸难以置信。

　　“那、那是什么？！”
　　“雪白的……是雪狐？！”

　　原本喧闹说笑的人群骤然安静大半，所有目光齐刷刷死死锁在孟栖梧怀中的雪狐身上。

　　寻常秋猎，能猎得几只山鸡野兔，一头野鹿，便已是不错成绩，若是猎到猛兽，便可拔得当日头筹。

　　一只雪狐的价值，足以抵得过旁人十数只猎物的总和。

　　“天呐！真是雪狐！这等异兽居然今日现世了？”
　　“往年秋猎从未出现过！今日居然被孟家三小姐猎到了？”
　　“她方才入林不过短短片刻，怎么可能猎得这般稀世猎物？”

　　哗然之声此起彼伏，人人满脸惊愕，震动不已。

　　先前人人都笑她刚被退婚，故作姿态，入林只为攀附皇子。

　　可此刻，她怀中抱着的雪狐，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一旁站着的孟府众人早已看呆，满脸不敢置信。

　　而人群最前方的孟婉柔，脸色瞬间惨白煞白。

　　凭什么？！

　　她到底有什么能耐。

　　之前也没见她会这些，难道是故意藏拙？

　　孟婉柔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面上强撑着端庄笑意，眼底却已是一片阴戾铁青。

　　“今日猎场奇获——孟府三小姐，得纯白雪狐一头！品级罕见，冠绝今日所有猎获！”

　　一语落定，全场彻底沸腾。

　　皇帝的目光落在孟栖梧身上，道：
　　“历来闺秀安居亭台，少有人敢踏林逐猎，你一介女子，有勇有态，入林守礼，不贪凶险，又获此祥瑞异兽，实属难得。”

　　“朕心甚慰，特予嘉奖。”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神色骤变，满眼震惊。

　　往年秋猎，嘉奖尽数归于拔得头筹的宗室皇子，功勋世家子弟，从未有哪一位闺秀，能得陛下亲口嘉奖！

　　孟栖梧是第一人。

　　高台之上，立于百官身侧的安王慕玄，静静望着下方从容俯首的少女。

　　【安王慕玄好感度：+1，当前总好感度：22点】

　　系统提示音轻响在孟栖梧脑海中。

　　她微微屈膝垂首，声音清婉端正：“民女多谢陛下隆恩。”

　　圣上看着她沉稳得体的模样，缓缓开口：“朕赐你锦缎十匹，御制玉佩一枚。”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