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去难得任性 ...
-
“我？”月宫遥左右看了看，确认木兔是在喊自己，“我不会打排球。”
闻言，木兔重重叹了口气，整张脸都皱成一团：“我那天看你扣得还蛮顺手的，时机抓得那么准，原来不会打吗？”
月宫遥发现自己来读普通高中之后，产生“心虚”这种情感的概率较之从前几乎上升百分百。
虽然这件事情怎么赖都赖不到她身上，但看着年轻人沮丧的脸，给出答案的月宫遥却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真是抱歉。”月宫遥说。
“啊，不用。”沉浸在自己情感里的木兔惊醒一下，随意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也知道你多半不会的。”
就是想问问看，万一呢，毕竟昨天真的跳很高。
“完全是在病急乱投医了啊。”体育馆里冷不丁传出谁人一句吐槽，循声望去，是井闼山那位名叫石川的主攻。
“哦，你好！”见月宫遥看过来，正坐在地上休息的石川爬了起来，伸手致意，“如果前辈会打，那现在也不会待在这里当经理了吧。应该去女排，或者别的什么社团发光发热才对。”
话倒也没什么错，月宫遥轻轻眯了眯眼睛。
但怎么听起来让人有点不爽？
“你们在等人吗？”月宫遥问跟在木兔身后的赤苇。
“是的。”赤苇说，“木兔前辈想找人来进行拦网训练，枭谷的前辈们帮了一会忙就都跑掉了，别校的同学们也各有各的事情。”
“石川！”说着，体育馆里就又传出一声呼唤，抱着球兴致勃勃听他们聊天的石川浑身一紧，立刻屁颠屁颠往里面去了。
木兔对体育馆内相亲相爱的井闼山球员们露出羡慕表情。
“呐，赤苇。”
“木叶前辈走之前说了，今天就算把他打死也绝对不会再踏进体育馆半步。”木兔刚开了个头，赤苇京治就预判了他的预判，单手叉腰，冷静道。
“哦。”木兔闷闷道，浑身气势都矮上一截，熟练找了个角落蹲下，“要是黑尾在的话，我就不会一个人在这里这么无聊了。”
“还是枭谷联盟比较好。”木兔进行一个扣帽子行为，“大家都很善良。”
尤其是黑尾。
赤苇：“……”
赤苇：“前辈之后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到时候如果要被大家套麻袋，他一个人可护不住。
“那我接下去陪着前辈做扣球练习怎么样？”赤苇也半蹲下来，温和道，“今天也的确有些晚了，我们再练上一会，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
“好吧。”木兔还是很好哄的，想了想，很快阴转多云，“那就做扣球练习。”
二人商量完毕，赤苇伸手拉了木兔一把，正打算一起回去，就听月宫遥忽然问了一句：“拦网，是不是就是跳起来，用手臂，或者手，把你扣的球挡回去？”
今夜的雨停了落，落了停，地上一坛小小的水洼，体育馆里的灯光打在其上，倒映出月宫遥沉静的眉眼。
她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抿了抿唇，等候二人回答。
木兔当即眼睛一亮，赤苇也有些惊讶地扭头。
“没错！很简单的。”木兔想了想，“你没打过的话，有注意过自己的跳跃高度吗，男排球网高度是2米43，你跳上去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我的扣球点是在三米四左右，不知道你能不能跳那么高。”
“算了算了。”自觉自己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的木兔不由分说招呼道，“你来试一个就知道了，试一下，你要是不行，我就和赤苇做扣球训练。”
没给月宫遥留下后悔的时间，木兔举高双手雀跃冲进了门，不忘回头示意月宫遥跟上他的脚步。
“那就来试试吧。”赤苇温温柔柔说，“说不定你真的可以。”
某种奇怪的直觉。
嘶。
话说出口的瞬间，赤苇猛一个激灵。不对，那可是木兔前辈的扣球！
没经过系统训练就拦木兔的扣球吗，会死人的吧？！
理智在这一刻占了上风，压倒了内心某种突如其来的笃定，赤苇伸了伸手，后知后觉想喊住已经往里去的两人。
木兔前辈就算了，怎么月宫前辈也，他还以为这位经理同学会更惜命……？不是。
怎么说，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却会突然做出很意想不到的举动，她自己好像还意识不到这种“意想不到”。
总之，和传统意义上的经理形象差别有点大。
“赤苇！你在磨蹭什么呢？”木兔不满的声音从里面飘出。
“这就来。”赤苇轻轻呼出口气，算了，待会叮嘱木兔前辈轻一点扣，应该就可以了……吧？
体育馆内的另外一个球场里站着石川，安藤和另外一位球员，三人脚边堆满了排球，石川气喘吁吁甩着胳膊。
见月宫遥真的跟在木兔身后进了体育馆，石川惊讶瞪大眼睛，眼神一路目送他们从体育馆门口走到里面，并成功得到了来自安藤的暴栗。
“好痛，前辈。”石川抱怨，“轻一点，真把我打坏了你不心疼吗？”
“练不完发球监督会来心疼你的。”安藤面无表情。
“……哦。”石川说，在监督的威压下老老实实继续训练，只是目光还是不由往隔壁球场瞥。
开玩笑的吧，那两个人真的打算让一个女生去拦网吗？
……
“这样？”月宫遥认真观摩着赤苇的动作，双臂上举。
“对。”木兔在旁边做指导，对赤苇上下其手，好给月宫遥做示范，“往前上方举，不要摆太开，不然我可以从中间打过去。”
“手掌要张开，指尖用力。”木兔绕着月宫遥转了一圈，满意道，“可以可以，我们来试一试。”
于是就真的站上了球场。
月宫遥活动了一下手腕，有点小紧张。
她不是第一次站上球场，却是第一次身旁和背后都空无一人。
对面一前一后站着赤苇和木兔，健硕型的木兔光太郎往那一站就是满满压迫感。
好奇妙的感觉。
对面是两个在这个领域内非常厉害的家伙，而她独自站在这里，背后空无一人。
但她却并不觉得害怕。
没有人对她有期待，没有人对她有压力，也没有人乞求她追寻什么，做到什么。
她普普通通地站在一座球场上。
“真的没事吗月宫前辈。”赤苇犹豫，“还是有点太……”
万一打出什么事来。
看见木兔抱着球跃跃欲试的样子，赤苇心里翻江倒海，他怎么就脑子一热和木兔前辈一起把月宫带进来了？
他并不是对这位经理同学有什么意见，但，理论上来说，或许只有研磨才可以和经理同学相适配吧？正正好，也不伤脑。
不过研磨的话，可能就有些太轻了？
赤苇的思维逐渐跑偏，那头，也由不得他再犹豫，木兔大喊了一声“赤苇”，抛球，助跑，起跳。
“木兔前辈！”赤苇回应道，将飞到手中的球稳稳传出，隐含着未言明的叮嘱。
“我知道的啦！”木兔说。
但真到了打下去的一瞬间，木兔小小惊呼一声：“糟糕！”
好像还是太用力了一点。
这真的不能碰怪他啊！只有吊球才足够轻，但吊球就有点太过分了，说好了拦网训练结果戏耍月宫同学吗？
木兔一时都有点分不清是用力扣还是不用力扣比较好。
总之，反正，嗯……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条件反射扣出去了。
又闯祸了，木兔在心里无声哀嚎。
希望月宫同学的手臂足够结实。
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球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晚上。
又下起了雨，月宫遥听见滴答滴答落在窗檐上的时候声响。
枭谷正副队长的眉来眼去属实好猜，稍远处些，井闼山几位球员的目光也看向了这里。
“不可能吧？”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无论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只是潜意识。
为什么不可能呢？
在遥远的，远离鲜血与骸骨的普普通通的地方，在一个平静的雨夜。
去难得任性地吓他们一跳吧。
毕竟，是你们最开始邀请我的呀？
木兔愕然抬起眼。
就听头顶上方传来结结实实“砰”一声，一道阴影高高跃起在球网上空。
手臂并拢，前倾，五指张开，将木兔和赤苇说过的话语执行得一丝不苟。
那人面色平静，眼睛里清晰倒影着一颗圆滚滚的排球。
“砰。”排球落到地面上的声音，提醒着在场所有人这不是幻觉。
封杀。
比所有人预料的都更加轻而易举。
木兔眨眨眼。
赤苇眨眨眼。
远处的石川眨眨眼。
体育馆里安静两秒，木兔落回到地面，差点没崴了脚，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型。
“这样，就算拦到了吗？”月宫遥语气轻松。
从刚才那一瞬间嗅到些许奇怪感觉，直觉敏锐的猫头鹰队长小心翼翼躲到赤苇身后：“是拦到了，而且。”
木兔扭曲道：“拦得很漂亮。”
“你真的是第一次拦网？”
“你第一次拦网，就拦下了我的扣球？”
木兔碎碎念。
“木兔前辈！”赤苇一个转身反手，梅开好几度地，娴熟接住了失去颜色的队长。
月宫遥：哇哦。
短短两天，光她看见的就已经有两次，这位枭谷的队长还真是……童心未泯。
好在这回木兔只消沉了几秒，眼神灼灼看向月宫遥：“再来一次？”
月宫遥点头。
二十秒后。
木兔抱臂，围着月宫遥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转着圈，啧啧称奇。
“怪不得你看起来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赤苇神色复杂。
真是惭愧，他之前还觉得月宫前辈是不是有些过分自信，现在看来，反倒是他没有冲劲了呢。
不要往奇怪的方向联想啊赤苇同学！
“但是，你怎么能那么清楚知道我要扣什么球路？”木兔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还有，你果然还是有了解过一点的吧，我刚才都没说，但你两次都是按照我惯用手的位置起跳的！”
这个啊，月宫遥说：“之前和白鸟泽比赛的时候，球员们有讨论过这个话题，我听了一点。”
“听了一点？”
“听了一点就学会用在现实里了？”
“所以今天真的是你第一次拦网？”木兔又双叒叕确认。
“是啊。”月宫遥再再再次回答。
“不是你们喊我进来的吗。”两个人一惊一乍的表情真是有趣，月宫遥眼尾弯弯，挑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怎么现在我真的拦住了，你们反倒那么惊讶？”
“道理是这个道理……”木兔一时词穷，求助看向赤苇。
赤苇紧急在脑海里打腹稿准备公关。
月宫遥笑了笑：“好了，逗你们的。”
月宫遥说：“看你们的表现，我应该算是合格了？”
“岂止合格。”石川看似散步实则径直朝几人走来，“完全是合格plus。”
“我也想被拦一下试试。”石川说。
是巧合吗？
一个女生，拦住了……全国排行前列的主攻？
轻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啊。
试试就逝世。
球打在月宫遥手心，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砸回界内，再擦着石川的脸弹飞了出去。
石川愕然，视线追随着近乎九十度反弹的排球，满脸迷茫：“我怎么觉得你对我和对木兔前辈的态度不太一样？”
“谁让你刚才说枭谷队长找她是病急乱投医。”安藤深藏功与名地说，对几人微微点了点头，扯着石川的后衣领把人带走了。
赤苇若有所思。
欸，原来月宫前辈也是记仇挂的吗。
还是有仇当场就报掉的类型。
真是和第一印象完全不一样啊，虽说第一眼见的时候光顾着说月宫前辈真好看，也没能有什么别的印象。
和白鸟泽倒是好像有什么渊源，但枭谷和白鸟泽不熟，而且这看起来应该是私事，自然不会多问。
后来就是餐厅那回，得知月宫同样来自东京，还是从奥多摩那个人烟罕至的地方来的。
这个地方……虽然白福前辈问的时候，月宫前辈说奥多摩境内还有高校，但赤苇去年小组课程正好写到过关于奥多摩的研究，他记得很清楚，奥多摩应该是一所高中都没有才对。
不过那些也无所谓了，无伤大雅，谁都会有不想说的东西。只是果然很神秘呢，就好像奥多摩广袤无垠的森林。
现在他又要多一个对月宫前辈的印象了，身体素质超强，执行力也超强，听过的话可以很快转化成现实。
嘛，可能就是因为出身大山所以身体素质那么好？
最令人震惊的是，月宫居然真的可以跟上木兔的扣球方向，并不是随随便便起跳，随随便便伸手。
该说眼神太好还是真的会预判？无论是前面这个原因还是后面这个原因，都很不可思议。
算了。
赤苇想，思前想后那么多做什么，既然如此，那就正好，遂了木兔前辈的愿，来进行拦网训练吧。
说起来，稻荷崎的那些球员，知不知道他们经理还有这种高超技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