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但稻荷崎经理》蓬莱水

19、第19章 只是那样，

　　月宫遥觉得，如果获得这份经理职位的人是灰原，他一定会和枭谷学园的那位主将很有共同话题。

　　要说开朗热情这种表面的东西，当然也有，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看起来都对自己认定的东西拥有某种纯粹的热切。

　　在木兔光太郎扣下第一个球，帮助队伍拿下开局第一分的时候，月宫遥就认识到这点。
　　只需要一个照面。
　　有些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光辉，如此简单得一览无余。

　　而很显然，意识到，或者说受到木兔光太郎这份“纯粹的热切”影响最多的，自然是身处球场之中的球员们。

　　同样作为以力量见长的重炮型主攻手，尾白阿兰和木兔光太郎隔网相见，难免较劲。

　　两个都是越战越勇的类型，两个打上头的王牌在球场里对轰，可苦了帮他们擦屁股的队友。
　　枭谷学园这里，因为对木兔突然燃起来的这种风格适应良好，所以很轻易地就跟上了他的节奏。

　　稻荷崎方面，木兔的热情同样带动了尾白，却不只尾白。

　　宫双子的引擎正在加热，尾白的炮口迫不及待蓄力，就连懒散的角名都一改往常，一举一动颇为上进。
　　但是，这份热情席卷得太浓重了，赛场节奏加快得太快了，这股不断向前的热切反倒转化成对稻荷崎的不利。

　　加上枭谷学园见缝插针似的设计。
　　以至于在第一局的末尾，枭谷学园追了上来，并且率先反超，拿下局点。

　　23：24，黑须监督在这个时候叫了本局的第一个暂停。

　　“去拿回一分吧。”黑须对大家说。

　　接下去是枭谷的发球轮，好在不是强发球轮次，接发对球员们来说不是什么难题，唯一的难题，就是怎么组织出有效的进攻，去抢回这至关重要的一分。

　　不过这一点，黑须监督并不打算过多去叮嘱那个组织进攻的人。抢回一分而已，宫侑可以做到。

　　相比起来，不要让局势一边倒地飘向枭谷，才是他叫这个暂停的最主要原因。让队伍冷静一下，顺便打断枭谷学园的气势。

　　“和春高相比，现在的枭谷好像更加擅长陪着木兔胡闹了。”宫侑咕嘟咕嘟灌了两口电解质水，对宫治提出看法。

　　简直宠溺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网前是二传手的地盘，也是最容易感受到对手情绪的地方。
　　要问宫侑在一上来的第一局里对枭谷的表现有什么看法——明明春高的时候还没那么明显，怎么几个月过去，枭谷学园对木兔已经处于一种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状态了？

　　这合理吗？

　　尤其是那个二传手。
　　宫侑都有点懒得说。去年刚开始的时候，他其实对同样一年级就成为正选的赤苇很是忌惮。

　　事实证明赤苇的确很厉害。
　　但赤苇的厉害不是那种会让他热血沸腾或者忌惮的厉害，所以在宫侑看来，不足为惧。

　　一般情况下，这种类型的球员，宫侑很快就会忘到脑后，只是赤苇那隐隐约约有些奉献精神的风格，还是在他脑海里留下了一席之地。

　　这一保留，就保留到了今天。
　　并且宫侑见鬼一样发现赤苇更加变本加厉了。

　　准确说，整个枭谷都更加变本加厉了。

　　还能有这样的王牌，还能有这样对待王牌的队友吗？
　　宫侑眼神飘忽。
　　宫侑放弃了思考。

　　暂停结束，双方队伍回到球场。

　　枭谷学园副攻手尾长发球下网，稻荷崎轻而易举度过危机。
　　宫治假扣真传，银岛后排进攻，为队伍拿下宝贵的连续得分。

　　25：24，一转眼，场上局势就变成了稻荷崎的局点。
　　角名发球，他选择的是跳跃飘球。

　　以月宫遥浅薄的排球理论看来，跳飘发球是一件挺神奇的事情，虽然这种发球的名称统称为跳飘球，但又和无论怎样都热衷于力大砖飞，一炮轰死对面的跳发不同。

　　不同的人发出来的跳飘，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至少宫侑和角名的跳飘就不太一样。

　　月宫遥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种，感觉？
　　一个更像阳谋，一个更像阴谋什么的。
　　不是在骂人。

　　跳飘球的发球轨迹和逻辑，也比跳发要更加难以捉摸一些。
　　她可以轻而易举看出跳发球的落点，却不能轻而易举看出跳飘球的。
　　新奇的体验。

　　枭谷似乎不太擅长接跳飘，一传不是特别到位，赤苇跑动跟上，托出，选择用快攻在中央速战速决。

　　大耳拦下了这球，自由人小见保护到位迅速接起，枭谷学园机会球。
　　赤苇交给状态火热的王牌。

　　“三人拦网！”

　　木兔猫头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在半空中扫过，对面拦网跟进得太到位了，这样扣下去会被拦回来，所以。
　　“砰。”

　　木兔眨眨眼。
　　那并非是排球穿透拦网砸在对手地面的声音，也并非他预想的打在对手手心然后反弹回来，重整旗鼓的声音。
　　而是干净利落，不带一丝迟疑，排球被拦网封杀的声音。

　　也就是说。
　　稻荷崎高校拿下了第一局。

　　“失败了……”刚才还活力四射的木兔光太郎顷刻间变成了黑白像素小人，缓缓向后倒下。

　　“木兔前辈！”赤苇一个健步冲上来接住木兔，挽救了未来排球界新星的生命，“没事的，刚刚那一球，只能说对面拦网卡的时机太好。”

　　反弹球就是有这种方面的风险，面对经验丰富的三年级拦网，演变成这种想利用对方，反被对方利用的情况，也并不在意料之外。

　　不过这样一来……
　　赤苇轻轻吐出一口气。

　　视线下移，一只木兔缓缓失去了颜色。

　　“喏。”宫治碰了碰自家兄弟的胳膊，一努下巴。

　　“怎么？”宫侑问，顺着宫治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被失去颜色的木兔吓了一跳。
　　不是啊，怎么会有人可以这么具象化的失去颜色，以为这里是什么二次元漫画世界吗！

　　宫侑大受震撼。

　　另一边，枭谷球员们无奈且熟练地七手八脚围上去安慰，其流畅程度，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绝对不是他们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听见赤苇平静且淡定地在那里附和木兔的语无伦次，听见其他球员们平静且淡定地在那里附和木兔的情绪。

　　太熟练了吧你们，宫侑无力吐槽，怎么就连监督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他是有说感觉枭谷比春高的时候要融合得更好了，但是，这么个更好法，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以及，木兔春高的时候有这么……夸张？
　　没有吧，不然宫侑不至于没有印象。

　　所以就是单纯在几个月里进化成这样了吗。

　　宫侑看了木兔两眼，扭头，一语不发盯着尾白。
　　后者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必不可能那样。

　　他想那样，也得有可以供他发挥的空间啊。
　　不得被宫侑追着嘲讽三天三夜。

　　宫侑满意收回视线。
　　至于木兔，虽然大受震撼，但在宫侑的理解里，这种失去颜色的状况，应该在第二局开局的时候就会自己调理好吧？

　　然而，并没有。
　　第二局开场，一只失去颜色的木兔光太郎跟在赤苇身后缓缓站上球场。

　　稻荷崎：“……”
　　就说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不过，比起失去颜色的木兔，枭谷的阵型完全没有混乱，接发和攻击依旧有条不紊，在王牌没有参与核心进攻的情况下依旧稳稳咬住了比分，更加让稻荷崎感到惊讶。

　　“你们这是……”宫侑忍了一会，实在不想再在网前看到木兔瞪着一双豆豆眼在那里乱晃，他不知道枭谷是什么感受，但是他快要有点烦了。

　　于是委婉向赤苇提出抗议。

　　再说，木兔这样，搞得稻荷崎的氛围也有点散漫下来，整个球场呈现出和上一局时一点都不一样的氛围。

　　没看两边监督都在捂脸扶额一秒钟八百个小动作缓解尴尬了吗。
　　怎么不算难兄难弟。

　　赤苇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偷袭！
　　二次球进攻，拿下一分。

　　宫侑：“……”
　　他难得在球场上好好和对面球员说话。
　　太辜负他的信任了，赤苇同学。

　　“即使王牌现在不在，我们也会竭尽全力为他创造出更好的环境和土壤。”赤苇冲宫侑轻轻一笑，“然后，相信他会在回来的时候，为我们拿下毋庸置疑的胜利。”

　　他们所有人都是这样相信的。
　　所以稻荷崎，不要太过于放松你们的警惕。

　　哨音落下。
　　24：26，一模一样的比分，这次是枭谷学园夺回一局。

　　“你似乎看起来并不惊讶？”和月宫遥一起帮忙给球员们递了毛巾和水，北信介偏过头，注视着脸上丝毫没有意外之色的月宫遥。

　　“还好。”月宫遥说。

　　月宫遥不太会分析局势，但是她会分析情绪和人心。

　　由于主要战斗力都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第二局，发现自己总是稳稳压住王牌神游版枭谷三四分的稻荷崎，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某种懈怠。

　　反观对面的枭谷，虽然落后，但排兵布阵一直很稳妥，稳扎稳打咬住比分的同时，也在想办法让木兔恢复元气。
　　而木兔呢，因为前半局光在场上游荡，通过这种奇特的办法积攒下了不少体力，在他恢复状态后，一并迸发出来，打了稻荷崎一个措手不及。

　　只需要一点点的裂口。
　　稻荷崎在前期积累下来的优势，就会如此轻易荡然无存。

　　后半段的时候，监督把北信介喊到了自己身边，看起来也是想让他上场镇压一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有选择换人。
　　大概是因为说到底也只是训练赛，黑须想让他们通过这次失败去意识到一些什么。

　　但是这群球员很显然是有一有二还有三的类型，月宫遥觉得黑须监督的策略能否成功，有待商榷。

　　即使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月宫遥却也已经能够看出北信介在这些球员，尤其是这几位主力心中的分量。

　　这几位闹腾的，性格迥异而年轻的主力。
　　训练赛的小小失利固然也让人愤懑，但这些都太轻。

　　月宫遥平静地想。

　　他们或许需要一场足够盛大的失败，足够盛大的离别。
　　于是，习惯了在情绪上头，领先散漫等各种情况下听到“北信介”三个字才绷紧身体的球员们，会学会永远以最不留遗憾的姿势，去面对这个赛场。

　　只是那样，就有点太过于遗憾了。

　　*
　　经历了第一局的双双兴奋过头，第二局的双双状况频出，第三局的枭谷与稻荷崎，全员状态在线，却打了一场看起来有些“普通”的对决。

　　只从今天的这场对决里来看，月宫遥觉得两队的实力应该算是比较相当，不知道教练组安排第一轮对决的时候有没有这种方面的考量。

　　一定要说的话，是稻荷崎稍微厉害一点。
　　于情月宫遥会这么说，于理，月宫遥也并不认为自己的判断会过于有失偏颇。

　　抛开木兔和宫侑这些打破平衡的怪物般的存在不谈。
　　个人实力方面，稻荷崎综合素质高的球员比枭谷稍微多上一两个，当然不是说有谁就素质低了，只是相对而言。

　　这种差距不大，但客观的确存在。

　　在没有其他突出特长和能力的时候，这种细微的优势，再加上一些别的东西，就可以凝聚成本场比赛的胜利。

　　25：22，大比分2：1，稻荷崎高校拿下了他们来到东京后的首场胜利。

　　月宫遥不由把目光缓缓挪向枭谷学园的方向，好奇木兔光太郎会不会再失去颜色一次。
　　并没有。

　　他只是露出了一瞬间的遗憾神色，不过很快，这种遗憾就被“没事没事，下次一定赢回来”的宣言所占据了。

　　不会因为普通的失利就失去信心吗。
　　枭谷学园的队长，也是一位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