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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他骑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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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骑自行车跑的。前面就是老工业区的东门,那边有三个岔路口。调一下那个时段的交通画面。”
“已经调了。不过,白京,孙国平的手机信号刚刚断了。在城北。运营商记录显示,他的手机在锅炉房西侧的一个基站下脱离了网络。之后没有再接入过。像是主动关机,或者进了没有信号的区域。”
“他有反侦察意识。”
“对。从那个登记本的记录方式看,这个人做事很有条理。他不是普通的骗子。”
白京站在旧厂房门口,远远望去。城北的天空灰蒙蒙的,几根废弃的烟囱立在天边,像一排倒插的笔。他点了一根烟,慢慢抽完,然后做了个决定。
“Echo,把三个死者最后三个月的所有活动轨迹全量调出来。我不管是不是隐私。我要知道,她们还去过哪些共同的地方。除了东湖公园,肯定还有别的。”
“这需要大量算力。”
“现在就去算。我等你。”
他蹲在路边,把烟蒂摁进土里。过了快十分钟,Echo的声音重新响起。这一次,它的语气里有了一种明显的“找到了”的意味。
“有。她们在死前一个月内,都去过城西的一家社区银行。取款记录显示,金额不大,都是三百到五百之间。时间不同,但取款日期都靠近每个月的中旬。”
“取钱。”
“对。而且,三个人的账户,都在取款后出现了同样的异常:接下来几天里,她们的社保卡都没有再发生过任何消费。这对独居老人来说很不寻常。”
“除非她们把钱给了同一个人。”
“或者,有人用她们的卡取钱,而她们本人不知道。”Echo说,“但更巧的是,这三个人的社保卡,都在死后被刷过。第一笔在张桂芳死后第二天。第二笔在陈秀英死后前一天。你说,人已经死了,卡怎么还在花?”
白京缓缓站起身。他望着远处天边那排烟囱,忽然觉得很冷。
“有人不是在偷死人的手指。”他说,“是在让死人继续活着。”
白京回到局里,已经是下午。
他把登记本交给技术组,让他们做指纹和笔迹提取。然后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把三起案子的档案全部调出来,铺了整整一桌。
张桂芳,六十八岁。退休纺织工。丧偶。一个儿子在国外,很少联系。去年六月确诊糖尿病,常年吃药。邻居说她不爱出门,家里堆满旧衣服和塑料袋。
王秀兰,八十岁。退休纺织工。未婚,无子女。性格孤僻,不与人来往。社区曾多次上门慰问,都被她隔着门打发走。有一次,她把志愿者送来的米面放坏了也没动。
陈秀英,七十三岁。退休纺织工。丧偶。有一儿一女在外地。半年前开始吃斋,天天在阳台点香。家里唯一的活物是那盆芦荟。
三个人。三个几乎被世界遗忘的女人。她们活着的时候,唯一还和这个社会发生关系的,就是每月一次的社保卡取现,和那些带着慰问品上门的志愿者。
而她们的死亡,都被登记为“自然原因”。如果不是那根被切掉的中指,她们可能已经被烧成灰,撒进某条无人记得的河里。
“Echo。”白京说,“切掉手指的人,和刷她们社保卡的人,是同一个吗?”
“手指断口的切片方式很像。三个案子都可以用同一种薄刃完成。但我更关注另一个问题。”Echo说,“为什么是中指。不是食指,不是拇指。指纹膜的话,食指和拇指的使用频率更高。”
“但中指最不明显。”白京说,“如果一个人死了,被火化前,少了根中指,可能连家属都注意不到。拇指少了,太扎眼。食指少了,会让人起疑。中指是最好下手,又最不容易被发现的。”
“你想说,做这件事的人,对这整个流程都非常熟悉。他知道哪些环节最容易被忽略。”
“是。他可能做过这个。”白京说,“他以前可能就在殡仪馆或者社区养老机构干过。要么,他本身就做过器官或者遗体相关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三个死者的名字写在上面。然后,他画了一条线,指向中间一个词:“社区银行”。
“Echo,城西那家社区银行,叫什么?”
“城西支行,市社保银行第七分理处。规模很小,只有三个窗口。客户大多是老人。”
“查一下那个分理处过去三个月的所有大额取款记录。不是这三个老人的。是所有。”
“为什么要查所有?”
“因为如果有人在用死人的社保卡套现,那这个人一定会在银行留下痕迹。他不敢去大网点,只敢去这种小分理处。他一定研究过每个老人的取款周期和金额。这些老人,取钱的时间都很规律。谁能知道她们的取款周期?只有银行内部的人,或者天天在银行外面等的人。”
“你想让我做一个‘套取社保养金’的算法模型?”
“对。找出所有短期内取款频率异常、取款时间与死亡时间接近、取款金额在社保平均水平以下的交易。然后做交叉比对。”
白京坐回椅子。他的眼睛盯着一份档案的封面,但脑子里转得飞快。他忽然想到了什么:“Echo,那家社区银行外面,有没有AI监控覆盖?”
“有。那是少数几个老城区里还保留着完整城市AI监控节点的位置。因为银行门口属于重点安防区域。”
“调出来。三个老人最后取款那天,门口的全部画面。”
“你怀疑她们取钱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看着?”
“对。”白京说,“如果是我,我也会挑那些走路慢、没人陪、取完钱把卡慢慢塞进内衣口袋的人。最好再跟我搭两句话。那样我就知道,她下个月几号来。”
他没有说下去。窗外,天阴下来。云层低低地压着城市,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棉。办公室里又暗又闷。白京把台灯打开,光落在他手边那份档案的复印件上,像一小片不会熄灭的黄昏。
白京坐在办公室里,等Echo的数据模型跑完。窗外天色越来越暗,像有人把整座城市慢慢浸入一盆浑水里。他没开大灯,只留了桌上那盏台灯。灯光打在白板上,三个死者的名字排成一线,像三个被遗忘的音符。
“白京。”Echo的声音终于响起。
“说。”
“城西分理处过去三个月内,符合你描述的异常交易一共有十四笔。涉及七名老年储户。其中三人已经死亡。还有四人,账户仍在活动,但取款频率和金额都出现了明显偏移。”
“把还活着的四个人调出来。”白京坐直了。
“已经标记。其中一人叫刘凤仙,七十六岁,住城西纺织二村。她的社保卡在最近三周内取款五次,每次都是二百到三百之间。最长间隔只有三天。这个频率,和她过去一年的取款规律完全不符。”
“她人还活着吗?”
“城市AI没有她的死亡登记。但我调了她所在小区的用水用电数据。过去两周,那个地址的日用电量几乎为零。用水量也只有凌晨极少量的马桶水箱补水。符合一个无人居住的房子。”
白京一把抓起外套:“走。”
他出了警局,开车直奔城西。雨点开始落下来,打在挡风玻璃上,像一根根断掉的手指。路况很糟,老城区的排水系统又在积水。白京把雨刷开到最快,车灯在雨幕里切出两条狭窄的光路。
“Echo,刘凤仙家附近有没有异常信号?”
“她的社保卡在今天下午四点十二分,在城西分理处的ATM机上被查询过一次余额。查询人没有取款,可能是在确认里面有没有新打进来的钱。查询时用的还是磁条方式,不是芯片。说明对方手里是一张老式社保卡。”
“那张卡,原本应该在刘凤仙手里。”白京说。
“但刘凤仙可能已经不在家很久了。”
“或者,躺在家里,没人发现。”
车在纺织二村门口停下。这是更老的房子,红砖墙,四层楼。小区没有大门,也没有保安。白京冒雨跑进去,找到刘凤仙住的楼。楼道里黑乎乎的,墙皮湿得发软,脚踩在地上发出黏腻的响。
三楼。他敲门。没人应。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很安静,只有雨水从楼顶排水管流下来的声音。白京打开手电,照了照门缝。门边的地面有一层薄灰,上面有几个模糊的鞋印,纹路小而密,像软底布鞋。
“有人来过。”他低声说,“但不是最近。”
“技术组的人要到了吗?”
“快了。”白京收起手电,退后半步,朝门锁看了一眼。锁不新,也不旧。他用力拧了一下门把。门是反锁的。
“Echo,这个门能不能……”
“我在尝试用城市AI的安防信息对接这个地址。没有云锁。很普通的机械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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