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阳下山前》不想吃鱼的渔翁

12、在太阳下山前，画个有意思的句号 开船人

　　开船人的技术很好，今天本就有风，海面上难免颠簸。而除却一开始，房无忧也没再感受到太大的晃动。

　　梁汝枫嫌晒，死拽着房无忧回去坐，他可不肯，却也不愿再用那种方式，便死倔驴一样抓着扶手，闹得紧了就小声喊一下，生怕别人看见，喊了后还得扒头往那边瞅。

　　梁汝枫觉得好笑，他自己就是土生土长的海上人，对看海景没什么太大执念。便留了把伞给他，自己钻进里面的休息室里。

　　房无忧打了个哈欠，手臂撑在扶手处，慢吞吞地掏了掏口袋。

　　一小袋鸟食和一个口香糖。

　　他才模模糊糊地摸到点记忆的边。

　　这好像是自己一开始准备给盲导买见面礼的时候，为了凑整，顺带拿的小玩意。

　　翠绿的外包装噼里啪啦地响，大拇指轻轻拨动，露出其中白色的内芯。

　　房无忧发了会呆，望见远处飞动的身影，缓缓地剥开口香糖的外衣，将它卷进嘴里。

　　鸥鸟展翅高飞，如高空上的保护神。白色的羽毛在风中亮相，铁青色的鸟喙一低再低。

　　房无忧将鸟食高高举过头顶，也不怕那尖嘴咬到自己的手指，提醒似地摇啊摇，待大胆且贪吃的家伙俯下身子，他则毫不吝啬地将食物喂过去。

　　于是越来越多的鸥鸟飞过来，聚在他身边，房无忧眨眨眼，较为平均地分配，尽管他并不知道鸟们是不是也在排队取餐。

　　没多久，鸥鸟们就离开了这艘船，剑一般划过长空，高声地呼朋唤友，随后又消失在茫茫天地中。

　　而露顶的山丘则托住了那枚发着橙黄色光的太阳，船只也降了速度，一群人站在水中央，望着太阳下山，隐落于海。

　　“又过了一天。”

　　梁汝枫不知道何时过来的，房无忧没搭话，将手中的伞卷起，又递还给他。

　　“是又享受了一天。”

　　转过身去的房无忧纠正他，随便朝后摆了摆胳膊，一步顿一步地往休息室里走。瞧着有些萎靡的背影，梁汝枫摇了摇头，抬脚往驾驶室走。

　　—

　　房无忧再次醒来，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睁开眼睛，是一片漆黑，踏着步子往外走，也是一片漆黑。

　　只有在往天空望的时候，才能看见几颗星子闪光。

　　房无忧收回了视线，站到甲板上，才发觉少了“轰轰”的发动机声，在船上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一个人影。

　　略微一思索，转身下到了驾驶室。

　　一下了梯子，眼前就亮起来了。

　　穿过不长的小道，隔着门，也可以听到其中的说话声。

　　梁汝枫率先注意到了外面的人影，忙拉开门，将房无忧拽了进来。

　　“醒了？”

　　他含着笑意问。

　　一旁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讨论他的睡眠。

　　当提到“大梁非让船开慢点”时，房无忧才慢吞吞地将眼神对上去，注意到他温柔的视线，才又慌不择路地移开脑袋。

　　兴许是因为在海面上，即便是睡一觉醒来，房无忧也没有那种嗓子干哑的感觉。

　　“那我先回去了，天都黑了，船可以开快点了。”

　　嘴里的口香糖忘记吐掉，现如今也没什么味了。房无忧颇感无趣地嚼了嚼，准备找张纸吐了它。

　　抬腿刚要走，却被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力抓住了臂膀。

　　“小无忧，要去篝火晚会吗？”

　　是梁汝枫。

　　房无忧没有转身，反手在他手上拍了拍，“嗯”了一声。

　　他想，总该给完美的一天画上个有意思的句号。

　　于是，船又“嘟嘟嘟”地亮嗓，悠远的声音在海面上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