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栖梧》无定浮岚

9、第 9 章 似曾相识

　　第9章似曾相识

　　“啪。”素白的手搭在青梧树桩经过特殊处理制成的青梧山界碑上，云栖一脸菜色，勉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啊，终于到了。”云栖一整个有气无力，眩晕感仍然缭绕着，云栖难受得紧。

　　18年来自己在现代也不是没坐过船，之前从乡野到武陵郡也是坐船，云栖一点反应也没有，云栖从来也不觉得走水路有什么不对。结果就在长沙郡到青梧山的这一段水路上，乘船在水路上飘了整整一天一夜，原本不晕船的云栖吐了个昏天黑地，什么也吃不下，觉也不能睡，一闭眼就更晕了。

　　无他，长沙郡这条水道河流湍急，船身晃荡不稳，所以云栖才会这么难受。江鳞本想抱着云栖来稳定云栖的身体，让云栖没那么晕，可是才捅出自己一部分秘密的云栖此刻并不想全然把自己交给江鳞，硬是强撑着一夜没合眼，终于到了青梧山地界。

　　踩上大地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云栖心中流泪猫猫头。缓一缓，云栖才开始打量起这青梧山。

　　只见青梧丛生高耸，绿色的波涛随风翻涌，房屋依山而建，百姓安居乐业。一片又一片田铺在山脚的平原，隐隐传来药草的味道。只见众多身着白衣并带有青色绣纹药包的弟子穿梭于药田中，或是观察或是记录，总之是一片祥和安宁的景象。

　　云栖在这广阔的土地上深吸一口气，还真别说，这清苦味，和江鳞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看来，他应当就是这高贵的“京城人士”了。深吸一口气，忍冬、威灵仙、七叶蕨、臧荼、金铃子、乌枝、紫云毛苔……但是，好熟悉啊，难道第一世自己也在青梧山生活过吗？

　　“这些白衣的弟子来自于杏衣宗，杏衣宗主修医，辖区就是除了青梧山之外的豫州全域。这些药田是青梧山所辖，被夏尊批给了杏衣宗，供给他们进行药材的种植和制药研究，”江鳞不远不近地跟在云栖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现在就去青梧书院吗？还是我带你再四处逛逛？我对这一块还是相当熟悉的。”

　　云栖转过身来，定定地看了会儿江鳞，他总是这样，但这一路上，自己的确也是再没有从江鳞的眼中看出其他人的痕迹，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栖对现代的一切都不甚留恋，除了云来观的大家，云栖保留着怀念，剩下的，就只有哥哥一直住在自己的心里了。云栖无意去寻找替身，哥哥就是哥哥。但是，江鳞太像哥哥了，眉毛像，眼睛也像，照顾起人来相处起来，也是那么像，所以自己是在透过他而依赖哥哥吗，这不对，不应该再这样继续下去。

　　这人，可以做朋友，但也不宜过多接触，他太敏锐了，不自觉就会在自己面前显露出他自带的锋芒，还真是不会伪装呢。这样一看，也和哥哥没有那么像了。云栖心中百转千回：“不用了，江鳞，我既已经进入了青梧山界内，便要去往青梧书院了，之后，我们应该也不会再有过多交集了，就此别过吧。”

　　云栖顿了顿，接着提醒一句：“还有，你真的不太会掩饰自己，你这种上位者的气势总是会偷跑出来，偏偏自己还感觉良好。陪着我胡闹了这么久，你也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吧。再见，悬盼兄，此去，祝一路顺风，万事顺遂。”

　　云栖朝着江鳞行一个礼做最后的道别。自己的路，终究还是需要自己来走，任何人都不能替代。云栖知道江鳞一路保护着自己，在暗地里为自己挡了很多想要刺杀自己的杀手，看来，自己的第一世也是个有秘密的人，有人不想让自己再开口说话。

　　不过，现在自己已经进入了青梧山地界，在这里，在夏尊的管辖区内，夏尊是绝对掌控的，所以云栖不必再担心遭受杀身之祸了。而自己能得到青梧书院的入场券，那至少就说明了，到目前为止，夏尊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可能会为自己提供庇护。

　　云栖捏一捏自己手中薄薄的竹笺不管了，就在进学期间努力修学吧，成长的越快越好。只有自己越强，才能更快地掌握主动权，才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云栖抬脚上山，不再回头。

　　留在原地的江鳞没有再多言语，只是沉默地看着云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成了一个小黑点，再看不见。

　　栖栖，你的心里，究竟还装着谁。

　　栖栖，不要这么绝情，不要忘记我将我抛弃。

　　对不起栖栖，可是我太想你了。

　　再见，栖栖，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栖栖，你终究是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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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梧山不愧青梧之名，整座山都是青梧，竟看不到一颗杂树。云栖仿佛是回到了在云来观被青梧环绕的时候，云栖的心在熟悉的环境里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一路沿着山路向上，从平坦的山脚药田再到繁华的居民区，再到人烟稀少的过渡区，再往上，一个书院的指示牌立在路边靠山的一侧。云栖正想继续迈步上山，却似乎碰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两位青衣修士迅速来到云栖所在的位置，拦下了云栖。

　　看来，这书院设置了一道“防火墙”，自己刚刚应当是触动了书院的警戒。过来查看的两位修士应当就是守门的了，起一个核验所来之人身份的作用。

　　云栖快速地打量一眼这两位修士，只见两人全身着毫无花纹的青衣，一人持剑，一人手腕处缠着不知什么材质的丝线，一看就是一个修仙一个修鬼，修为应当都是筑基期了，看来这青梧书院还真是自由不羁，卧虎藏龙。修什么的都有，连守门的学生都是筑基修为，不敢想内部精英的学生修为会到什么程度。

　　云栖无意引起误会，连忙拿出竹笺，拱手行礼，表明来意。这两人脸色瞬变，由先前的警惕变得恭敬起来，忙解除了山道的限制，给云栖放行。待云栖进入屏障后，才重新设置了屏障，持剑的一人继续隐在暗处看守山门，修鬼的这一人引着云栖继续向上，将云栖送到青梧书院院门外。

　　光看这青梧书院的的院门，云栖就感到熟悉。随着引路弟子一路向内，云栖经过静坐区，藏书阁，修炼区、比武区、进学学部，最终来到了长老院。云栖心中越来越惊愕，这青梧书院，明明就是云来观的翻版！布局大致相仿，只是更加古色古香，去掉了现代的感觉，而加上了修仙界的特色。

　　云栖越发觉得，这青梧书院的修建者，必定与云来观有一定的渊源，而青梧书院的直系掌管者，那位夏尊，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被引着进入待客室，有一修士缓步而来，同是青衣打底，外却另加一玄色纹罩袍，以示其地位超然。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这人分明已经是金丹期巅峰的修为！云栖心中愕然，面色却不改几分。无论这人职务为何，总之还是不要多招惹的为好。

　　云栖先见礼：“晚辈青梧山云栖，字怀安，机缘巧合得获夏尊所赠竹笺，有幸得以入学青梧书院，此番有礼了。敢问前辈尊号，在这青梧书院职务为何？”

　　这男子看到云栖的容貌，似是一愣，随即微笑着开口：“怀安不必如此见外，既是持有竹笺，那你我便是平辈，都为师尊的学生。我姓青，名无恙，字守拙，掌青梧山青崖分峰，主修仙。我是师尊收的第一个学生，怀安称我大师兄便好。在我之后，师尊还另收了五个学生，分修魔鬼音医田五道，分掌明山、阳峰、清岑、杏岩、禾峤五座分峰。

　　师尊掌青梧书院主院所在的主峰灵山，也就是世人普遍而言的青梧山。师尊外出除秽，现在不在书院内，命我前来相迎小师弟，准备一应生活休息所需。除我之外，剩余的五个师兄师姐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去做，现下都不在主峰，之后的核心弟子堂议上，你会见到他们的。”

　　青无恙带着云栖朝他的居所走去，云栖也提出了心中的疑惑：“大师兄，青梧书院不是学院吗，为何还有弟子之称？我观这里，配置更像宗门。”

　　青无恙微微点头：“其实在世人眼里，书院与宗门并无大不同。一开始的书院，的确是师徒传授，并无血缘羁绊，宗门则是以家族为核心广招门徒，不过是个换皮的世家。但在师尊的监管下，宗门好歹是有外姓修士，修炼的资源不再被家族全盘垄断。

　　百年来，世家垄断的局面被打破，新生了众多的书院和宗门，有家族书院，也有全然是师徒传承的宗门。这样全混在了一起，干脆就固定下来，全以弟子称了，并定外门、内门、精英、核心这四级为弟子的级别，便于统一称呼，利于宗门大比的准备工作。

　　一般来说，宗门和书院的核心弟子或为血缘关系最深厚，或为修为实力最强，各宗门和书院的标准并不相同。我们青梧书院也算是特例，核心弟子不看修为不看灵根和武器品阶，全看师尊收或不收，师尊名下弟子，便为核心弟子，也是青梧书院上下地位除了师尊和长老院各位之外，在众学生中地位最高的一批了。

　　核心弟子下面是精英弟子，他们是书院的重点培养人才，实力不俗。内门弟子是中间层力量。外门是新生所待之处，我们青梧书院收学生，都统一把新生放在外门锻炼，考核分内门考核和普通考核两类，只有通过内门考核，才能进入内门，通过普通考核，仍然留在外门，普通考核不通过者，就会被劝退出书院。

　　外门、内门和精英弟子都由长老院来教导，对外的招生也是由长老院来进行。长老们总是希望师尊可以带一带书院内的精英弟子，但师尊并不予理会，自小师妹后已经相当长时间师尊没有收学生了，长老们都还以为师尊不再收学生了，结果就出现了一个你。”

　　青无恙轻描淡写就分析了长老院和夏尊之间的矛盾，这算是提前给自己打个预防针吗？云栖看向青无恙，青无恙却仍是不改温润的笑容：“对于外门、内门弟子来说，他们更敬佩倾慕的是精英弟子而不是我们，因为我们受教于师尊，而他们与精英弟子同日一地而处，自然彼此之间更为熟悉。

　　我当年也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打趴下了那群精英弟子，又挑战成功了六位长老之三，才得掌一峰事宜，从此下面的弟子们才心服口服。师尊每收一次学生，这种过程就会重复一遍，只是挑战的长老数目不同罢了。”

　　青无恙带着云栖来到一处清雅别致的院落：“好了小师弟，到了，‘青梧院’，师尊特意吩咐的，里面的物件齐全，师尊说，小师弟可去他的院落觅食，喏，青梧院对面的玄渊阁，就是师尊平日里修炼居住的地方了。

　　我就带你到这里了，师尊说他不日就会返回青梧书院，届时，大家再彼此熟悉也不迟。小师弟若有兴趣，这几日也可四处逛逛，当然，也可以去各分峰认认人，你持有竹笺，大家都知道你的身份，在书院范围内可随意出入，不用担心被拦下。若是闲来无事，也可以去摘星楼瞧瞧，哦，摘星楼就是咱们书院的藏书楼，里面能找到很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那就此别过了，小师弟。”

　　青无恙把一把灵剑扔给云栖，他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这把剑是我从一处秘境中所寻，又融了些有用的石头进去，勉强算是一把灵器了，它还未生出剑灵，是无主的灵器，小师弟凑合着用吧，师兄之后再给你搜罗更好的剑来~”

　　云栖看着手中的剑，无论是在言语中对自己的提醒，或者是这把灵器，都是来自大师兄的关照。将灵器妥善地收回到自己的空间中，云栖仰头：“青梧院。”

　　还真是熟悉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