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偶归尘》径涛

4、姐弟默契 深秋的

　　深秋的阳光透过教学楼走廊的玻璃窗，斜斜铺在水磨石地面上，把红底烫金的数学一等奖奖状边缘晒得暖融融的。小丽刚从领奖台下来，指尖还因为攥了太久奖状微微泛白，连耳尖都带着点领奖时的热意，她没立刻回教室，抱着怀里圆乎乎的布老虎，靠在走廊的窗边，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雀跃。
　　她把布老虎举到奖状旁边，软乎乎的老虎毛蹭过烫金的“一等奖”三个字，指尖轻轻点了点小成圆乎乎的老虎脸蛋，眼睛亮得像盛了碎光：“弟弟你看，我这次数学竞赛真的拿到第一名啦！以前我总卡在最后一道大题，你在抽屉里敲三下提醒我的那些步骤，我全写对了。等下放学我就带你去巷口的杂货铺，把货架上所有口味的橘子糖都包圆，再买两盒你最爱的草莓味奶糖，咱们今天回家就把糖全倒进铁盒子里，堆得冒尖。”
　　布老虎趴在她的臂弯里，圆乎乎的老虎脑袋点了点，藏在绒毛里的小爪子悄悄勾了勾她的校服袖口，尾巴尖上的小铜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只有姐弟俩能听见的软乎乎轻响。小成的意识里全是开心，他刚才在领奖台底下的帆布包里，看着姐姐站在全校师生面前接过奖状，腰杆挺得笔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穿着干净白卫衣的小琪抱着刚收齐的英语作业本走过来，她是小丽做了三年的同桌，也是整个年级里出了名的漂亮学霸，平时连错题本都整理得整整齐齐，跟小丽的关系好到能分享同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她凑过来，目光落在小丽怀里抱着的胖布老虎上，指尖轻轻戳了戳布老虎圆乎乎的酒窝绣纹，眼里带着点好奇的笑意。
　　“丽丽，你最近怎么走到哪都抱着这个胖娃娃呀？我看你上课放抽屉里，吃饭放餐盘边，连午休都要把它摆在枕头旁边，以前你可是最嫌带玩偶出门麻烦的人。”小琪把作业本往走廊的栏杆上靠了靠，歪头看着她怀里的布老虎，“它对你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含义吗？我认识你三年，从来没见你这么宝贝过一样东西。”
　　小丽把布老虎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指尖轻轻顺着布老虎头顶软乎乎的绒毛，嘴角的笑意软得一塌糊涂。她没说森罗殿的奇遇，没说从深山里找回来的骸骨，也没说那个差点在胡同里发生的噩梦，只是低头蹭了蹭布老虎的老虎耳朵，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耳边：“这个娃娃是我的宝贝，他对我可重要了。以前我把他弄丢过一次，找了好久好久才找回来，现在我走到哪都想带着他，再也不想让他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小琪看着她眼睛里藏不住的温柔，没再多问。她们做了三年好朋友，她比谁都清楚小丽这大半年的变化——以前那个总爱娇纵耍脾气、一下课就跑出去跟男朋友约会的姑娘，突然就沉下心来拼命刷题，手腕上多了个橘子糖纸折的小星星，书包侧边永远缝着个透气的小口袋，连书包上挂的钥匙扣，都换成了小小的老虎挂件。她知道小丽有段很难熬的日子，也知道这个胖娃娃，是她那段难熬时光里，最珍贵的念想。
　　“行啦，我不问你小秘密了。”小琪笑着揉了揉小丽的头发，把怀里的作业本重新抱稳，“马上要打上课铃了，咱们快进去吧，下节课是班主任的班会，迟到又要被抓去写检讨了。等下放学我陪你一起去买糖，我知道巷口杂货铺新到了一批进口的橘子硬糖，味道特别正。”
　　小丽抱着怀里的布老虎，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小琪的脚步往教室走。走廊里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布老虎趴在她的臂弯里，圆乎乎的脸蛋对着窗外的蓝天，尾巴尖上的小铜铃铛又轻轻晃了一下。她攥着手里的一等奖奖状，怀里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身边站着认识三年的好朋友，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裹着远处操场飘来的桂花香气，所有的日子，都甜得快要冒出来了。
　　上课铃叮铃铃响透整栋教学楼的时候，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第一句话就点了小丽的名字。她站在讲台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把那张印着烫金字的数学竞赛一等奖奖状举起来，对着全班同学展示，声音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次全市高中数学竞赛，咱们班的小丽拿了高一年级组的第一名，是整个年级里唯一一个冲进全市前三的同学。大家都要向她学习，这段时间她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每天最早到教室刷题，最晚一个离开，连午休都趴在座位上整理错题，能拿到这个成绩，完全是她应得的。”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掌声，大家纷纷转头看向坐在座位上的小丽，眼里全是羡慕。班主任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软，她之前就从家访的邻居嘴里，断断续续听说了小丽家里的事，知道她那个小她五岁的弟弟，几个月前离家出走，最后在大山里找到了骸骨，这段时间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连以前爱说爱笑的性子都沉静了好多。
　　“小丽呀，老师知道你这段时间，因为弟弟的事受了好大的打击，换作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很难一下子走出来。”班主任看着坐在座位上的小丽，眼神里全是疼惜，“你不用把所有愧疚和压力都自己扛着，有什么难处随时可以跟老师说，你的家庭情况我都清楚，不管什么时候，老师都很喜欢你，也相信你能把以后的路走得稳稳当当的。”
　　掌声慢慢落下去，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凑过来，前排的女生转过头，把手里刚折好的星星递到她桌上，语气里全是真诚的安慰：“是呀丽丽，你成绩又好长得也漂亮，那段时间你天天眼睛肿着来上学，我们都特别担心你。要是换作我们遇到这种事，说不定早就崩溃得学不下去了，你真的已经特别特别厉害了。”
　　后座的男生也挠着头接话，说以后数学作业有不会的题，全要抱小丽这个学霸的大腿，等下放学要凑钱给她买奶茶庆祝。教室里闹哄哄的，全是善意的声音，小丽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蹭了蹭桌肚里露出来的布老虎耳朵，嘴角慢慢扬起一个软乎乎的笑。她以前总觉得，那段把弟弟逼走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难以启齿的伤疤，没想到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给她递过来满满的温柔。
　　坐在她旁边的小琪，一直安安静静看着她放在桌肚里的帆布包。布老虎圆乎乎的脑袋从透气口袋里露出来，正安安静静对着小丽的方向，绒毛被教室里的暖光晒得软乎乎的。她突然就想起昨天在走廊上，小丽抱着这个胖娃娃，眼睛亮得像盛着光的模样，想起她当时说“这个娃娃是我的宝贝，弄丢过一次再也不想放开”的语气，瞬间就全懂了。
　　小琪轻轻点了点头，伸手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小丽的手背，递过去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她没戳破这个藏在布老虎里的秘密，也没追问那些没说出口的过往，只是用眼神告诉她，我都懂，你不用多说。小丽接过那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橘子的甜味在舌尖慢慢散开，桌肚里的布老虎，用小爪子悄悄勾了勾她的校服袖口。
　　窗外的桂花香气飘进教室里，落在摊开的数学习题册上，班主任在讲台上笑着继续讲接下来的班会内容，周围的同学还在小声讨论着晚上要去哪里庆祝。小丽攥着手里的橘子糖纸，看着身边的好朋友，看着桌肚里安安静静陪着她的小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些压在她心口好几个月的沉重愧疚，在这一刻，终于被身边所有人的善意，轻轻托了起来。
　　午饭时间的食堂飘满了炸排骨和番茄鸡蛋汤的香气，人来人往的喧闹声裹着饭香，暖融融地漫在整个大厅里。小丽怀里抱着圆乎乎的布老虎，端着刚打好的两份餐盘找了个靠窗的空位，把布老虎轻轻放在餐桌对面的软垫椅子上，指尖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老虎耳朵，声音放得轻又软：“弟弟，餐盘里的炸鸡我给你撕成小碎块了，我再去窗口端两碗热乎的番茄鸡蛋汤，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别乱跑好不好？”
　　布老虎圆乎乎的脑袋轻轻点了点，藏在绒毛里的小脸上露出个软乎乎的笑，小爪子扒着餐桌边，安安静静看着姐姐转身往汤桶的方向走。它特意把身子往餐盘边挪了挪，守着那盘撕好的炸鸡碎，连尾巴尖都规规矩矩收在椅子上，生怕被路过的同学不小心碰掉下去。
　　刚安静了没半分钟，对面的椅子突然被轻轻拉开，小琪端着自己的餐盘坐了下来，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意，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胖布老虎。小成瞬间绷紧了身子，爪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吐——阎王爷爷叮嘱过不能随便出声，他可不想刚活过来没几天，就被陌生人发现秘密。
　　小琪也不说话，目光扫过小丽放在桌边的数学习题册，指尖轻轻一推，那本厚厚的硬壳书立刻失去平衡，朝着桌角的方向直直往下掉。小成本能地往前一扑，软乎乎的老虎爪子“啪”地一下就伸了出去，稳稳把快要落地的习题册接在了怀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半点停顿都没有。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看见小琪正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哪里还有半分不小心推倒书的样子。小成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抱着习题册僵在原地，圆乎乎的老虎脸蛋上满是窘迫，连耳朵尖的绒毛都好像瞬间红了。
　　“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呀。”小琪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怀里抱着的习题册，语气里全是笃定，“我观察你好几天了，小丽不在的时候，你总偷偷动爪子调整餐盘的位置，上次我故意把笔滚到你脚边，你还悄悄用尾巴把笔勾了回来。说吧小不点，你是不是丽丽那个走丢了又找回来的弟弟？到底用什么神奇的方法，回到她身边的？”
　　小成抱着习题册愣了半天，看着小琪眼睛里没有半点恶意，全是坦坦荡荡的善意，才终于放下心来，软乎乎的孩童声音从布老虎嘴里飘出来，把森罗殿阎王爷爷给特许、自己选择附身在布老虎身上、刚才情急之下出声彻底活过来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他说完还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怕小琪觉得这件事太诡异，转头就把秘密说出去。
　　没想到小琪听完之后，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笑得更温柔了，伸手轻轻揉了揉他圆乎乎的老虎脑袋：“傻弟弟，别怕呀，我跟你姐姐做了三年同桌，是她最好的朋友，我肯定会帮你们一起守住这个秘密，一起守护你。以后你就把我当成第二个姐姐，你也就是我的亲弟弟了。”
　　她从自己的餐盘里夹出两块刚炸好的黄金鸡块，轻轻放在小成面前的小瓷碗里，又从口袋里掏出满满一把橘子味的水果糖，摆在他旁边的铁糖盒里：“以后在学校里要是你姐姐不在，我就帮你盯着周围，绝对不让别人发现你的小秘密。有人欺负你姐姐，我第一个冲上去帮忙，以后咱们三个，就一起刷题、一起逛吃、一起放学回家，再也不让你们姐弟俩受半分委屈。”
　　小成捧着碗里的鸡块，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对着小琪用力点了点圆乎乎的老虎脑袋，尾巴尖上的小铜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软乎乎的轻响。刚好小丽端着两碗热汤从窗口走回来，看着桌边说说笑笑的两个人，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了了然的笑意。窗外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三个人的餐桌上，炸鸡的香气混着橘子糖的甜味，暖得人心里全是软乎乎的。
　　清晨的风裹着巷口早餐店飘来的豆浆和油条香气，把路边悬着的桂花枝吹得轻轻晃，细碎的小黄花落得满地都是。小丽和小琪吃完早饭，沿着学校外围的林荫道慢慢往校门走，怀里的布老虎被两个人轮流抱着，软乎乎的黄绒毛被晨风吹得蓬蓬松松，圆乎乎的胖脸蛋上还沾了一点早上吃的南瓜粥的甜香。
　　小丽刚抱了一路，胳膊有点酸，就把小成递到旁边的小琪怀里，小琪顺手把他举起来，让他能看清路边枝头上蹦跶的小麻雀，小成的小爪子扒着她的手腕，老虎眼睛亮晶晶的，看得连尾巴尖都忍不住轻轻晃。两个姑娘说说笑笑，聊起昨天数学竞赛的附加题，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好多，整条林荫道上全是她们的笑声。
　　刚走到校门拐角的梧桐树下，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斜挎着书包晃了过来，正是小丽的前桌小明。他是整个年级出了名的爱乱翻别人东西，总趁人不在教室的时候，偷偷拉开别人的抽屉翻零食、翻笔记本，连别人藏在笔袋里的小贴纸都要顺手拿走两张，平时班里的同学没少因为这事跟他闹矛盾。
　　他晃悠到两个人面前，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小琪怀里抱着的胖布老虎上，脸上露出点嫌弃又戏谑的笑，故意拖长了调子开口：“哎我说两位姑娘，你们可是咱们全校最漂亮、成绩最好的两个学霸，怎么天天走到哪都抱着这么个破胖娃娃呀？这黄不拉几的布料都洗得发白了，耳朵尖都磨得起毛，看上去早就过时八百年了。哪像我家里正版的HelloKitty，粉粉嫩嫩的多好看。就这脏乎乎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你们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烂呢。”
　　说着他就伸出手，指尖直勾勾往布老虎的圆脸蛋上抓，摆明了要把娃娃抢过来随便乱揉，甚至想直接扔到旁边的水沟里开玩笑。小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狠狠把他伸过来的胳膊往旁边一推，力道大得小明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她把小琪怀里的布老虎抢过来，紧紧护在自己怀里，后背绷得笔直，眼神里全是从来没见过的冷意。
　　“你别碰他。”小丽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把怀里的布老虎搂得更紧，指尖死死护着他的后脑勺，“这个娃娃是我的宝贝，全世界独一份，你半根手指头都别想碰。”
　　旁边的小琪也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小丽身前，平时总是温温柔柔的脸上全是怒气，指着小明的鼻子直接开口怼回去，声音脆生生的，半点情面都不留：“就是！你知道这个娃娃对我们有多重要吗？别说你碰坏了，就算你敢蹭掉他一根毛，你把你整个书包、你家里那堆破HelloKitty全卖了都赔不起！少在这里说风凉话，赶紧离我们远点。”
　　小明被两个人连怼带推，脸涨得一阵红一阵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平时在班里翻别人东西翻惯了，从来没见过小丽和小琪这么凶的样子，周围路过的几个同班同学都停下来往这边看，指指点点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他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头都要抠出个洞来，最后只能狠狠甩了下胳膊，嘴里嘟嘟囔囔地抛下一句“莫名其妙，两个神经病抱着个破娃娃当宝贝”，灰溜溜地抱着书包往校门里跑，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小丽怀里的布老虎伸出软乎乎的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低头蹭了蹭小成圆乎乎的老虎脸蛋，刚才憋在胸口的气瞬间全散了。小琪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橘子糖，一颗塞给小丽，一颗递到布老虎的小爪子边。
　　中午的图书馆静得只剩翻书的沙沙声，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落在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旧纸张和墨水的香气。小丽和小琪吃完午饭，抱着布老虎慢悠悠晃进图书馆，打算找几本竞赛相关的参考资料，备战下个月的省赛。
　　她们走到储物柜前，小丽小心翼翼把布老虎放在储物柜顶层的软垫上，特意叮嘱他乖乖待着别乱动，两个人转身蹲下来，把手里的水杯、笔记本和刚买的橘子糖，挨个往储物柜里放，前后也就十几秒的功夫，等她们转头往顶层看的时候，圆乎乎的布老虎居然凭空不见了。
　　小丽的心脏瞬间猛地往下一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刚才还挂在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和小琪对视一眼，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图书馆外面的楼梯间跑——刚才早上在林荫道上跟她们呛声的小明，看那副不死心的样子，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楼梯间的拐角处，小明正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个圆乎乎的布老虎，翻来覆去地扯他的老虎耳朵，还伸手去拽他尾巴尖上系着的小铜铃铛，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不就是个破布娃娃，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两个年级前二的学霸跟护着宝贝似的护着？我今天非得拆开看看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
　　他刚摸出兜里的美工刀，打算往布老虎的肚皮上划，身后就传来小丽气得发颤的声音。小丽冲过去一把把布老虎从他手里抢回来，紧紧搂在怀里，指尖摸着布老虎被扯得发毛的耳朵，眼眶瞬间就红了，积压了一上午的火气全涌了上来，声音因为愤怒都在抖：“我说过了！这个娃娃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能碰他，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就是！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小琪紧跟着冲上来，挡在小丽身前，指着小明的鼻子，平时温温柔柔的脸冷得像结了冰，“早上在林荫道我们俩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你转头就偷偷来偷东西，你这种乱翻别人私人物品的毛病，是从小没人教是不是？”
　　楼梯间旁边站着好几个来图书馆查资料的女生，本来正抱着书往楼上走，撞见这一幕全都停住了脚步，看着小明手里还攥着美工刀的样子，瞬间就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指责声全响了起来。
　　穿白裙子的女生皱着眉，满脸都是嫌恶：“我的天，这个男的怎么能这样啊？人家都明确说了不让碰，他还偷偷把娃娃偷过来，太没边界感了吧？”
　　扎高马尾的女生抱着怀里的习题册，声音脆生生的满是不忿：“上次我放在抽屉里的限定笔就是被他拿走的，我找了整整三天，最后在他笔袋里翻出来，他还说自己捡的，这种人真的太恶心了。”
　　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直接掏出手机：“我上次丢的笔记本也在他那，咱们直接拍下来告诉图书馆管理员，再上报给班主任，偷拿别人东西还想拆人家的私人物品，必须记过。”
　　旁边几个围观的女生也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他：“平时就总看见他乱翻别人抽屉，这次居然敢直接偷东西，真的太没素质了。”“人家宝贝的东西，他非要上去招惹，这不纯纯有病吗？”“赶紧把他的名字记下来，以后谁都别借他东西，离这种人远点。”
　　小明被周围一圈女生围在中间，脸涨得像熟透的西红柿，手里的美工刀“哐当”一声掉在台阶上，他从来没被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骂过，连头都抬不起来，抱着书包从人群的缝隙里钻出去，连滚带爬地往楼下跑，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小丽怀里抱着失而复得的布老虎，指尖轻轻摸着他被扯得有点歪的老虎耳朵，眼眶红红的。布老虎伸出软乎乎的小爪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尾巴尖上的小铜铃铛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软乎乎的轻响。小琪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旁边的几个女生也凑过来安慰她，说已经帮她们把这件事告诉了班主任，以后小明绝对不敢再来乱碰这个娃娃了。
　　楼梯间的窗户吹进来一阵带着桂花香的风，小丽把布老虎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在他圆乎乎的老虎脸蛋上亲了一口。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偷偷把他抢走，她和小琪，还有身边所有善意的朋友，会一起把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宝贝，完完整整护在身后。
　　暖黄的小夜灯在床头晕开一圈软乎乎的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银白纹路。小丽洗完澡，裹着软乎乎的珊瑚绒睡衣，把怀里的布老虎轻轻放在枕头边特意腾出来的小位置上，指尖顺着他蓬蓬松松的黄老虎毛，一下一下慢慢捋着。
　　被子里晒过下午的太阳，全是橘子糖和洗衣液的清香味，暖融融的裹在身上。小丽侧过身子，脸贴在软乎乎的枕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枕边圆乎乎的小老虎，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绣着酒窝的胖脸蛋，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耳边，带着点藏了好几个月的颤意。
　　“弟弟，以前姐姐做的那些浑事，你能原谅我吗？”她的声音放得很低，眼尾慢慢泛上红意，那些压在心底的愧疚，在深夜暖融融的氛围里终于忍不住漫了出来，“以前我总把你锁在漆黑的储物室里，抢你的橘子糖吃，还拿着竹条打你，逼得你一个人往大山里跑，最后连骨头都凉透了，我那阵子每天醒过来，枕头都是湿的，我总怕你这辈子都不肯原谅我。”
　　她想起以前12岁的小成，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硬糖，站在储物室的门缝里，怯生生地看着她的样子；想起她在深山里扒开落叶，摸到他冻得发硬的小书包的瞬间，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发颤。她以前总觉得，自己犯下的错，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弥补了，直到布老虎活过来，小成重新回到她身边，她还是总在深夜里忍不住想，弟弟会不会还在怪她。
　　布老虎圆乎乎的脑袋轻轻晃了晃，软乎乎的小爪子抬起来，轻轻贴在她泛红的眼尾，把她快要掉下来的眼泪蹭掉。孩童软甜的声音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没有半点怨怼，全是满满的依赖和笑意：“姐姐，我早就原谅你了呀。”
　　他晃了晃自己的老虎尾巴，尾巴尖上的小铜铃铛发出一声软乎乎的轻响，继续慢悠悠地说：“以前你也会把藏了好久的草莓奶糖偷偷塞给我，我发烧的时候你整夜守在我床边给我物理降温，我被胡同里的坏小孩欺负，你冲上去把他们全赶跑了。我从来都没怪过你，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姐姐，我拼了命从森罗殿跑回来，就是想留在你身边，陪着你把以后的日子都过甜。”
　　小丽再也忍不住，伸手把软乎乎的布老虎紧紧搂在怀里，脸埋在他暖融融的老虎毛里，哭得又轻又缓，这一次的眼泪里，再也没有愧疚和恐惧，全是失而复得的释然和甜意。她以前总以为自己要背着一辈子的亏欠往前走，没想到怀里的小弟弟，从始至终都没怪过她半分。
　　她把布老虎搂在被窝里，让他贴在自己的胸口，听着自己稳稳的心跳声，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小身子，像小时候哄着他睡觉那样。窗外的虫鸣轻轻响着，床头的小夜灯光线暖得像融化的蜂蜜，怀里的小老虎安安静静地贴着她，呼吸的温度透过软乎乎的布料传过来。
　　“以后姐姐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了。”她在他的老虎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明天咱们去超市，把整个货架的橘子糖都搬回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炸排骨，以后每一个夜晚，我都抱着你睡觉，再也不跟你分开了。”
　　布老虎的小爪子勾着她的睡衣袖口，安安静静地窝在她怀里，暖融融的睡意慢慢涌上来。这一次，姐弟俩的梦里，再也没有漆黑的储物室，没有冰冷的深山，只有满盒的橘子糖，飘着香气的热排骨，和往后几十年，永远暖乎乎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