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子孙千秋万代而打工》不锈猫

37、领导真地全程在看直播吗? 37章

　　37章

　　刘夫人笑着说道：“方才看沈先生似乎很喜欢这把手枪，我把它送给你，咱们交个朋友，好不好？”

　　沈雁把东西放在手里掂了掂，那把手枪竟有了灵性一般，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在轻轻颤抖。沈雁抬头看向刘夫人说道：“夫人，说个价钱吧，不然，这东西我不能收。”

　　刘夫人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沈先生是个实诚人，跟在阴山王大人身边的贵人，哪会在乎这点小钱呢？这把手枪是我从一个破落贵族那儿得来的，当初没花几个钱，我添点价，一百块智商币卖给你，怎么样？”

　　沈雁痛快的付了钱。

　　刚走到院子里，沈雁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府里干活的稻草人正把一袋袋水果、蔬菜，还有新鲜的水稻和麦子堆放在路边。

　　刘夫人拿起一束稻穗：“沈先生，我知道你们肯定是有随身空间的。这些农产品都是能增强体质的东西。说实话，比价值的话，这些土物可要比地下的武器贵得多，但是我只送不卖。我和沈先生投缘，这些都是送给您的。”

　　沈雁看着这一大堆东西：“这太多了，我根本吃不了，放在空间里也容易坏吧。”

　　刘夫人故意板起脸：“沈先生，如果不收的话，咱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沈雁只好收下。

　　领导在看直播，也没表示异议。说明第一，刘夫人不是敌人，至少不是明面上的敌人；第二，这些东西应该是人际交往的基本礼节，算不上行贿。
　　他当官的时候，如果有百姓送吃食给他，他也会收下，然后回礼一些其他的东西。

　　他觉得反正还有三大家族没逛，如果在市场上淘到什么好兵器，可以拿回来送给这位夫人作为回礼。

　　水至清则无鱼嘛。

　　把东西收进空间后，他走出这间破落的小铺子。街上已经全黑了，并且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显得又阴又冷。

　　他只能连人带马躲进空间。

　　这是一片悬崖峭壁，前方就是开阔雄壮的海面。眼前的风景固然壮阔，但环境也着实凶险——放眼望去除了悬崖就是大海，可供活动的地方只有这万丈悬崖顶端的一小块空地而已。

　　而这块空地此刻已经被一只巨大的海鸟占据。一身黑白相间的羽毛，模样和吊坠上刻着的海鸟一模一样，仿佛吊坠里的那只海鸟真的活过来降临在了这里，只不过它从一枚现代化的精致挂件，变成了白垩纪遥远的古老物种。

　　那只海鸟将近两米长的巨大翅膀，像人交抱手臂那样收拢起来，它面朝大海，气质沉静忧郁，整只鸟都浸在浓重的悲伤里。这种浓烈的情绪压得沈雁恍惚觉得，要是这只海鸟回过头来，下一秒就能吟出一首诗来。

　　海鸟回过头来了。

　　它的眼睛像一汪凝缩的深蓝色大海，翻涌着化不开的忧郁与悲伤，在看见沈雁的时候，甚至还掺着几分愤怒。

　　它既没有像传言里那样对着主人俯首称臣，或是流露半分欢迎，只是扫了一眼，便再次转回头，依旧望着那片大海。

　　白马抬起蹄子重重跺向地面，发出一声不满又傲娇的嘶鸣。光从那眼神里，沈雁都读出了同病相怜——它也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海鸟又回过了头，张开嘴，好像几千年没说话的样子，嘶哑着发出了两个字：“安静。”

　　这种“有没有你都行”的态度，让沈雁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它随便捡来的便宜主人。

　　白马做出想吃鸟的架势，沈雁连忙阻止了。

　　这可是终端啊！这只海鸟就是它终端的灵魂所在。自己终端里的所有业务，全靠这只海鸟的灵气流量来支撑。

　　沈雁指指那一堆庄稼和菜水果：“小白，你看看，想吃什么就挑着吃吧。”

　　白马欢乐地发出一声嘶鸣，跑到那堆食物面前，慢条斯理地开始享受稻谷和蔬菜。

　　沈雁端着盛着牛肉的瓦罐，本想邀海鸟一同品尝，可转念一想，这位气质忧郁的诗人，多半不屑于吃这种人间凡俗的食物。

　　果然，瓦罐里的牛肉香气扑鼻，海鸟却仍如雕塑般立在原地，面朝大海，只愿意沉醉在带着海味的清风里。

　　沈雁也吃不下，便放在两块石头中间，希望这两只灵宠谁想吃谁就吃吧。

　　这块空地本就不大，体积庞大的海鸟占了十分之一的空间，谢知安送的两间屋子大约占去三分之一，那堆粮食蔬菜又占了三分之一，再加上零零散散露在外面的礁石，整个空地基本上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为了给白马腾出更多活动空间，沈雁只好先走进屋里。

　　屋子虽然简单，设施却齐全。有点像他在四合院里主卧的设置。一间卧室套着一间小客厅，卧室头上还夹出一个小浴室。

　　只是客厅里多了一个书架，里面放着一些公务员的基础手册、地府详细的地图、家族关系网和一些精怪鬼物的介绍。

　　领导这是希望自己加快学习，尽早适应岗位。

　　能督促下属进步的领导，才是好领导。

　　沈雁连忙废寝忘食地读书。

　　直到半夜，脑袋被知识塞得要爆了，他才想起该睡了，他搓着眼睛，按着以前的生活惯性，迷迷糊糊地脱掉衣服，直坐进浴桶里。

　　洗到一半，沈雁突然打了个激灵，清醒了。

　　这洗澡水，哪来的？温热的、清甜的，飘着鲜花瓣的水，绝对不可能是那位忧郁骄傲的海鸟准备的，即便它履行了灵宠的职责，就这环境，它准备的也只能是咸而凉的海水。

　　关健的问题是，还有一件天大的问题：

　　在空间里怎么关掉直播？他洗澡前忘了关直播！

　　沈雁像只虾子一样，不是在洗澡，而是在被煮。

　　他全身都变成了粉红色。

　　一千年的轮回，十六世的红尘历练，如此尴尬的事，他全没经历过。

　　要向领导道歉吗？说自己无心的，不是随便的脱衣狂？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装死吗？即然脱衣服都直播了，穿衣服也直播也没什么吧？他一个新员工小白，无意识犯这种错误可以理解吧？

　　理解吧！他想起花想容说的那番话，一般资质的助理，在两个小时内就能把工作内容掌握得清清楚楚，四个小时领导的爱好、癖好，人物关系，都能倒背如流。

　　他的这种资质，犯错误的频率，别说领导，就连自己，都理解不了。

　　大大方方的脱了、洗了，再光着身子走出浴桶，都是男人嘛，相互看见了也没什么，北方的大浴池里，几十号男人还不是互相瞅着，还能相互开开大小的玩笑？

　　听其他同事的谈话，领导也有和下属共同泡温泉的经历吧？赤诚相见，也许是单位文化的一部分。

　　可是，想起自己和谢知安的精神体做的那些事，他和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水已经凉了，沈雁还呆在里边，快变成了雕塑。

　　一道声音在空间里响起：“你脱衣服的时候我就没看了，快起来吧，别着凉了。”

　　话音刚落，就响起叮的一声提示。

　　沈雁这才回过神，麻木地点开新员工礼包二：“三套睡衣，一床被褥，还有一些果脯零嘴。”
　　沈雁此时的意识却清醒地过了头：没看了，那您怎么知道我坐在浴桶里？

　　又觉得自己实在矫情，作为谢知安的情感精神体的实验对象，别说洗澡了，即便他提出想睡，又能拒绝吗？

　　想想也知足了。如果没有谢知安这份工作，那他就得去伺候黄迷大王，别说赚到智商币帮到后代，大概率连命都会没有的。

　　哪像现在，沈雁想到孙子的来信，想到南嘉公主的托生，想到两个孩子在世上美满传奇的娃娃爱情，想到此时账户里躺着的那笔钱……

　　只是，这样的好日子能持续多久呢？谢知安以前的十几任，吸血鬼所谓的处理是怎样的处理？是辞退，还是抹去？

　　谢知安是必定要娶亲的，从青龙和麒麟的话中的意思，可能就在眼前了，这把刻花的古剑，是否是谢知安要送给未婚妻的礼物？如果他结了婚，这种类型的精神体实验，怎么可能再进行下去？

　　沈雁突然没那么大的工作动力去寻找古剑了。

　　他对谢知安的十几个前任的好奇像外面的海水一样，在心中恣意汹涌，再也压抑不住。

　　他们现在在哪？是尸体还是鬼物？谢知安对他们的兴趣，分别持续了多长时间？

　　他必须不动声色地拖慢找到古剑的脚步，然后了解谢知安前十几任的现状，早做准备。

　　至少，不能搭上命。

　　如果他死了，地府没人帮着赚命德币，他的子孙怎么办？不求荣华富贵，至少平安健康幸福吧？

　　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出浴桶，擦干身子，挑了一件浅绿色的睡衣穿上，坐到床上。

　　他的眼睛，却定在浴桶上。

　　那里面的水，已经瞬间不见了。

　　谢和安对于自己这个空间，在直播状态下，不亚于老天爷对人间的注视，注定是躲不开的，除非老天爷根本不屑于给你目光。

　　沈雁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蒙住了头。

　　他一晚上没合眼。

　　把自己的未来在脑海中复盘了八百遍，又否认了八百遍，第二天早晨，他坐起来时，小脸通红。

　　他真地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