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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与东邻叙 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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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三天半。
车马刚进苦县时,安知夏便好奇地趴在窗台边看着街道上往来的人群。这里不像陈城人口密集,街道也没有那么宽敞。
马车还没有走一会儿,阳午便在路边停下了马车,他敲了敲车辙,道:“君,马罢矣,宜秣以刍稾,前有传舍,可止而息。”
温辞先行下了马车,又扶住后面下车的安知夏,他对阳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安知夏去了商铺购置物品。
安知夏在首饰铺里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一对凤羽簪子。
温辞从案台上拿起一根银簪戴到安知夏的发髻上,并询问着店家价格。
安知夏刚想摘下来还给店家,被温辞一手阻止。
他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柔软:“此簪与子甚宜,愿子勿去,敢以遗子。”
安知夏红了耳廓,点点头,“敢谢。”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商铺,朝着东邻家所在的巷子走去。
不一会儿便到了门前,安知夏上前敲了敲门,一个小孩过来打开了大门,随着屋里传来询问声,东邻穿着粗布麻衫,围着一个围裙从灶间走了出来。
她看到门口的安知夏有些愣神,随意笑着迎上去,抱住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谓子忘我矣,何其久也,乃今来见。”
安知夏抚着她的背,轻声回应着:“吾欲见子久矣,然不识道,必待温辞之暇,乃得来见。”
东邻眼眶有些泛红,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拉住安知夏的手,将她拉进自己的屋内。
两个孩童从屋外进来,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安知夏。
东邻对着两个孩子说:“此安氏,母之友也,当称安姨。”
两个孩子乖巧地对着安知夏拱手一礼,喊道:“安姨安好。”
安知夏从随行带来的包袱中拿出两个自己先前在家时就绣好的小虎头递到两个孩子手中。
其实她并不知道东邻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只是在家闲暇时提前为东邻的孩子做的小玩意儿,没想到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两个孩子欢喜地拿着玩偶向外面跑去。
隔壁的厅房中,东邻的夫君在招待着温辞。
安知夏仔细地望着东邻,几年不见,她的身材丰腴了不少,带着一种妇人的浓郁气韵,眉眼间少了往日里的少女气息,多了几分为母的柔和。
“自别以来,子安否?”安知夏望着她问道。
东邻拉着安知夏的手坐到案几边,脸上布满笑容,“善。今有稚子二人,家给有余,足矣。”
安知夏看着她那透着幸福的神色,便知道东邻过得不错,也就放心了。
东邻看着院中追逐打闹的孩子们,嘴角高高的扬起,“自有二子,觉日月甚速。倏忽之间,已能趋走跳跃矣。”
安知夏跟随着她的眼光看向院中的两个孩子,欣慰地笑了,“甚为子喜。来途犹忧子,今乃大安。”
东邻掩嘴一笑,看向厅房的方向,轻轻地蹭了蹭安知夏,“子与温辞……别来可有佳讯?”
安知夏眼光有些闪躲,轻轻推开凑到眼前的东邻,别过脸,“吾与彼,主仆而已,子勿妄言。”
东邻掩嘴笑着。
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安知夏想起了给她准备的礼物,赶忙从包袱中取出锦盒塞进东邻手里。
“遗子之礼。出也仓促,至苦县,方知温辞携吾来寻子,乃于近市购对簪。未知子乐之否?”安知夏带着歉意解释道。
东邻一把抱住她,眼眶又红了起来,“谢子,甚喜之,甚喜之。”
安知夏轻抚她的背,笑着道:“勿感也,速著以观之。”
东邻轻手取出簪子,将它别进发髻里,金黄的凤羽倒是为她添了几分贵气。
安知夏高举着大拇指,连忙叫好,“果吾目明,此簪与子甚相称。”
她们二人的笑声引来温辞和东邻的夫君,他们驻足在门前,饶有兴致地看向屋内二人。
“何喜若是?喧然若此,未至已闻二人笑语。”东邻的夫君笑着问道。
安知夏不好意思地捂住嘴,东邻也立刻收敛了一些活泼的性子,两人纷纷摇头,嘴上憋着笑意。
只见东邻的夫君走进屋内,缓步靠近东邻,眼中溢出爱意,开口说道:“此凤羽簪,与我家夫人甚相宜。”
安知夏立马开启了吃瓜模式,退到门口,一手捂着嘴,怕自己笑出声来。
以前在书中了解古人,都说古人含蓄,可眼前的这两位,没有半分含蓄的意思。情话说得这般直白,还毫不避讳场合,果然,还是现世的人对古人有偏见啊。
温辞轻轻拉动了安知夏的衣角,轻声道:“吾携子出游,可乎?”
安知夏看着沉浸在浓浓爱意中的东邻,抿了抿嘴,对着温辞点点头,随后她拉住温辞袖摆,跟随着温辞去了街上。
在这里,安知夏倒是放开了心扉,一路蹦蹦跳跳的逛着,一会儿又要尝尝路边的小食,一会儿又看上了一件木雕小物件。
温辞一路跟着,替她付着钱。
她虽然挑了不少小东西,但价钱并不高。
在街市转了一圈,安知夏停在路边的石墩边坐下,抬手用力地捶着酸胀的小腿,好久没有这样逛街,体能竟有些赶不上了。
温辞担忧地看向她,询问道:“得非体不安乎?吾携子诣良医视之。”
安知夏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非也非也,徒行久,足胫微酸耳。盍归而息之?”
温辞点点头,向她伸手,“吾扶子行。”
安知夏稳稳地抓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在温辞的搀扶下慢慢往前走着。
阳午早就在客馆定下了房屋。
温辞扶着安知夏回到马车停歇的那家客馆,在阳午的指引下,温辞将她送到了房间里。
“吾舍在邻,若有事,可呼我。”温辞留下叮嘱,便离开。
安知夏只觉得有他在,安心不少。
东邻托人传信过来,表示了深厚的歉意。
信简中大致意思就是我家夫君太过痴情,一时忘乎所以,都没有好好接待你。
东邻还邀请安知夏明日中午定要留下吃顿家宴。
安知夏倒并不在意这些,能看到好朋友过得幸福美满,她觉得就是天大的好事,也真心地祝愿着她。
当她想到温辞,却又不敢直接面对这份感情。
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思绪过重,安知夏一夜未眠。
早上,她顶着黑眼圈从屋里出来时,吓了阳午一跳。
温辞见到她这副模样也是一惊,担心地询问着:“昨夜安寝乎?得非榻不宁乎?”
安知夏毫无精神的摆摆手,“非也,乃吾自扰耳,无伤,吾当自安之。”
温辞眉头微蹙,一手扶住她的手臂,身体缓缓靠着她,轻声道:“若倦,可倚吾身。”
安知夏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也没听清温辞的话,顺势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今日……东邻设食……往赴……”话音未落,她的头顺势靠在了温辞的怀中。
“善,吾与子偕往。”温辞声音很轻。
安知夏鼾声渐渐明了,温辞勾了勾唇角,俯身将她抱起送进屋内的床上,替她盖好被褥,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日头尚早,她还可以小憩一会儿。
若是午膳时她未起,温辞便会自作主张,替她回绝了这场宴会。
这一觉,安知夏睡得安稳。
直到窗外的阳光照进屋内,洒在脸上,带来温暖的气息,她才揉了揉眼睛起身。
看到床边的温辞时,她愣了半晌。
温辞浅笑着望着她,轻声提醒道:“今起,赴东邻之飨,当不后。”
安知夏这才惊觉,慌忙起身洗漱打扮。最后她梳好发髻准备起身,温辞拿起案台上的簪子替她簪上。
她耳根微热,羞涩地低下头,轻声道:“几失之矣,赖子见之。”
“无伤,唯觉此簪最宜子。”温辞这话说得干净、坦然。
可越是这般干净坦然的言辞,越让安知夏困扰。
她本是想与温辞保持距离,不想将来被情所困,可是温辞的温柔与关心,她无法忽视。
安知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坦然地接受温辞的爱意。
她在内心深深叹口气,转身走出客馆,温辞紧紧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他们一前一后,保持着微妙的距离,阳午端着礼盒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温辞总能这般克制着保护着她。
安知夏内心无比的纠结。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到了东邻的家,安知夏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沉吟片刻,才抬手敲了门。
开门的依旧是东邻的两个孩子。
“安姨安好。”他们两个礼貌地对着安知夏拱手一礼,随即又对着温辞行了一礼,“温叔安好。”
阳午从后面上前,手里端着礼盒,他轻声询问两个孩子,“敢请通之。”
两个孩子欢笑着跑进屋里,呼唤着东邻。
东邻从里屋出来迎接,阳午将礼盒交到她手中。
“子至足矣,何复贽为?”说着,东邻将礼盒又塞回阳午怀中。
“敢辱临,薄贽不腆,愿受之。”安知夏拿过阳午怀中的礼盒,带进屋里放下。
东邻轻叹口气,拉住安知夏的手,笑着道:“然则受之矣。今日必多飨,夕当留伴我。昨日之言未竟也。”
安知夏抿着嘴,忍着笑意,凑到她耳畔轻声道:“吾若留,君之良人得无妒乎?”
东邻耳廓红热,轻轻推了一把安知夏,“子戏我!”
两人嬉笑着,从厅前去了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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