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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当物换银 两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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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怀揣着剩下的九个铜板,慢悠悠的逛着。
阿武刚吃完最后一粒糖葫芦,看到旁边的小贩眼睛又是一亮,转头跟程予说,“小李哥,我刚才就看到这个木雕了,你看,这个牛做的好有意思啊,”他将程予拉了过去,在路边蹲下,然后从地摊布上拿起一个木雕,凑到了程予面前。
程予定睛一看,这个牛跟平时传统的牛形雕刻是不太一样,头大身子小,牛角雕的还挺秀气,弯弯的有些好看,乍一看,居然是个二头身。
挺可爱的。
阿武喜滋滋的摸着这个木雕,上下盘了一下,那摊贩老板见他喜欢,热情的开口道:“小哥,这个木雕五文钱,喜欢就带走啊,我这可是给你最低价啊。”
阿武一愣,“五、五文钱啊。”
程予在旁边见到两眼放光的地摊老板,转头看看爱不释手的阿武,心里笑,‘这傻小子喜欢这东西,表现的这么明显,那老板不更使劲喊价宰你吗?’伸手将那个木雕拿过,跟阿武说:“这东西哪值五文钱啊?”
又转脸对老板说:“就你这雕工,你这手艺,还有你这木料,两文钱顶天了。”
说完,就将这个牛拿到老板的面前晃了晃,“两文钱卖不卖啊?”
阿武呆呆的看着程予,五文钱的东西居然能砍到两文钱吗?!
这小贩也惊呆了,他就没见过这么能砍价的,他结巴了一下,说:“这、这、我这木料都得一文钱了,我这手工怎么也得值个两文钱吧!你这一砍连一半都不到了?”
程予接着他的话说道:“那行,你说的,值个三文钱,这可是你说的啊!三文钱就三文钱吧!”
这句话直接给小贩噎住了,他愣了半天,也没想到怎么反驳。
程予不等他接话,直接伸手掏出三个铜板,塞到了小贩的手里,转手就把那个木雕小牛塞到阿武的手上,笑着道:“成交,老板爽快!”
伸手就把阿武拉起来往旁边走了。
小贩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手里的三个铜板,良久“啊”了一声出来。
阿武也没见过这种买卖法,他呆呆地捧着这个木雕小牛跟在程予的身边,隔了一阵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小李哥,你好会砍价呀!”
程予闻言一笑,开玩笑,以前去地下商场买件T恤,老板喊价80的东西,谁不是挥刀大砍,先砍到20,然后再跟老板慢慢往上磨的?
阿武从怀里掏出一枚铜板,捏在手里,把另外的三枚递给程予,程予也不跟他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两人走走逛逛,说实在的,虽然看的阿武两眼放光,但程予还真是不感兴趣,也就这么回事吧,并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东西。
不过逛了这么一会儿,他也弄清楚了当前世界的物价。
最低的货币,就是手中的“庆元通寶”,小小的薄薄的一片,黄铜铸成,通过询问阿武、还有街边小摊贩的价格之后,心里换算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基本的货币就三种,金子,银子,庆元通宝,一两银子相当于1000枚庆元通宝,一枚庆元通宝购买力,相当于现代社会的五毛钱,一两金差不多能换个60两银子。
金贵银贱。
而一串糖葫芦才五毛钱,一把蔬菜才一块钱,真便宜。
阿武看见路边有卖炒瓜子花生的小贩,凑了上去问:“老板,你这瓜子怎么卖?”
老板直接伸手一指:“这瓜子儿都是按包卖的,一包两文钱。”
阿武挠挠头,伸手往怀里一摸,一枚铜板孤零零的在他的手心躺着。
程予从怀里摸出两文钱,递给老板说:“那来一包吧。”
阿武回头看着程予:“小予哥,你的零花钱买你自己想买的,我这钱不够,我不买了就行。”
程予笑着看他说:“平时家里的瓜子也没见你嗑过,都是王婶在嗑,你是给你娘买的吧?她平时这么照顾我,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如给她带点瓜子回去。”
阿武这个小少年又被感动了一把,眼睛亮亮的看他道:“小予哥,你人真的好细心啊!”
这话说的,程予伸手摸了摸阿武的头,接过小贩递来的那包瓜子拿在手上。
一转头,看到了一家铺子。
他脚步一顿,回头对阿武说道:“瓜子你替我拿一下,我想去那家店看看,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噼啪,噼啪,噼啪……
清脆的算盘珠子被一只老手拨弄得飞快。
宝兴当行大掌柜坐在高高的木台后,清点着上个月的店中账目,整个当行店面不算太小,但店里只坐了他一个人,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子,大集开两天,他就来呆两天,时间一过,立马走人,毕竟也不是什么商业重镇,只是一个贸易车队来往频繁的地方而已。
即便只有两天大集,松溪镇人来人往,往往一天下来,也并没有一个人会走进这家当铺。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今日开门营业后不久,一个身穿粗布衣的短发清秀男子走了进来。
宝兴当行大掌柜,抬头看着他,问道:“小哥,你是来当东西的?”
程予走进当行之后,感觉像进入了两个世界,外面人山人海,店里冷冷清清。
他听到柜台后面那位年纪很大的掌柜开口问他,他上前一步说道:“掌柜的,我想请您给我这枚银如意掌掌眼。”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拇指大小,镶嵌着琥珀色圆形玉石的银如意。
放在了掌柜的面前。
那老掌柜闻言,终于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他放在柜台上的银如意,伸手拿起来。
刚拿到手,眉头皱了皱。
苍老的声音开口说道:“小哥,你这东西不是银子做的吧?上面的这枚玉石看上去像是黄翡,但再看却又过于通透,这,老夫竟是未曾见过此类材质的物品。”
程予默默的想着,当然不是银子做的!
谁家银子光可鉴人,还随便摆在地摊上卖呀?
在那个乡下集会上,他一眼看中了这个镶嵌琥珀色玉石的银如意,纯粹是因为外形好看,精致小巧,古风古韵,但他完全不觉得自己会捡漏一个纯银打造的宝贝。
按他当时想法,拿在手掂掂,嗯,不锈钢的,或者更次一点,不锈铁做的。
他拿这枚银如意到当铺来询价,纯粹是因为身无长物,古琴不能卖,那是爸妈送他的小学毕业礼物,也跟了他这么多年了,手机也弄丢了,就剩一件蓝色的长褂子,还不是这儿的人经常穿的形制,还得请王婶替他再改改。
唯一能拿得出手、卖得起价的也就这么一个。
疑似不锈铁制造的镶玉银如意。
程予轻咳了一声,看着掌柜:“老先生,以你的眼光能替我估一下这枚银如意的价格吗?”
那老掌柜倒也不再多言,拿在手上眯着眼睛翻来覆去,又是用手掂量,又是敲击听声音,折腾了半晌,一脑门官司的把银如意放在了程予的面前。
缓缓开口说道:“你这材质,老夫着实是看不出来,但外形精致,小巧,造型优雅,上面这粒琥珀色黄翡,虽然小,但品质倒也罕见,单以事物价值而论,当值个五两银子。”
五两?
程予对这个世界的货币价值没什么概念,但是他会换算。
他默默的心算了一下,这五两银在现在,差不多约等于2500块钱。
“嗯哼”,默默的忍住大笑的冲动,他战术性咳嗽了一声。
说真的,当时他在地摊上见到这枚银如意的时候,老板喊价200,他砍价砍到50。
老板说这是古董,是老物件,他直接默默的从旁边摸了一块吸铁石过来,往上一放,“啪叽”,两个东西贴一块了。
最后,他以工艺品的价值将这枚银如意拿下,花了他80人民币整。
倒手一卖,竟然能卖到五两银子,嘿,这不赚了吗?
那大掌柜瞅了他两眼,见他没什么太多的表情,直接开口问道:“小哥,你是要死当还是活当呀?活当也就五两银子了,死当可以再给你多加一两银。”
六两银子,那不是快3000块了?
心情快乐的要起飞,程予抬手捂着嘴,再次战术性咳嗽一声,满脸低沉的抬眼,依依不舍的对着老掌柜说:“这东西……唉……罢了,跟它无缘,掌柜的,我要把它死当了。”
老掌柜也不多话“嗯”了一声,转身拿出一张提前印好的纸,提笔刷刷刷在空白几处写下“六两白银”“五月初六”“钱货两讫”“再无相干”等字。
提笔之后,又将那张纸转朝向程予,对他说:“会写名字吗?把你的名字写在这儿,”他朝其中一个空白的地方指了指,接着说道:“如果不会写名字,你把名字告诉我,我替你写上,你按个手印就行。”
程予点点头,回答道:“会写字。”
那老掌柜将纸和笔都递出来交给程予。
学古琴十来年,多少还是有一点古风小生的情节,程予以前也是买过毛笔字帖,练过两笔字的,虽然不是什么大家,但勉强也能看,他在当票上写上“程裏”二字。
掌柜递出一个红色的印泥盒子,跟他讲手印还是要按的。
程予从善如流,摁下自己的大拇指手印。
当票交回给老掌柜,老掌柜则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杆小秤,捡了3块碎银子,往上一放,刚刚好六两,给程予确认过重量后,将银子递交给了程予。
“银货两讫,不能反悔啊。”
“知道。”程予接过银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默默的将银子攥在手心,他转身出去,同时,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放入了衣襟的里衬里面。
在脚步踏出宝兴当行的那一瞬间,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的向上勾起。
阿武正抱着那一包瓜子儿和他的小木牛,老老实实坐在旁边的石阶上等待着,看到程予出来,赶忙迎上:“小予哥,你当东西了?”
程予点点头:“身无长物,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你们家的,药钱我暂时先还不上,那好歹先把生活费给交上吧。”
阿武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
程予直接打断:“亲兄弟还明算账,你要是跟我说让我白吃白喝,那你家我可待不下去了。”
阿武见程予态度坚决,只好“哦”了一声,接着说道:“小予哥,时间也差不多了,爷爷和曹叔应该往馆子去了,咱们去找他们吧。”
程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