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墟》不闻舸

22、海纳百川囊 这可是传说

　　装模作样的逛了一圈陈家村，就当作是结束了饭后消食。
　　回到了程予住的小柴房里，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李大夫早已回屋熄灯睡觉了，王婶也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家务，回到了侧屋，只留了个阿武，还在院中无聊地玩着手里的小木牛，安安静静地等着程予与质真二人回来。
　　院门一声清响，两人走了进来。
　　阿武迎了上来，低声说道：“小予哥，道长，你们回来啦！那我也去回房间了。”
　　程予拍拍他的头，说道：“你去吧，质真道长这边我来就行。”
　　阿武点点头，像个小大人一样周到说了一句：“热水给你们留了一些，在锅里，你们自行取用，我回屋了。”
　　程予应了一声，等他回去之后，转身将院门轻轻地关好锁上。
　　质真就在旁边看着他做完这一套日常工作，同他一道回了小柴房，将油灯点亮，门扉关好之后，两人来到桌前。
　　质真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个灰色的小布袋，从里面取出来了一样一样又一样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东西。
　　程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是小说里面的，乾坤袋吗？还说你不是修仙的。”
　　质真看他一脸好奇与震惊，面有得色地对他说道：“这个东西，叫做海纳百川囊，取用一种蜘蛛噬魂身上的蛛丝作为材料编制而成，在画上海纳百川符箓，便可制成。”
　　“别看这么小小一个布囊，里面其实是一整个梦境空间，独立于煞魂界之外，却又与现世产生联系，就像你这个柴房，里面能装下十个这样的柴房还不止，琐碎的东西往里一扔，我便可两袖清风、轻松出行。”
　　“怎么样？这东西厉害吧？”
　　这就是修仙小说里面的乾坤囊！程予想要拥有的欲念达到了顶峰，问了他一声：“这东西，应该很贵吧？”
　　听了这话，质真抬手捂嘴轻咳一下，点点头：“知道我为什么要自称为贫道吗？不是自谦，是因为我为了它，真的已经掏空了全副身家。”
　　懂了，这玩意儿好是好，但是死贵。
　　程予顿时死心，他想到自己身上仅有的二两银加几个铜板，火热的心霎时冷静。
　　听那质真充满幻想地说道：“也不知跟着你的是个什么？若是个蜘蛛形的，说不定还能收获一点蛛丝，如果真能得到，拿去一卖，就能回点血了。”
　　程予在旁边听的，又是心中一动，这噬魂的妖物，难道还分好几种吗？质真说蜘蛛型的妖物，他皱眉回想了一下梦中看到的那些，不知具体形状的黑色触手，怎么着也不太像是蜘蛛的腿儿吧？倒像是什么植物的根系……
　　他本来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注意到他动静的质真抬手打断道：“你别说话，我现在要专心处理材料，你一说话我会分心的。”
　　程予只能默默地将好奇心憋在肚子里，暗暗地想道：你自言自语的时候，怎么就不会分心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双标！
　　程予闭嘴，保持安静，就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质真的动作。
　　他拿出来一个纯黑的砚台，桌上几个瓶瓶罐罐，从中分别倒出几滴各色的液体，拿起一节墨块，就着那些液体缓缓地磨出了黑墨，接着又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白色瓷罐，打开盖子，往砚台里抖了少量的银色粉末，最后拿起一把小巧的匕首，他直起身，对着程予招招手说：“你过来。”
　　程予看他拿起匕首的时候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警惕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质真解释道：“现在就是制作材料的最后一步，把手给我。”
　　他见程予不动，拿着匕首一步步地靠近，对程予说道：“材料已经完成了九十九步了，第一百步，就是你………的血。”
　　皮一下很开心吗？
　　程予不为所动，一边防备着，甚至还随时准备给他一拳。
　　质真只好后退了一步，解释道：“要给你做临时的防护，必须要与你产生联系才行啊，一个人身上，除了灵魂以外，最具有能量的是五脏，其次是血液，哎呀～你不要这么防备，我就是想取一点你的指尖血，这东西，又叫心头血，是血液中，能量最强的地方。”
　　他又看看程予的一脸不信的模样，放软语气：“哎呀，就是一点点，一点点！”伸出自己的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个非常得罪某国人的手势，示意这真的就只是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两滴就可以了，就是做一个联系，相信我，不疼的，哎！你要是不相信我，要不你自己来？”
　　他转手就将匕首的手柄递给了程予。
　　见他说的有模有样，又见人家都已经将匕首递给自己，程予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一把将匕首接过来，就要往手指头戳。
　　质真见了，吓了一跳，赶忙拦下他：“你别着急，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我只要你中指指尖的一点血，你轻一点，这匕首利的很，你这动作大的，都快把手指头给削了。”
　　程予见他这么说，也不废话，直接拿了匕首走到桌旁，就着油灯的光，看到那匕首的刀尖确实利的很，他抬起匕首，指尖抵上，手一用力，便将匕首拿开。
　　左手中指指尖一下就渗出了一滴血，他知道自己的恢复力很快，另外两指对着伤口就是一挤，两三滴血液就这么滴落在了砚台的墨水中。
　　他将手指放入自己口中，轻轻舔了舔，就当做是消毒了，看着质真道：“这些够了吗？不够我再挤点。”
　　“呃，够了够了。”
　　质真见他动作如此之快就已经把血挤了出来，连忙上前，伸手从海纳百川囊中取出了一杆细细的紫竹狼毫笔，将笔毛浸入墨水中，搅了搅，整个笔毛吸饱了墨水。
　　右手手腕微抬，对程予道：
　　“这样就算是做好准备了，我要在你的额头上写字，你……那个……要不把眼睛闭上？”
　　程予看着那支浸满黑墨的毛笔疑惑道：“一定要闭眼吗？”
　　质真摇摇头：“倒也不是一定要闭眼，但是你看着我写字，我心里容易紧张，这一紧张可能就得手抖，手一抖，这个符就废了，还得擦了重来。”
　　算了，程予想了一下，如果写错了还得洗一把脸，再重新写。
　　唉，叹了口气，他眼睛一闭，说道：“行了，别废话了，来吧。”
　　质真见他如此配合，提笔上前，一手虚虚托着他的下巴，右手举着毛笔靠近额头。
　　“马上就要写了，你别抖啊。”
　　废什么话，快点写！程予心中腹诽，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嗯”字，便不再出声。
　　他只感觉下巴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稳稳卡住，额头上一凉，柔软的触感在额头上缓缓地滑动着，墨水的味道混合着血液的味道，在他的鼻尖悠悠漫开。
　　好一会，似乎终于是写完了，冰凉的笔毛离开自己的额头，下一瞬间，额头上的墨水从冰凉转成炽热，犹如被烙铁烫了一下，程予被疼得“嘶”了一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瞪着质真：
　　“好痛！”
　　质真松手退开，看着他一脸喜色：“痛是正常的，证明这个符文成功了，贫道果然是有些天赋的，竟然一次便成功了！”
　　程予心中一梗：所以你一开始，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若是第一次不成功，你还要多来几次是吧？
　　他抬眼看着质真问道：“现在就算是做好临时防护了？”
　　质真点点头，得意洋洋：“没错，这会儿你要是入了梦，那噬魂便伤不到你了。不过，接下来你可得听我细细跟你说，毕竟你入了梦后，还需要接引我的力量。”
　　“我会在你的身边布下一个符阵，等你睡着之后，噬魂会侵入你的梦中，尝试吃你，而那一刻，它与你的联系将会达到最大限度，不过你放心，这个防护会保护你。”
　　他虚虚一点程予的灵台，“而我能感受到，这会儿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会马上在这一刻启动符阵，你在梦中应该也是能感受到力量的，等力量传输变得稳定，你只需要通过想象，将我传递给你的力量转化成为你握在手中的武器，对准那噬魂，挥出去——”他一脸肯定地道。
　　“到时候别急着醒，那东西肯定会掉落一些富含灵魂能量的零碎，你把那东西拿到手之后再醒过来。”
　　“咱俩能不能回本，就看你的了！”
　　质真说得很简略，程予听得很认真。
　　回本很重要！
　　他点点头：“你之前说不能在这个院子里弄，又是为什么？”
　　质真说道：“符阵将我的力量传递去你的梦中，但是那毕竟是梦境，一旦你的梦境能量超出了某种界限，将会反馈给现实，还是会有一些响动的。”
　　“你应该不想让这家人知道关于你的这些事情吧？嗐，其实尽量也别让他们知道，听个传说是一回事，若是清醒的意识到噬魂的存在，又是另一回事。”
　　“有句话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们若是把这些东西带入了自己的梦中，那他们所散发出来的灵魂味道，可就不是噬魂脚下不值一提的野草，而是充满了香味的小野花，看上去鲜嫩可口的小野菜，虽然还是没有修行之人这么香甜，但也属于能够尝试着下口的食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又重新塞回了海纳百川囊里。
　　程予看着他的动作，问道：“那我们现在就走？”
　　质真摆了摆手，“不急不急，现在还早，等村里的人睡熟一点，我们再开始。”
　　程予听他的话，觉得也有道理，两个人大半夜的走夜路，要是被还没睡的村民看见，估计会被他们当成贼，若是放狗出来咬，他俩那会儿跑还是不跑？
　　也太尴尬了。
　　他重新倒回了自己的床上，叹了一声，还得再等两个时辰。
　　质真将海纳百川囊收回自己怀中，又躺回了那个看着还不错的地铺，一边提醒他道：“你再困都给我忍住，别睡啊。”
　　程予痛苦地一捂脑袋，呻吟道：“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程予：想要的心已经达到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