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赵高的试探 姜萌星第一 ...
-
咸阳宫的大殿上，气氛压抑凝滞。
秦始皇端坐高位，面色铁青，殿下跪着一排被五花大绑的刺客，黑甲卫士按着他们的肩膀，逼他们伏在地上。
为首的那个汉子满脸血污，目光死死盯着始皇帝。
“说，谁指使你们？”御史大夫厉声喝问。
那汉子不答，反而仰头大笑：“指使？我等行事，何须他人指使！暴秦灭我国，杀我亲，此仇不共戴天！要杀便杀，何须多问！”
他身后几个刺客也跟着嘶吼起来，个个双眼赤红，毫无惧色。
秦始皇冷声道：“查，一查到底，凡有牵连者，连坐。”
廷尉领命而去。
姜萌星站在殿侧，和蒙淑一起作为当事人被传来问话。她原本只是旁听，可听到“连坐”二字，不由得握紧了手，蒙淑察觉了姜萌星的变化，在她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声道：“别冲动。”
姜萌星当然知道此时不能冲动，她闭了闭眼，回想起听说的，有关刺客的消息：这刺客并非训练有素，大部分真的是普通百姓，有的是旧韩国的铁匠，有的是赵国流亡的士人，还有两个是楚国战死将领的遗孤。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被秦灭国后家破人亡的幸存者，在咸阳潜伏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按秦律，行刺是灭族大罪，连坐范围极广，父族、母族、妻族，乃至邻里同伍，都要受牵连。
姜萌星看过案卷，这一查下去，怕是要牵扯数百人。
“这也太……”她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她不能说。
秦朝就是这样的律法，她一个公子夫人若在朝堂上替刺客说话，恐怕连胡亥都保不住她。
当晚，姜萌星翻来覆去睡不着。
胡亥被她折腾醒了，撑头看她：“怎么还不睡？”
姜萌星喃喃，“没什么，睡不着。”
胡亥忽然道：“你在想白天的事。”
姜萌星小声道：“公子，那几个人，他们其实也是可怜人。”
“妾知道这话不该妾说，”姜萌星翻了个身，面对他，“统一六国当然是对的，书同文车同轨，对后世来说这是大功德，可对那些被灭国的人来说，他们失去的是家，是国，是亲人，他们恨，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胡亥听了，久久没说话。末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这些话，别在父皇面前说。”
“妾知道。”
“但……”他顿了顿，“你说得对。”
姜萌星怔了一下，看他的眼神略带惊讶。
这段时间的相处，姜萌星不知道，是自己对胡亥的态度变了，还是胡亥变了，她越来越无法将眼前的胡亥和历史上的秦二世联系起来。
而且最近......她似乎和胡亥的话越来越多了。
不好。姜萌星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她必须速战速决！她不能仁慈或者狠不下心！为了回家、为了秦朝百姓，她必须要狠！
她历史学的不好，但她隐约觉得，距离焚书坑儒的历史事件很近了，她必须赶紧行动！
第二日，廷尉的调查结果呈了上来，牵扯的人比预想的还要多，始皇帝看完案卷，脸色更加阴沉。
“主谋七人，从者二十九人，知情不报者……”廷尉顿了顿，“百余人。”
大殿上鸦雀无声。
“全部收监，一律按律处置。”
姜萌星站在殿角，背后发凉，她瞥见扶苏站在百官前列，眉头紧锁，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没开口。
散朝后，姜萌星快步追上扶苏和蒙淑，在廊下叫住他：“长公子、公子夫人留步。”
蒙淑听声音就知道是闺中密友，语气都带着轻快，“夏羞！”
扶苏转身，面色疲惫：“弟妹何事？”
姜萌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那些人的家眷，长公子觉得，真的要全部连坐吗？”
扶苏看着她，低声道：“秦律如此，父命难违。”
“可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姜萌星急切道，“那些孩子、老人，他们未必知道自家亲人做了什么，若全部处置，怨气只会越结越深，今日杀了这批人，明日又会有一批人站出来......”
扶苏抬手打断了她：“弟妹，慎言。”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又低声道：“此事我会再向父皇进言，但……你也要小心，莫要让旁人抓住话柄。”
蒙淑也点头道：“是啊，夏羞，这可是在宫里。”
姜萌星点点头，看着扶苏和蒙淑离去的背影，感叹扶苏公子不愧是仁厚温润的公子，和蒙淑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她忽然想起胡亥，一转头，看见胡亥和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正说着什么。
姜萌星走近，他们便立马安静了，她神色异样，语气充满歉意，“公子......妾急于和长公子夫人叙旧.........”
“无事。”胡亥淡淡的说道。
男人笑道：“这位便是夫人吧？”
姜萌星点点头，不敢再说什么，毕竟她没有原主的记忆。
男人拱手，“在下中车府令，赵高。”
赵高？！就是那个大奸臣！
姜萌星握紧拳头，就是他，历史上有名的奸臣！她暗自咬牙，难道刚才他们在密谋什么？
姜萌星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十分温和，“赵府令。”
赵高他微微侧身，笑道：“夫人面色不大好，可是今日殿上受了惊吓？臣方才远远瞧着，夫人站在殿角，脸色都白了。”
姜萌星心头一紧，他方才在殿上就注意到她了？他注意她做什么？
胡亥在旁边淡淡说道：“她身子弱，站久了便如此。”
“原来如此。”赵高点点头，又看向姜萌星，“夫人仁善，臣早有耳闻，只是这咸阳宫不比别处，有些场面，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倒是夫人这般心软的人，容易伤神。”
姜萌星感觉他的每句话都像在试探，她轻笑：“府令说的是，妾以后多注意。”
赵高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臣今日听闻一事，颇为感慨，那些刺客当中，竟有几个是旧楚将领之后，臣记得，长公子的母族似乎也与楚地有些渊源？”
姜萌星表面平静无波，内心暗骂赵高这个混蛋，这么早就想对扶苏公子动手吗？
胡亥忽然开口，语气冰冷，“赵府令，长公子的母族也是你可以议论的吗？楚地渊源又如何？天下一统，四海皆秦，府令提这个，是想说什么？”
赵高立刻躬身，语气惶恐：“臣失言，臣只是随口一提，并无他意，公子恕罪。”
“随口一提的话，日后便少提。”胡亥道。
“是，臣记住了。”赵高维持着躬身的姿势，等胡亥携姜萌星走出几步，才慢慢直起腰。
他微眯双眼，打量着那两个人的身影，这是他第一次见夏无且的孙女，看起来和普通的闺阁大小姐没什么不同，只是不经意间对他流露出的恶寒让他不解。
难道......她知道......不可能的，赵高摇摇头，她又不会读心术。原本他是想要针对大公子和蒙家小妹，如今她也卷了进来，那就自认倒霉好了！
姜萌星跟着胡亥走着，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高还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他们的方向，见她回头，竟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姜萌星赶紧转回头，真是笑面虎！
“你方才不该回头看他。”胡亥忽然说。
姜萌星一愣，抬头看他。
胡亥目视前方，面色平淡：“赵高此人，你越在意他，他越觉得你有事。”
姜萌星抿了抿唇，小声道：“妾知道了。”
胡亥侧头看她，语气缓和：“他方才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便当他什么都没说吧。”
姜萌星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赵高今天这一出，反而给她提了个醒，她不能再拖了，赵高已经开始注意到她，以他的敏锐，迟早会察觉她身上的异常。
她必须尽快找到机会，做她该做的事——除掉胡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赵高的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