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了一处地点》极地星

6、纪之昼无限流第三版·5 标记了一处

　　许至燃甚至来不及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便着急去见会客厅见这位目击者。自从接到这个案子起，许至燃便经常性失眠。

　　见谁都疑神疑鬼。

　　可他不信神鬼之说，还要找出“鬼混索命”背后牵扯出来的故事源头。

　　刚推开门，许至燃就见到了坐在沙发上惴惴不安的少年。那人咬着下唇，神色严肃，只有不断摩挲手指的动作暴露出他的紧张和无措。

　　“同学，你好。”许至燃坐到那少年的对面，“我是许至燃，同学，你是说死者生前和你有过交流么？”

　　“我叫纪之昼。”那少年小声地说，眼神有些飘忽，“我……我跟你是，在同一个班……的。”

　　许至燃一怔。

　　是了，他没怎么去上过课，连班里人名和脸都对不上。

　　“然后……”纪之昼怯怯地看了一眼许至燃，打了个哆嗦，才说，“在死者生前，我和他起过矛盾冲突。”

　　“纪同学，你别紧张，放轻松。”许至燃耐心地引导着纪之昼，“慢慢讲，慢慢讲。”

　　纪之昼这才做了个深呼吸，小声说：“我和死者在以前……从来不认识，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过交流，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今天早上，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大概什么时候？”许至燃问。

　　“我是五点钟醒的……”纪之昼有些紧张地说，“我先是去洗漱，然后又看了会儿书。下楼的时候……应该差不多是五点半……”

　　他离许至燃越来越近，看起来越来越惶惶不安：“许、许至燃……”

　　“怎么了？”

　　“他是不是被我杀的？我好像杀人了！”纪之昼越想越着急，都快要哭了，“我、我当时在楼下看到雨，本来想回楼上去拿的，但是死者忽然出现了！他、他问我要不要撑伞，我觉得都是学校里的同学，我又懒得去拿伞，我就答应了。他之前还问我七点以前学校，是不是没有监控——可我当时没、没有深想，我……”

　　“同学，你别哭啊。”许至燃又无措了，“你先不要着急，凶手不一定就是你。”

　　“就是我！”纪之昼有些崩溃，“我和他走去教学楼，却没想到他把我往小树林里带！”他撩起衣摆，便露出了一截雪白腰身，可那上面布着红痕，像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

　　“他对我又是摸又是闻的，我……我……”纪之昼拽住了路瑾燃的手，仓惶地说，“我一时间……我……许……”

　　泪珠从他的眼眶里自然滑落，砸在许至燃的手背上。纪之昼又茫然地抬起头，极具冲击力的脸就映入了许至燃的眼帘中。

　　“……”

　　许至燃只感觉纪之昼眼泪滚烫。他不懂得怎么安慰人，于是许至燃只能干巴巴地说：“如果你所言是真的，就算你真的是凶手，也属于正当防卫，只不过是防卫过当，这件事对你来说本也是无妄之灾。”

　　“那我高考还能考么？”纪之昼抽噎，拽住了许至燃的衣袖，“我……我学了好多年了，我想让我爸妈泉下有知……我、我还要考公……我还想做律师……”

　　他的眼中划过茫然和无措，只能碎碎念：“许至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冤魂产生了联系。我、我当时一紧张……就用扫帚狂锤他脑子……”

　　“等等。”许至燃说，“你不是说你们在小树林么？”

　　纪之昼随即脸色一白：“我说……小树林不好，能不能去厕所。他就带我去的厕所……不是教学楼的……是旁边艺术楼的厕……”他抽噎一声。

　　艺术楼。

　　许至燃面色一变。的确，冤魂索命这起案子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一起严重的校园欺凌案件。死者生前正值家道中落，父亲欠下了千万的债，闭眼一跳便人去了。

　　死者在学校中或被鄙夷，或被嘲笑，而最后，他死亡的地点，就是在——

　　艺术楼。

　　难道真的有冤魂索命么？如今这起情人湖案件的死者又是怎么从艺术楼到情人湖的呢？

　　【小A：社长，尸检报告加急出来了。死者头部有重伤，但是并不是致命伤，死者是被淹死的。】

　　那倒是和纪之昼说的用扫帚狂锤对上了。

　　【小b：情人湖附近的夜间监控出来了@许】

　　【小b：[视频]】

　　【许：@小b 查查这个时间点艺术楼宿舍楼和小树林附近的监控。】

　　自从最开始的被欺凌者死亡开始，学校就陆陆续续安装了夜间监控，只是没有通知学生。

　　“许至燃……”纪之昼泪眼婆娑，抓着袖子的手不自觉颤抖，“我可以，也加入这起案件的调查吗……”

　　“嗯？”许至燃抬头，神色中似在询问。

　　纪之昼继续说：“求你了……”

　　“那我再问你。”许至燃不自觉放柔了声音，“你拿扫帚打伤了死者对吗？”

　　“对。”纪之昼确信，“他当时是，直接昏迷了。”

　　“那你呢？当时你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纪之昼抽噎，“我当时发烧了，是……是我们班的白沅言同学将我送到的医务室。”

　　已知路仁甲有“重生”的道具，而且论坛上的照片里，没有脖子处的伤口。所以这个道具很有可能还能够治疗致命伤。

　　但是路仁甲脑袋上的撞击伤口和纪之昼的补刀伤口并不确定。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纪之昼确实是发烧了，而且被送到医务室了呀。

　　脑袋上的伤口，存在的话就是他受惊过度没有控制力道；不存在的话就是他受惊过度使不上力气。

　　胸口处的伤口……

　　这不是有个凶手了么。

　　无论存不存在，都和纪之昼没关系啊。而且纪之昼自己，也是受害者啊。

　　谎言要真假参半才让人可信。

　　至于纪之昼能不能加入侦探社，还得看许至燃同不同意。唉。

　　“社长。”纪之昼低着头说，“能不能……和你加一个……联系方式。”

　　***

　　江岚是后来听到许至燃和她说的，才知道纪之昼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那死者强·奸未遂，直接把他们班学霸带到了艺术楼。纪之昼上午发烧，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淋了雨，还被惊吓过度。

　　天杀的路仁甲。

　　如果真的有冤魂索命，如果那孩子真的还存有魂魄……江岚心想，那这孩子确实是做了好事。

　　“老师，我的水杯不是落在音乐教室，你叫我去拿了嘛，我当时就想着泡个水上个厕所……结果在厕所发现的纪之昼。我一摸他脑袋，发现他烧得厉害……就送他到了医务室。”白沅言是这么跟她说的。

　　江岚急了：“你小子怎么不说纪之昼是在艺术楼一楼厕所被发现的！你vx里说的可是发现他发烧了，所以给你们两个都请假！”

　　白沅言又不说话了，像是有些委屈。

　　“算了算了。”江岚捏了捏眉心，“许社长找你，你先去侦探社一趟吧。”

　　“哦。”白沅言回。

　　可当时，纪之昼竟然从江岚的“许社长”这个称呼里发现了不太对劲。

　　许至燃只是记名，他不在班里上课。江岚作为班主任，对许至燃这个学生却很……尊重？不对，敬重？

　　……

　　哦，许至燃很有可能，不是学生。

　　到时候去问问是NPC的同学们，许至燃是不是转校生就好了。

　　而且应该是最开始校园欺凌致死案之后的时间点转来的学校吧。

　　纪之昼坐在江岚身边，听她安慰自己。她好似总是罗里吧嗦地讲话。纪之昼听过班里方岩他们蛐蛐她，说她太平洋警察，哪里都出警；说她老太婆，人老珠黄事情多。

　　“老师。”纪之昼轻轻问，“他们都说冤魂索命，那个冤魂……你认识么？”

　　江岚一顿。

　　纪之昼有些难过：“那个人当时的班主任是你吗？”

　　江岚避开了脸，闷闷说：“如果是我就好了。”

　　那就不是。但是那个学生，江岚很有可能认识。

　　如果每一个受到伤害的学生，都认识一个名叫江岚的老师就好了。

　　才没过几天，纪之昼就已经被江岚找了好多次。他以为这是他身为“学霸”的特权。

　　可他观察过了，发现江岚把班上成绩吊车尾的同学都找了一遍。他来找数学沈老师问问题，也能看到江岚有些惆怅地看着什么——

　　《三步教你如何提高吊车尾学生的成绩》。

　　她一边看，还一边叹气。

　　有老师劝她，抓那些好学生就行，不要学的抓他干嘛。她只是摇摇头，继续叹气。

　　可能很久以后，她就放弃了；也有可能，她一直都不会放弃。

　　“谢谢你江老师。”纪之昼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很感谢你跟我讲这么多……”

　　“那需要休息一天么？”江岚有些心疼地说，“我看今天语文和数学课也结束了，你去调整调整心态。作业写完了么？”

　　纪之昼点头。

　　“我跟沈老师和吴老师还要了自主，我写会儿自主就会自己平静的……”纪之昼又问，“那老师，白沅言被叫去是为什么啊？”

　　江岚微微抿唇，也是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小纪同学，你觉得白沅言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纪之昼认真说，“其实我觉得他挺热心的，毕竟把我送到医务室了。但是呃，我看他平时都没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的。”

　　江岚叹息。

　　“是的，我发现他交友方面很有问题，我就这个问题也问他了好些次。但是我毕竟是老师，你能不能去替老师多和他交流交流……”

　　“老师，你是希望我能和他做朋友，最好还要和他一起学习么？”纪之昼问。

　　江岚话音一顿。

　　“可以呀。”纪之昼漾起一个笑容，“老师你是不是还要排新座位？我这次不想单人单座啦老师，把我和白沅言安排在一起吧。”

　　纪之昼只是安静地看着江岚不断上涨的好感度。接下来一周，目标是刷满每个任课老师的对学生的好感度！

　　江岚终于放他走了。

　　纪之昼刚出办公室门，就看到全身湿漉漉的白沅言站在门口。他像是刚从雨幕中出来，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小滩雨水。

　　窗外淅淅沥沥，雨水不停，白沅言沉默地站在暗处，只有半张脸现在光下，还有一半隐在暗中，看不真切。

　　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纪之昼微微挑眉，走到他身前，颔首问他：“你怎么连雨伞都没有。许至燃跟你讲什么了？”

　　白沅言垂眸看他，一言不发。

　　像是要看清楚纪之昼这张皮囊下的心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却有些哑：“你不怕么？”

　　你不怕我杀了你么？

　　还要和我做同桌，搞什么可笑的好学生帮助差学生计划。

　　“无所谓。”纪之昼说，“我们先两个月巩固基础，冲一本；然后再一个月提高，成绩稳固在600分上下；最后一个月搞尖峰，冲个上流985。”

　　白沅言：“……”

　　白沅言：“你在干嘛，揠苗助长吗？”

　　纪之昼说：“你不去寝室换身衣服么？许至燃真坏，都不给你把伞，就让你淋雨。”

　　啊。

　　原来是想要与虎谋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