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了一处地点》极地星

18、如何饲养未来魔王 标记了一处

　　“没错，这一届出了个很有学习黑魔法天赋的黑发天才！水晶球预言他就是未来的大魔王！如果直接把他杀死这也未免太残忍了，毕竟要是预言出错了呢？于是霍比利斯特意招他进入学院，学院正在思考派谁去教导他长大，避免预言的结局……”

　　“……喔。”同样身着巫师袍的青年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拿了本讲魔法史的书籍随意地盖在了脸上。

　　“艾斯尔！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这可是关于未来大魔王的预言！在未来！他会率领魔军，大举进攻我们！世界会生灵涂炭！所有平民都会活不下去！没有面包！没有阳光！”

　　艾斯尔这才将盖在脸上的书拿下来，露出了一双蓝宝石般的眼。银发在阳光下被瀑成灿烂的金色。他嘴角擒着笑意：“所以呢？学院希望……我去教导他？”

　　“你是这十年来唯一一个在光明魔法上能无师自通的天才！当然是只有天才才能教天才。”斯普林略有些激动地说。

　　“……你是指在光明魔法上颇有成就的我去教一个黑暗系？”艾斯尔疑惑地蹙眉，继而笑意吟吟地说，“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再说了，还要继续考教资，我还有二十年的房贷没有还完，如果真的要世界毁灭了，那不就正好吗？”

　　对方一愣：“二十年房贷？学院不是一开始给你批了住房资金安家费吗？”

　　“……嗯，是的。”艾斯尔严肃地说，“但是我，在练习日曜魔法的时候，一不小心把院长的房子给烧了。当时赔偿了他很多钱。斯林普，如果你愿意帮我跟学院申请一下资金，我不介意去教导未来的魔王。”

　　他露出了背负重任一般的神情。

　　斯林普沉默了半晌，说：“行。我努力。”重任不会消失，它只会从艾斯尔的肩膀上转移到斯普林的肩膀上。

　　于是艾斯尔这才将书本又盖上了。声音从魔法史底下传来：“那我先睡一会儿……等资金批下来了再叫我。哦对了，那孩子的抚养费、补助费、营养费、学费，我要是教他，是不是还要有水晶球、魔法杖……你都说了他是天才了，是不是得配备一支上等云木做成的魔杖？”

　　斯林普气笑了，朝着艾斯尔竖了一根中指，骂骂咧咧说：“你他吗的。”

　　艾斯尔没再理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评价：斯普林，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素质。

　　怎么说呢，斯普林跟艾斯尔也算认识了许多年了，每一次都能被他这位老朋友喂一肚子火气。

　　但是，艾斯尔是天才，这一点毋庸置疑。他的属性其实并不是纯粹的光明系，但是他在光明魔法上太有天赋了。

　　艾塞大陆魔法属性很多，金木水火土等等。可是最强的属性，毋庸置疑，那必然是光明和黑暗。

　　只是百余年前，黑暗系出了个魔王，发动了百年战争。那一战生灵涂炭，各个属性都死伤惨重，普通城池也都血流成河。后来正义一方险胜，于是黑暗系就被清除了不少人。

　　值得一提，那个魔王是黑发红眸，而水晶球预言出来的那个孩子，也是黑发红眸。

　　等到斯林普的脚步声与通话中要求资金下批的声音越来越远，艾斯尔才长叹一口气。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他来教导，也会有其他人去教导。教导好了倒也罢了，只是如果真的如同预言那样成了魔王……收拾烂摊子的估计还是他。

　　艾斯尔平常的工作不多，除了每年的魔法师考试和教资考试必须要考之外，他被安排的基本上是一些清闲的活。

　　一方面是深研光明魔法的学生实在太少，而教授光明魔法的教授有点多；另一方面，是艾斯尔算是学院的杀手锏。

　　他干最清闲的活，领最高的工资。因为如果再遇到了如百年战争那样的意外情况，那他就是冲在最前面的敢死队。他死在最前面。

　　***

　　“艾斯尔，资金已经批下来了，你想好去教导一个未来的魔王了吗？他虽然只有八岁，但是你听着，他绝对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那么纯良无害。他是天生恶种，自开学一周以来他已经参与了三起寻衅滋事，五起迟到早退，剩下两天他都没去上课。”

　　斯普林继续说：“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他是天煞孤星。他没有同情心，没有怜悯心，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尊敬师长，友爱同学。他没有朋友，也不会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艾斯尔，你真的想好要去教这么一个孩子了吗？”

　　艾斯尔只是笑：“斯普林。”

　　斯普林定定地抬眼，面色冷峻：“干嘛……我还是比较担心你的。”

　　“求我教他的是你，不想要我教他的，也是你。”艾斯尔不满地说，“可能他就是天生的大魔王吧。但是斯普林，他才八岁。”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八”。

　　“八岁又怎么样——你在杀害虫的时候，会想它是成虫还是幼虫吗？”斯普林皱眉。

　　“不是害虫都要被你们逼上殊途。”艾斯尔“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道，“那我向学院提一个要求吧。在我教导他期间，学院其他人不允许插手。如何？”

　　斯普林面色一变。

　　“还有，如果学院真的这么担忧他，那就直接杀了他好了。”艾斯尔冷漠地说，仿若蓝宝石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厌烦，“别又当又立的，我看着烦。”

　　“你！”斯普林像是有些着急了。

　　“好了。”艾斯尔一把推开斯普林，用通知的语气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你难道还质疑我的能力吗？斯普林，你从来没赢过我。败者无权质疑我。你还是快点走吧。”

　　斯普林橙色的呆毛随着来自远方的风轻轻摇摆。他浅绿色的双眸只是定定地看着艾斯尔，有些难过。

　　艾斯尔没在顾忌斯普林。他接过斯普林手中关于未来大魔王的资料，笑着说：“与其继续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摘支玫瑰送给你对象。”

　　他随即转身，朝着学生宿舍走去。

　　古木参天，绿茵笼罩长道，只能投下斑驳的影。

　　于是艾斯尔就要去找——那个在预言中，会成为未来魔王的孩子，叫路易希。

　　***

　　艾斯尔很早就想说了。学生宿舍这么旧了早就该修了。

　　木制建筑本就比水泥建筑更容易被时间侵蚀。艾斯尔踩在木制楼梯上还能听到脚下发出的“嘎吱——”一声脆响。

　　而艾斯尔的目的地，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那是路易希现在居住的地方。

　　“唔。果然好旧。”他心道。

　　艾斯尔敲了敲门，礼貌地问道：“有人吗？”只可惜他耐心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人回应。

　　可是斯普林明明说这孩子今天没去上学，那就应该在宿舍才对。

　　艾斯尔耐心告罄，索性直接推开了门，迎面便是一股扑鼻的霉味。

　　够了，他早就说过这宿舍楼应该重建了！

　　不过，那孩子呢？

　　这个房间采光不太好，很多地方都已经发霉了，摆放布置得也很简单。桌子上只有课本和羽毛笔……或许还有一本牛皮本，看着像日记一类的东西。被子和枕头也整齐得叠放好了。

　　看起来不太像有人的样子，如果忽略那道清浅的呼吸声的话。

　　艾斯尔走到衣柜前，手放在了柜门上。他刚要拉开，就听到一声极轻的“不要”。

　　“嗯？”艾斯尔故作不知道，“这里怎么还有人？”

　　……就再也没了回复。

　　“不出来吗？”艾斯尔问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艾斯尔，是你接下来的魔法老师，直到你通过了每一次的学年考试……成功毕业。”

　　依然没有回应。

　　艾斯尔倒也不急，反倒是懒洋洋地脱了鞋袜上了床。他变了个隔空取物魔法将自己那边的小光球放在了路易希的床头柜上，悠哉地看起书来。

　　路易希不出来就不出来吧……艾斯尔像，他也不好强求。

　　一下子又变得安静下来了。

　　艾斯尔刚看到魔法学院建立，就听到衣柜里传来“咚”的一声。这一回他倒是放下了书，毫不费力地打开了衣柜门。

　　“诶？”艾斯尔低头，正对上一双睡眼朦胧的眼。黑发红眸的小少年捂着自己的脑袋，像是还没睡醒。

　　……好吧，在衣柜里睡着了，然后磕到头又醒了。

　　“衣柜里睡得不舒服。”艾斯尔看到小孩子不自觉放缓了声音，“怎么样，我们去床上睡好不好？”

　　路易希“啊”了一声，又摇摇头：“不。”

　　“为什么？”艾斯尔不解，“衣柜明明这么硬，你天生喜欢睡在硬的地方？”

　　路易希又是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艾斯尔随手抛了个小光球出来，“你相信光吗？你要是回答我就把这个球给你了。”

　　路易希沉默了。继而他默默地偏过头，不去看艾斯尔。

　　其实路易希更想把衣柜门关上，但是艾斯尔这个成年人直接坐在衣柜门边了。路易希不仅关不上衣柜门，还要往里坐坐，避免被艾斯尔给压到。

　　“是因为什么啊？”艾斯尔把头凑过去，“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路易希把头转回来。

　　艾斯尔就又凑过来。

　　“……”路易希抿唇，内心衡量了一下，才说，“老师，你很吵。”

　　“你告诉我我就不吵了。”艾斯尔说，“不然我就一直吵你。”

　　艾斯尔就是这样的。

　　他嫌别人吵，但是他自己会吵人类幼崽或者小猫小狗小兔子之类。只要是他觉得可爱的，他就能自顾自地说上好大一堆。

　　但是像斯普林那种，艾斯尔多听对方婆婆妈妈一句他就嫌烦。简称双标。

　　路易希瞪了艾斯尔一眼，不得不说：“我觉得，你们都很吵。老师，你格外吵。”

　　艾斯尔“喔”了一声，威胁说：“那你要不要我帮你把耳朵割掉，这样你就不觉得吵了，而且还会觉得世界很安静。”

　　路易希的眼睛猛地放大：“……啊？”

　　“开个玩笑。”艾斯尔笑了笑，说，“你是觉得在学院里很吵，对吗？”

　　“……嗯。”

　　“所以你想要躲在柜子里，这样谁都找不到你，谁都吵不到你。”艾斯尔歪头，“是吗？”

　　“不。”路易希沉默半晌，才委屈地说，“衣柜里有老师你，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吵。”

　　“啊这样啊。”艾斯尔眨了眨眼睛，捂住了耳朵无赖地说，“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路易希：“……”

　　他快要被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烦死了！学院哪里找来的老师？！

　　***

　　斯普林很担心他的好友会不会被未来的魔王给害了性命。直到艾斯尔的通话打来，传来他异常兴奋的声音：“这个单子，我接了。”

　　行吧。斯普林现在有点担心未来的魔王了。

　　***

　　路易希终于发现了，艾斯尔跟其他人特别不一样——他很不要脸。即使自己说了很伤人的话——

　　“我根本不喜欢你。”我觉得你很莫名其妙，我也不需要你莫名其妙的帮助。我们都不认识！

　　艾斯尔说：“我知道，我们才认识第一天，你不喜欢我是正常的。不然怎么会有日久生情先婚后爱呢。”

　　路易希语塞：“你、你……”

　　艾斯尔认真说：“不过，如果你去上学的话，我就不来吵你了。”

　　“老师。”路易希垂眸，歪头问，“你难道是这个学院的心理辅导老师吗？”

　　“嗯……”

　　艾斯尔想了想自己为数不多的心理辅导。

　　以前斯普林考差心情低落的时候，艾斯尔就会在他旁边说，斯普林斯普林，别气馁，以后说不定你还会考更差——气得斯普林迅速“振奋”，抡着魔法棒就要槌艾斯尔。

　　再比如之前有个学生A，问艾斯尔是怎么走出失败的；后者真诚地地反问，怎么会有失败？从此，学生A就成功地被“心理辅导结束”，再也没来找过艾斯尔。

　　再比如学生B……

　　总之，他们都成功地被艾斯尔安抚好了情绪。嗯，应该吧。

　　于是艾斯尔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心理辅导，我是专业的。”

　　他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路易希这才温言说：“那老师，你成功了。”

　　“嗯？”艾斯尔疑惑。

　　“你是来劝我上学的吗？”路易希小声说，“我明天就去上学，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艾斯尔：“……唔。”

　　被嫌弃了呢。

　　但是没关系，艾斯尔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他的精神内核稳定得能令所有人都震惊，其实简称厚脸皮：“不行喔，学院特意安排我来督促你的喔。理论知识的课程都会要求你去学院上大课，但是关于法术的课程，由我来给你上小课。”

　　路易希绷着张脸，神情看起来很崩溃。他在内心疯狂尖叫，以至于脱口而出：“为什么？”

　　乍听还怪委屈的。

　　“因为你是天选之子，而我也是。”艾斯尔说，“你的天赋很高，学院不想没落你的才华，所以让天赋更高的我来教导你的学习，力求我们两个能够双剑合璧。”

　　“老师，你自己当剑就好了。我不要当剑。”路易希认真地说。

　　他推了推艾斯尔，却没推动，只得有些郁闷地补充：“所以，现在，请老师你出去，不要打扰我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