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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同一栋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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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宿舍。
沈镜遥醒了。脚踝已经不酸了。她坐起来。没敷毛巾。直接缠绷带。
手机亮了。江逾白六点五十发的。
"皮买超薄的那种。昨天那种还行但我觉得可以更薄。"
"行。"
"你今天别迟到。我七点一刻到厨房。"
"不会。"
沈镜遥起来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一点青。昨晚没睡太实。脑子里转着那栋楼的事。
——
七点一刻。厨房。
江逾白果然在。灶台上已经摆好了砧板和肉。她今天换了件深色T恤。袖子卷到小臂。左手食指上贴着创可贴——昨天沈镜遥给她涂碘伏之后她自己贴的。
"你贴了。"
"昨晚贴的。你涂的那个管用。今天不疼了。"
"别碰水。"
"我又不是小孩。"
沈镜遥没再说。她拿起刀开始切姜。姜切得很细。江逾白在旁边看着。
"你刀工真好。"
"切了十几年了。"
"不是刀工。是手。你拿刀的姿势跟拿枪一样稳。"
"……别把刀和枪放一起说。"
"我说的是稳。不是杀气。"
沈镜遥切完姜。江逾白接过砧板。两个人换手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江逾白没缩。沈镜遥先收回去了。
拌馅。这次江逾白没放多盐。她看了沈镜遥一眼。像在等评价。
沈镜遥尝了一口。"行。"
"就'行'?"
"比昨天好。"
"昨天也说比昨天好。"
"那就是一天比一天好。"
江逾白笑了。不是嘴角弯的那种。是咧开一点的。露出一点牙。
沈镜遥别开眼。
——
八点半。支队。技术科。
小郑把城东那栋楼的租赁记录打出来了。
"你让我查的。五年前到现在的。"小郑翻文件。"宏昌物流租B区三到五楼。五年前签的。去年底退的。退租原因是经营异常——货物来源说不清。被海关扣过一批。"
"扣的是什么?"
"报关单写的是建材。实际开箱是化工原料。不是制毒的。但也不是正常贸易的品类。走的是灰色渠道。"
"A区呢?"
"A区是旧仓储区。零散租户。大部分是现金付。没有正规合同。"小郑翻到最后一页。"但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不是租户。是——签收人。"
"谁?"
小郑把纸推过来。
签收记录上写着一个名字。不是温砚。是一个沈镜遥没见过的。
"周德庆。"
周德庆。五年前。A区。
"周德庆在A区收过货?"
"不止一次。记录显示他至少签收过四次。时间都在宏昌物流租期内。最后一次是——"小郑指了一下。"四年前十一月。之后就没了。"
四年前十一月。林河牺牲是四年前十二月。
差一个月。
"能查到他签收的是什么吗?"
"记录上只写了'货物'。没有明细。但重量每次都是一样的。一百二十公斤。"
一百二十公斤。不是小件。
"同一栋楼。B区是宏昌物流。A区是旧仓库。中间有内门连通。"沈镜遥看着平面图。"周德庆在A区收货。宏昌在B区发货。两个人用同一栋楼。"
"而且时间对得上。"小郑说。"周德庆最后一次签收是林河出事前一个月。之后他消失了一阵。去年底又失踪。"
沈镜遥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温砚给钥匙开A2-07。说是在林河住的地方"捡的"。但林河住的地方是城东那栋楼吗?温砚没说过。他只说"捡的"。
如果林河也在这栋楼里——如果A2-07不是随便租的柜子而是林河自己的——
温砚怎么拿到钥匙的?
他不是捡的。他有钥匙。他开过那个柜子。可能不止一次。
"小郑。查一下A区所有柜子的钥匙持有人。五年前的。"
"现金租的不留记录。"
"那就查谁开过A2-07。监控没有。但开锁记录呢?智能锁有没有?"
"那栋楼的柜子是机械锁。没有电子记录。"
机械锁。没有记录。干净。
太干净了。
——
十点。支队走廊。
沈镜遥从技术科出来。碰到老郑。
老郑看了她一眼。停了。
"沈队。"
"郑科。"
"你最近查城东那条线。查得挺细。"
"应该查的。"
"我不是说不该查。"老郑顿了一下。"但你注意分寸。城东那片牵扯的东西可能比你想的多。别一个人闷头扎进去。"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老郑走了两步又回头。"上次碰头会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但否决权我拿到了。不是针对你。是流程。"
"我知道。"
老郑走了。
沈镜遥站在走廊里。老郑的话像一根刺。不深。但一直在。
——
十一点半。食堂。
沈镜遥一个人坐角落。江逾白端着盘子过来。坐下。
"你吃这么少。"
"不饿。"
"你早上就吃了一碗馄饨。"
"够了。"
江逾白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了一个放沈镜遥碗里。
"吃。"
"我不——"
"你不吃我看着你吃。"
沈镜遥看着那个鸡腿。没推回去。
她掰了一块。吃了。
江逾白低头扒自己的饭。嘴角又弯了。
"你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
"我心情好。"
"为什么。"
"没什么。天气好。"
今天阴天。没太阳。
沈镜遥没拆穿。
——
下午两点。支队停车场。
沈镜遥准备去城东那栋楼实地看一下。江逾白跟出来了。
"你去哪?"
"城东。"
"我也去。"
"你不是有复查吗?"
"复查是后天。今天没事。"
"你跟着干嘛。"
"我跟小周去木姐蹲了那么久。城东我还没去过。带我看看。"
沈镜遥看了她两秒。
"上车。"
两个人开一辆车。沈镜遥开。
路上江逾白坐在副驾。车窗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江逾白的头发被吹起来。她伸手按住。手指上创可贴还在。
"你那个创可贴该换了。"
"不疼。不用换。"
"风一吹容易脏。"
"你管得真多。"
沈镜遥没接。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敲了一下。
到了城东。那栋楼比想象中旧。六层。外墙皮掉了一半。门口没有牌子。A区在左边。铁门。锁着。
沈镜遥绕到侧面。有一道小门。没锁。
"从这儿进?"江逾白问。
"嗯。"
两个人进去。里面一股霉味。走廊灯坏了一半。柜子排列得很密。编号从A1开始。沈镜遥数到A2-07。
柜子还在。灰色铁皮。锁孔有划痕。不是新划的。是反复开过的痕迹。
"就是这?"江逾白蹲下来看锁。
"嗯。"
"温砚给你的钥匙开的就是这个?"
"嗯。"
江逾白伸手摸了一下锁面。"划痕挺多的。开过不止一次。"
"我知道。"
"他给你的钥匙是新的还是旧的?"
"旧的。铜的。有磨损。"
"他有一把。柜子上有反复开的痕迹。说明不止他一个人开过。"江逾白站起来。"或者他开过很多次。"
沈镜遥没说话。她看着那道内门——A区和B区之间的。关着。没锁。推一下能开。
她推开了。
B区。空旷。货架空了。地上还有散落的包装带。宏昌物流留下的。
"周德庆在这里收过货。"沈镜遥说。"四次。最后一次是林河出事前一个月。"
"所以林河出事和这批货有关?"
"不知道。但时间太近了。"
江逾白走到一面墙前。墙上有粉笔写的字。模糊了。她凑近看。
"这儿有字。"
沈镜遥走过去。
墙上写着一行数字。像是日期。还有一组编号。
"11.3 — MH-07"
"十一月初三?"江逾白念。
"十一月三号。"沈镜遥说。"四年前。"
四年前十一月三号。周德庆最后一次签收是一个月后——十二月。中间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MH-07。"江逾白记下来。"这个编号查得到吗?"
"回去查。"
沈镜遥拍了张照片。两个人从内门退回去。A区。走廊。
出来的时候江逾白走在后面。沈镜遥听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江逾白快走两步跟上来。"鞋带松了。"
她蹲下去系鞋带。沈镜遥等她。
江逾白系完站起来。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走吧。"
——
四点。支队。办公室。
沈镜遥把"MH-07"输入系统。查不到。不是案件编号。不是物流单号。不是车牌。
她换了个方式。把"宏昌"和"07"一起搜。
出来一条旧闻。三年前。海关通报。一批从宏昌贸易走货的化工原料被查。报关单号尾号07。货物最终流向不明。收货方信息被加密。
三年前。温砚"出来"的时间。
沈镜遥盯着屏幕。
温砚六年前进的。三年前出来的。中间三年。他看到了什么?
她拿起手机。翻到温砚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的。她没回。
她打了几个字。"那栋楼你什么时候去的最多?"
停了一下。删了。
不问他。自己查。
——
五点半。江逾白敲门进来。
"走了。吃饭。"
"你先去。"
"一起。食堂今天有鱼。"
"我不吃鱼。"
"你上次吃了。"
"那是被迫的。"
"什么叫被迫的。你自己夹的。"
"你放我碗里的。"
"你没推回来。"
沈镜遥合上电脑。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走廊里江逾白走在外面。靠墙那侧。沈镜遥在里面。
"你干嘛走外面。"
"习惯了。"
"什么习惯?"
"走外面。挡一下。"
"挡什么。"
"挡人。"
沈镜遥没说话。她知道江逾白什么意思。走廊里人来人往。走外面是让出空间。也是——万一有什么,她在外面。
她们都没说破。
——
晚上十点。宿舍。
沈镜遥坐在床上。手机亮了。
不是温砚。是江逾白。
"今天那个柜子的锁。我回来想了一下。划痕有新有旧。新的那几道应该是最近开的。旧的是很早以前的。至少两种工具开过。"
"你看得出来?"
"以前学过一点。锁匠的活儿。"
"什么时候学的?"
"……以前。"
沈镜遥没追问。
"新划痕大概多久的?"
"一个月内。"
一个月内。沈镜遥上周才开的那个柜子。但划痕是新的。说明在她开之前就有人开过。
不是她。是别人。
温砚的钥匙。还有另一把。
"知道了。"
"你小心点。"江逾白发第二条。"那栋楼不对劲。"
沈镜遥看着"你小心点"四个字。
她打了"嗯"。发出去。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
黑暗里她想:温砚的钥匙不是唯一的。那栋楼还有人能进。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明天还要包馄饨。江逾白说明天买超薄的那种。
她翻了个身。
窗外没风。窗帘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