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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溺水 白霁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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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霁拆了针止痛药扎入大腿,看向邹知,“我们得等文奥,能打吗?”
邹知点头,手指按在地上,微微颤抖。
追兵在百米外停下,车门打开,二十多个人跳下来。为首的军官举起手,白霁看得懂他在示意火力组架枪,两个突击组向两侧散开包抄。
不能给他们展开的时间。白霁从掩体闪出,抬手两枪,精准命中机枪手的额头和副射手的胸口。
两具身体从车斗里栽下来,机枪哑了火。
对方的反击来得很快,子弹一路跟着白霁的行动线,一串打在身后的地面上,沙土溅起了半人高。
邹知趁乱发动了异能,抬手虚空一抓,追兵的引擎盖下纷纷爆开一团电火花,随即几辆车都冒起黑烟,彻底趴窝。
车上的人慌忙跳下来,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
白霁从掩体后探出头,举枪点倒几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追兵,压得剩下的人暂时缩回掩体后面。
但对方的火力也极其猛烈,压得二人抬不起头。
邹知正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白霁正打算喊人,不料她率先抬头,手枪上了堂直接对准自己。
白霁瞳孔一缩,立刻五体投地趴下,耳边炸开一抹风声,身后是子弹没入人体的声音。翻身抬手,两枪击中另一人的胸膛,鲜血直接炸在脸上。
她爬起来大喊:“邹知!”
“我知道!”
“别用了!”
异口同声。
下一秒邹知竟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双手猛地一握,一小半的武器直接哑火。
炸膛和枪管滚烫导致众人纷纷扔了武器,改换刺刀。
邹知因为这一下用力过猛,大脑一片空白,竟楞在原地没有动作!
白霁趁着火力停歇,一个飞扑抱着邹知滚到旁边的雪地里。
触手那一瞬白霁就觉不对!她是自己倒下的——
邹知脸色惨白,仰着头,口中一张一合发出了些痛苦的呻吟,嘴角洇出些暗红来。
战术背心前板有个明显凹陷,滚烫的子弹还在里面旋转。
“邹知!”白霁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防弹衣只是能让子弹打不穿,但接一颗子弹也不亚于毫无防备接冠军拳手全力一击,肋骨断裂、肺挫伤、心震荡都是常有的事。
可没有时间去观察治疗,一手掐着她的人中,一手火力压制追兵。
邹知眼皮下的眼球转了转,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的。
睁眼第一句就是声下城的脏活,然后才摁着肚子咳嗽两声,“疼死我了。”
白霁看这反应,大大松了口气——就是疼晕的。
“邹知。你还能跑吗?”她听到了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可能等不到文奥了。”
邹知实话实说,“跑不了,但应该能滚。咱俩抱着滚。”
白霁轻笑一声。然后她探出岩石,打光了手枪里最后的子弹,转身把邹知往崖边拖。
“赌一把野村来的比阎王快!”
“这算殉情吗?”邹知任由白霁拖着,换了弹匣,继续压着追兵。
“滚蛋!我们都会活下来的!”
邹知手里的子弹又打完了,身上没有弹匣可以更换,眼见着追兵就要举着枪将二人团团包围。
“自己爬!”白霁用力一甩,把邹知扔到身后,双手握着焊骨刀转身就想冲锋。
“不!”邹知好似早有准备,一个翻滚,用尽全身力气抓着白霁,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里,“别想丢下我。”
动作牵扯了伤口,她皱着眉头咳嗽了两声,手上力道却是一点不松。
追兵大抵是松懈了,围着二人也不急着上手,为首那个家伙更是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场好戏。
就在这时,一盏大灯照向众人,只听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军方的车辆被顶下悬崖。
白霁神色一变,趁着他们尚未回神,持刀贴脸,带着邹知杀出围堵。
那车闪着远光灯,车头凹陷,却继续向众人冲来。
围着的人自顾不暇,也没工夫想着趁机抓二人了,纷纷向两侧逃窜。
它带着巨大的刹车声,斜斜的停在白霁面前。车门弹开,文奥滚出来,朝身边的追兵开枪。
白霁这才看清,他也是带了一串“尾巴”来的,追兵彻底封锁了这片地方。
他只有一把白霁给的手枪,但枪法极准,两人应声倒地。最后一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白霁已经冲到跟前,一刀扎穿那人喉咙。
崖边安静下来,此刻身后只有风声水声,敌人都在一车之隔的对面。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三颗剧烈跳动的心脏聚在一起。
“阿姨呢?”
文奥红着眼,眸底都是恨意,又击毙了两个冒头的家伙,“没了!”
没功夫哀伤,白霁拖着伤腿扑到车边,从后备箱里拽出那套喷气背包。
金属外壳冰凉刺骨,扣带缠在一起,她手指冻得发僵,扯了两下没扯开。
枪声又起,文奥侧身躲在车门后还击,弹壳叮叮当当落在雪地里。
邹知也爬着捡了追兵的武器,用尽全身力气顶着后坐力给白霁争取时间。
她终于扯开扣带,把背包往文奥怀里一塞,“快穿。”
又拖出一个给自己套上,扣紧胸前的束带,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受伤了,你带她跳。”
文奥扫了眼邹知,“会不会游泳?”
邹知正在换弹,这个时候还能顺嘴打趣自己道:“小时候在泳池里会。”
他整理好背带,回身去拉邹知,上手迅速卸了她战术背心的重物,从她的背后扯了根绳子出来,绑在自己胸前的带子上。
然后指着邹知胸前的扣环,在嘈杂的声音里喊道:“落水以后扯这里,它会充气带你浮起来。”
“好!”邹知把打空的枪往地上一摔,撑着岩石站起来,刚迈出一步,膝盖就软了。
文奥一把捞住她胳膊,把人往自己身上带,“走!”
白霁也跟着挪动步子,但身体猛地一僵,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下去。
像是有人把一根通电的铁钉直直钉入脊椎。剧痛炸开,沿着每一根神经末梢向四肢蔓延,手指瞬间失去知觉,枪支脱手掉在雪地里。
邹知心灵感应般回头,正瞧见这一幕。
“白霁!”
走不了了……
白霁硬顶着电击,失声怒吼道:“走!”
“不走!”
邹知竟然迸发出极强的力道,要拖着文奥爬回她身边。
她的脸扭曲着,如同地狱里的恶鬼诅咒:“你敢再丢下我试试。”
“邹知,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白霁颤抖着手从包里拆开一剂肾上腺素,直直扎进大腿。
“植入体有电,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文奥带不了两个人……”
两股力量扯的白霁几乎要裂开,她粗重的喘息着,伸手抓回武器,决心要给他们挡下最后一点子弹。
“你别想!”
可邹知的力气更大,她一把推开文奥,死死抱着白霁,伸手摁在她后颈。
“我帮你卸了它!”
不待白霁开口,又是一阵更甚的剧痛,白霁霎时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只感觉意识在沉浮,身体也在冰冷的泥地里,被人翻来覆去的折腾。
耳鸣中突然“啪”地一声,好似那根弦是断在了耳朵里。身体的剧痛突然消失,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握了握拳,身体的掌控也回来了。
甚至,异能也回来了!
白霁尚且瞎着,第一时间伸手,在身后凝聚污染粒子,组建了一道粗浅的城墙,挡着身后的弹雨。
邹知头抵在白霁肩上,极其虚弱道:“现在只用带一个了。”
后者通过久违的“链接”感知到邹知情况不妙,低骂一句“疯子”。然后把身上没力气推完的那半只肾上腺素拔出来,一手摸着一手扎在邹知脖子上,通通推入。
起身,同文奥一人一边架起邹知,终于扑到崖边,一跃而下——
风在耳边呼啸成一片尖锐的嗡鸣。子弹从崖顶追下来。
在感知中——
文奥搂着邹知在空中翻滚了一圈,调整成了落地姿态,启动喷气装置,尾焰划出一道白线。
二人落了水,文奥立刻扯开邹知身上的浮领,带着一并浮上水面,这才一手抓着她的背心一手扯掉自己沉重的喷气背包。
白霁松了口气,但她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一切行为都是“凭感觉”。
凭着无数次练习的肌肉记忆,翻滚,稳定,拉开喷气,仅仅是让自己落水的姿势稍好,速度稍慢。
她受过训练,单纯憋气能撑到四分钟,下面的人开着快艇,足够给自己求生的机会。
但入水的瞬间,依然像是撞上了一面墙。冰冷的水从口鼻灌进来,巨大的冲击力把她的五脏六腑都震了一震。
忍着鼻腔尖酸的疼,她在翻涌的暗流里扯掉背包,拼命蹬腿。
没有战术背心的浮领,左腿的伤在水里传来撕裂般的痛,脑袋还没能浮出水面。
这里太乱了,她感知不到哪里是“上”,她只知道自己像是洗衣机里的衣服。
随之而来的是乏力,胸腔烧起一股铺天盖地的热,她想呼吸,她想张嘴……
于是呛了一口,又一口……
她只觉得这条河真的很臭,要淹死在这种地方未免太恶心了。
她又憋着咳嗽蹬了蹬腿,再坚持一下,会有人来救她的——
可是到极限了,她终于忍不住松了牙关,让身体彻底随波逐流。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忽然想起一个很久以前的下午。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小到连书房的窗台都爬不上去。
她坐在一张矮凳上,怀里抱着一块橡皮泥,捏得满手都是颜色。
母亲走过来,蹲下身,把沾满彩色橡皮泥的她抱起来,放到一张干净的椅子上。
“阿霁,看。”母亲指着显微镜。
她凑过去,圆圆的镜筒里,一片透明的液体,里面有极细极小的东西在缓缓跳动。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母亲的眼睛像星星。
她说:“有一天,所有人都能喝上干净的水。不用再怕下雨。不用再怕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