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119、爱上亲一口吧 门推开

　　门推开时，大家都以为是罗兰。
　　两个手下刚噤声，还没反应过来，文奥已经从侧面闪出，刀直接抹了那人的脖子。那人瞪着眼睛软下来，文奥后退一步与鲜血擦身而过，全都喷在墙上。

　　另外那人反应极快，抬手就要按对讲机。白霁没有给他机会，欺身上前，刀从肋下斜着刺入心脏。
　　她立刻扑到邹知身前，那人的头垂在胸前，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被反复折腾了一夜，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白霁那一刻心痛的几乎要窒息，“文，割开它。”
　　文奥立刻行动，刀锋用力划开脖颈处的牛皮，邹知的脑袋直接垂下来落在白霁掌心。

　　“邹知，邹知？”
　　白霁有些慌了，这人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她立刻伸手去探那人的脉搏——还有！扒开眼皮，瞳孔尚未扩散。

　　牛皮一圈一圈被划开，邹知软绵绵地倒在白霁身上。
　　“老大，卡子。”文奥看着邹知被绕过柱子的双手，出声仅作告知，直接伸手从白霁的衣兜里掏。

　　镣铐完全解开。邹知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倒。
　　白霁几乎是瞬间矮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腋下，稳稳接住了她。膝盖跪下去时水泥地硬邦邦地硌着骨头。

　　将人放平，一边拍脸一边呼唤，但没有反应，胸口也几乎没有起伏。
　　她立刻掰开邹知的嘴，手指探入确认无异物，这才双手交叠，掌根压在他胸骨正中，胳膊绷直，整个人的重量从肩头坠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胸口在掌下咯吱咯吱地陷下去又弹起来，像在按一团不断塌缩的泥。

　　文奥持枪贴着门口警戒。
　　白霁数到三十，俯身捏住她的鼻子，托起下颚，一口气渡了过去。她的胸口被吹的顶起又塌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给活人实践心肺复苏，膝盖开始发抖，喉咙也被什么堵住，某种难以言明的酸胀一路涌上眼眶。
　　每一下都像是往水里捞一件越来越沉的东西，她不敢停，她怕一停手，生命就彻底在自己指缝间溜走了。

　　就在白霁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轮、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件徒劳的事的时候 —— 她的身体忽然猛地弓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又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够到水面。一阵剧烈的呛咳从她喉咙深处炸开，她整个人蜷起来，脸憋得通红，咳得几乎要从地上弹起来。
　　白霁几乎是本能地把她整个人侧过去，护住她的头和脖子。

　　一口胃液带着血丝从她嘴里涌出来，洒在地上。她咳得更凶了，边咳边呕，喉咙里发出那种又像哭又像呛的气音。
　　白霁用袖口替她擦掉嘴角的东西，低声说：“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邹知躺在她怀里，胸口开始大幅度地起伏。每一口气都吸得很深、很急，吸到胸腔发痛，像要把肺整个重新灌满。

　　她的眼神从一片混沌里慢慢聚拢——面前的女人眉头紧锁，脸色苍白，眼底是浓重的乌青……和泪。
　　白霁。

　　是幻觉吗？是刑讯导致的神经错乱吗？还是他们制造了一个投影来摧毁她最后的防线？
　　白霁的脸离得很近。眉眼间那种锋利收了起来，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几乎要碎掉的焦灼。

　　邹知又张了一次嘴，喉咙里只挤出一道嘶哑的气音，像被砂纸磨过的风。
　　她的眼睛忽然红了，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晃了一下，但她哭不出来，也说不出话，只能那样看着白霁，像是要把她整个装进眼睛里。

　　“我想起来了，对不起，我都想起来了。”白霁抱着人坐起来，脱了自己的厚外套给她披上。

　　像烧红的烙铁，同时按在邹知的心脏上。
　　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是狂乱的、几乎要撞碎肋骨的鼓动。意识深处某个一直被强行压抑、被痛苦淹没的东西，猛地抬起头来。

　　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什么？想起我？想起我们？想起她这一年在下城的所作所为，想起她醉酒后自己傻乎乎的告白？
　　还是……这只是上庭人的又一个陷阱？

　　白霁半跪在地上，让邹知靠在自己怀里，从腰侧的战术包里掏出一支针剂，“这是止痛消炎药，打上我们走。”

　　邹知靠在那个温热的怀抱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受着她有力的心跳。一切都在疯狂叫嚣着：相信她，这是她，她来救你了。
　　但另一道声音更冷、更硬、更尖锐——你受的罪，你流的血，她如果真在乎，为什么现在才来？她如果真的“想起来了”，这几个月她在哪？在做什么？

　　借着白霁扶她的力道，邹知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白霁腰侧。
　　她拔出枪，上膛，冰冷的枪口抵在白霁的腹部。动作因为虚弱而迟缓，手臂因为颤抖而几乎握不稳。

　　“老大？！”文奥的枪已经抬起来了，但白霁没有动。那就说明不用动。他多看了两眼，决定退回门口，继续警戒。

　　白霁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制止的意思。她愣在原地，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几乎要溢出来——心疼、愧疚、自责、还有某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哀伤。

　　白霁咬了咬牙，把车钥匙抛给文奥：“你先下去开车，我们往边城走，你妈在那。”
　　文奥单手接住钥匙，“你们尽快。”

　　邹知喉头滚动了一下，看着她，用气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又搞什么名堂？白霁。”
　　最后那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诅咒。

　　白霁的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对不起，我在富裕乡又一个人不要命的往前冲，给你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吧。”
　　“我总是食言……”她抿着嘴，艰难的扯出一个不能算是笑意的笑意。

　　审讯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邹知握着枪的手在剧烈颤抖。

　　白霁看着她，沉默两秒，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好办法让人信任。她抬起右手，三指并拢，竖起。
　　“我以我母亲林澜的名义起誓——”
　　“如果我再骗你，我不得好死。我家的冤屈，永世不得昭雪。我这辈子，再无可逃脱上庭的控制，死后遗臭万年。”

　　她顿了顿，放下手，目光灼灼地看向邹知。
　　“或者，你干脆现在杀了我，赶紧走吧。”
　　她说得那样平静，那样坦然，仿佛被枪口抵着的不是自己。

　　邹知盯着她。
　　那双眼睛在敌对时冰冷，在合作时警惕，在亲近时温柔，在危机时决绝。

　　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完全摊开在她面前。
　　像一个把心脏捧在手心里、跪着递过来的人。
　　随你处置。

　　邹知的手缓缓垂下，枪口离开了白霁的身体。

　　白霁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她接过枪，插回腰间，然后举起那支止痛针，用眼神询问。
　　她点了点头。

　　针尖刺入血管，冰凉的液体缓缓推进。
　　白霁收起空针管，然后轻轻揽住邹知，让她靠回自己肩头，手穿过腿弯，双手抱起她。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温柔，仿佛她们从未分离过。

　　“白霁。”邹知的声音因为虚弱极其含糊。
　　白霁询问：“怎么了？”
　　“疼。”
　　“是后背吗？那你能不能自己走？”

　　邹知伏在白霁肩头，手更抱紧了些，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地滚落。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些被压在心底太久的恐惧与委屈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
　　“我讨厌你。”唇齿间溢出哽咽的、破碎的声音，像小孩在发脾气，又像受伤的幼兽在呜咽，“我讨厌你！”

　　白霁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揉搓、拧绞，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可她甚至不敢低头去看，怕自己再也忍不住。只一味加快脚步。
　　“对不起……”重复的道歉毫无意义，但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回去以后你得任我处置。”
　　邹知想起自己干的混帐事，得救欣喜之余竟然有点脸红。于是趁火打劫，要白霁的承诺。
　　白霁果然什么都敢应：“好，回去以后任你处置。”

　　门推开，冷风灌进来。外面是凌晨六点的上庭，路灯把积雪照得发白，街上空荡荡的。

　　文奥开着白霁的车停在门口，车身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她把邹知塞进后座，自己从另一边上车。
　　“暂时没被发现，快走。”

　　文奥一脚油门冲出大院，一连闯了好几个红灯，“老大，要不要中途换车？”
　　他在考虑定位之类的问题，但白霁摇摇头，“没必要，现在只是跟他们抢时间了。抢得过就活，抢不过就死。”

　　她曾经有筹码可以让她机关算尽，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心狠手辣背水一战。

　　白霁从车门上取了瓶水，拧开递给邹知。又翻包拿来两个软面包，“慢慢吃，垫一垫。”
　　她又把邹知的腿搬到自己腿上，打着手电筒去研究脚镣。

　　金属内壁嵌着一层暗红色的晶体，排列成细密的矩阵。她沿着接缝摸了一圈，没有钥匙孔，没有螺丝，甚至连铆钉都找不到。
　　白霁看了很久。指示灯的红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邹知裹着白霁的大衣，靠着椅背，扯着剧痛的嗓子笑道：“看这么认真，要爱上了吗？爱上亲一口吧！”

　　文奥震惊地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那人，被她直直的回视回来，立刻正色看着路面，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白霁已经被调戏惯了，不但没有怒气，反而因为邹知精神状态好而开心，“别闹。”

　　“给我带上的时候说没有钥匙打不开的。”邹知虚弱地开口，“不过可以试试用我的异能。”
　　白霁抬头看向她，“你的异能？不应该被封了吗？”

　　“是，但我就是用异能控制测谎仪的。”她伸手，白霁立刻握上，不明所以。
　　“那天我靠着你，吸了不少污染，然后转化成我的异能，利用了一下。”

　　“可我的异能也被封了，污染……怎么给你？”
　　“抱着，我能慢慢的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