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115、到底该何去何从 邹知坐

　　邹知坐着迷迷糊糊也睡了一觉，被人叫醒的时候只觉得腰酸脖子痛。

　　面前换了两个人，给她带上了更为复杂的仪器。
　　“你潜入上庭的计划是什么？”

　　邹知还困着，本不想理他们再眯一会儿，但大脑突然被针扎火烧一样痛了起来，人立刻就清醒了。
　　“啊！偷改造人的数据！停停停！”

　　那人关掉了审查装置，邹知还愣着，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头痛的余韵还在回荡。
　　“感受到了吗？接下来请你好好配合。”

　　邹知心道不妙，如果说假话一定被发现，不说也讨不着好……

　　“来上庭还有别的目的吗？”
　　“有……”邹知哑声答复，“想试试，唤醒白霁，不行就杀了她。”

　　“那你成功唤醒她了吗？”
　　邹知有些烦躁：“你傻的还是瞎的？我刀都抵她脖子上了。”

　　“你用异能破坏了白霁的枪，却没有破坏自己的，却为什么要跟她用刀进行对战？”

　　“反正她打不过我，也确实有点舍不得，犹豫间就被你们控制了。”邹知挑了挑眉，抿着些许笑意，“但是你们真的看不出来吗？我跟白霁是一对儿！”

　　“你成功潜入上庭，进入宴会厅和开着文奥的车去研究所，是白霁的帮助吗？”
　　从昨天到今天的上庭人似乎都不在乎她们之间的关系，继续着他们的节奏。

　　邹知听到这个问题，放松了些，“不是。”
　　“那是谁？”

　　“……”
　　那一瞬间，嘴角还维持在方才的弧度，面部肌肉似乎被什么攥住，猛地往骨头里缩。颅骨似乎被人撬开，大脑似乎被人破了硫酸，无数根针似乎被人捏着专挑刁钻的地方扎……
　　她弯下腰，眼眶瞬间充满泪水，气都喘不上，喊也喊不出来，恨不得当场死在这。

　　“是谁在帮你？是文奥吗？”审查员又问了一次。

　　邹知只觉得吵。可那一瞬间真的在思考能不能说——不能。
　　文奥是上下城仅存的联系方式，也是保护白霁的一道防线。她说了这个，下一个呢？下下个呢？总是要受着的。

　　她几乎趴在腿上，额头抵着膝盖，手指紧紧扣着扶手，但凡其不够结实，此刻恐怕已经被邹知掰断。脸在抽搐，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口水。
　　她听见自己的哀求：“……关掉……求你们……关掉……”

　　不知求了多久，也许是担心人体承受极限，那二人暂时停了机器。
　　邹知这才得以喘息，哭声混着怒骂终于得以脱口而出，充斥着这间审查室。

　　“这个人很重要你不能说，那就先跳过吧，我们聊点轻松的。”
　　“我们找到了你说的那种植物，但是时间太晚，柯泽厄已经损伤了大脑，无法科研了。”
　　“你给的药是不是假的？”

　　“真的真的！”邹知怕了，身子歪在一侧，脑袋躺在手臂上，连忙回应。

　　“那为什么柯泽厄院长现在变成这样？”
　　“因为吃药太晚了。”

　　“你是否故意拖延时间，导致柯泽厄脑损伤？”
　　“是。”邹知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吞了下失控的口水，攒了点力气直起身，“我故意的。”

　　测谎仪平稳，这是真话。
　　“野村现在的规模和布防情况，首领是谁，藏在哪里，如何攻打？”

　　邹知缓缓抬起头，“让我想想怎么说。”
　　她必须撒谎，可她骗不过仪器，也扛不住酷刑……

　　白霁说过，能平稳度过忠诚审查的只有两种办法：骗过自己，吃药延缓神经反射。
　　除非——
　　她的异能可以弄坏仪器。

　　昨天从白霁那汲取的污染经过一宿沉淀，已经彻底压过脚镣中的抑制剂。只要悄悄放一点……

　　“野村总部，在蕉城。”

　　邹知闭上眼，将体内每一寸微弱的污染都聚集起来，像捧着一粒将熄的火种，小心翼翼地顺着大脑接线送入仪器。
　　电路发出极轻微的杂音，像蚊子振翅，连半米外的审查员都没注意到。

　　“首领叫陈兰青，住在城中心。”
　　……也可以说陈兰青与她儿子陈铎两位首领，但好在测谎仪平稳。是成功的迹象。

　　“蕉城南边防御最薄，是旧时代的污染核心，地势低，大型器械可以直入。以你们上城的实力，三天肯定能拿下。”
　　她说话时极力维持着异能对导线的输入，气息虚浮，身体颤抖。

　　审查员看着屏幕——真实。

　　许久没有动静，邹知已然用尽了最后一丝异能，颓然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着。

　　审查员以为只是方才的刑讯依然在痛，没多做关注。
　　“很好，很识时务。那现在我们再来谈论一下，上城还有没有你们野村人了？”

　　骗过去了！
　　邹知彻底松了口气，“没有了。我一个人来的，他们身手不够好，躲不过海关检查。”

　　“好的。那么现在是否愿意回答，是谁在帮助你进入宴会厅了呢？”

　　邹知一边又恐惧，一边又带着哭腔嘴硬道：“没有——啊！”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一声短促的惨叫从她嘴里逼出来。

　　疼痛一波一波地叠上来。每一波都像一次电击，从耳前那个点开始，像闪电一样劈进大脑，劈进眼睛，劈进头上的每一根神经。

　　想喊，可是上一口气散出去了，下一口还呼吸不进来。只能在原地扭动，抽搐。恨不得当场砍头给她个痛快！
　　她很快翻着白眼，失去了全身力道，彻底昏死过去。

　　白霁在浑身冷汗中惊醒。心脏狂跳，呼吸急促，像刚从水底被人拽出来。
　　她只有一个感觉——痛。
　　全身都在痛，尤其是头，像脑子开始膨胀，要从每一道骨头缝里挤出来。

　　她扶着沙发扶手坐起来，喘了很久才平复。

　　梦里，自己在某个小房间，那好像到处都是做实验的巨大瓶瓶罐罐，里面泡着人。
　　而她被绑着，邹知笑的张扬，肆意挥舞着钢筋棍棒，毫无章法的落在自己身上。

　　那真切的剧痛让她心颤。
　　没有记忆，但有不少病例。她伸手摸了摸伤处——锁骨有些错位但早已愈合，肋骨现在也并无大碍……

　　难道被野村刑讯是真的？
　　白霁用力闭了闭眼，把残余的眩晕压下去。起身换了衣服，下楼，开车去EPIC。

　　文奥被软禁了。她需要知道他被关在哪里，情况如何，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到了总部，她直接走向孟时信的办公室。秘书说孟局正在开会，让她等。于是她就在会议室隔壁坐了四十分钟。

　　孟时信出来时，看见她，笑了笑：“白顾问？找我有事？”
　　“文奥处长被停职了？”白霁仿若刚刚知道，迷茫的询问。

　　“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忠审局那边有些事要查，先让他休息一阵。”
　　孟时信抬手示意她跟着自己往办公室走，语气里带着一种“既然你来了我就顺嘴告诉你”的随意。

　　孟时信在办公桌后坐下，那笑容里有一种上位者对着下属难得的、近乎真诚的坦然——更准确地说，是懒得掩饰。
　　“之前你的几个旧部因为你的问题，险些就要触发终极审查。他为了捞人，用了点手段，把忠审局次长罗兰给得罪了。他很欣赏小文，这回正好借题发挥，向我要人。”

　　孟时信摊了摊手，仿佛在说一桩与自己无关的邻里纠纷，“我没给。但也没说不给。”

　　孟时信在告诉她——文奥的命现在捏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松手，也可以收紧。
　　而他说这话时，那双眼睛一直盯着白霁的脸，等着看她有什么反应。

　　白霁微微皱眉。因为自己的事导致审查她的旧部……这之中显然有孟时信的手笔。既然矛盾直接摆在了明面上，她也没必要装下去了，直言道：“我申请去看看他。”

　　孟时信靠在椅背上，大手一挥：“去吧，在禁闭室。”
　　他说得像在批准下属去仓库取一箱打印纸。
　　白霁失忆了，被研究、被监视着，她翻不出什么浪。文奥被软禁着，能说什么？就算说了，她能怎样？

　　文奥坐在桌前翻着陈年的杂志，看起来很清闲，听见动静，立刻起身相迎，却显然有些意外来者是白霁。

　　“你做了什么？我能帮你什么？”白霁言简意赅，毫不多问。
　　“你……”文奥看着白霁的眼睛，似乎在评估此人的状态，最终摇摇头，“你帮不上我。”

　　“忠审局次长要你。”白霁坐在床上，眉头紧锁，“他有一处俱乐部，玩的都是脏的，你觉得他想报仇、要你过去是干嘛？你还有什么好审的吗？”

　　文奥先是一惊，反而笑了笑，“我说过，我的邮箱有他和孟时信的把柄，设置了定时发送。但如果我棋差一步，密码被破译了；或者他们俩都毫不顾忌，毁了名声未来也非要我这个小小处长的话，任谁也再无手段。”

　　“……我帮不上你，是因为我没有记忆。”
　　文奥坦然：“是。”

　　白霁皱着眉头，心底无比焦灼，她太讨厌这种什么也不知道的感觉了。
　　“回去吧。”文奥开始赶人。

　　“值得吗？”白霁没有起身的意思，突然就问出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文奥的眼神深处，悄然变化了点什么，他知道白霁在问自己为什么要帮邹知。
　　坚定道：“如果成功，十个我也值得。”

　　白霁记得文奥说过，他永远站在自己这一边，永远不会害她。
　　又问：“如果我去了，你和我会后悔吗？”

　　“去……什么？”
　　他一愣，又马上明白过来——白霁此时必然能看懂他站在邹知那边，那白霁所说，就是去救邹知、跟她走。
　　于是他笑了笑：“如果成功，绝不会。”

　　如果成功。
　　可，她认识的、信任的是一年前的文副官，而不是如今这位什么都不能说的文处长。

　　一年时间足以改变多少？
　　更何况文奥始终有把柄落在孟时信手中，如今就“为了她白霁”，全都撒手不管？
　　她一个要被上庭研究的“宠物”而已，值得吗？

　　到底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