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110、你是野村的人 主宴会

　　主宴会厅里，优雅的管弦乐始终回荡，暖黄的水晶灯倾泻而下，照亮了满室的锦衣华服。

　　烤肉的焦香、香槟的甜腻、昂贵香水的馥郁气息交织在一起，裹着上庭权贵们的欢声笑语，奢靡得令人作呕。
　　在这里，一朵晚宴上用作装饰的永生花，价格就足够下城一户普通人家，安安稳稳活上一整年。

　　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从脸蛋滑到胸前，再滑到裙摆下的小腿，她假装没看见。那些女人看她的眼神，从嫉妒到审视再到某种隐秘的幸灾乐祸，她也假装没看见。

　　白霁端着一杯香槟，与文奥站在角落的落地窗前，和这场热闹的盛宴格格不入。
　　自从她的雪冤诏发布，文奥也不再藏着掖着与白霁的关系了，反正一切都可以用卧底工作需要去解释，多问就是无可奉告。

　　“白顾问、文处长。”柯泽厄端着酒杯走过来，满面红光，显然是喝了不少，“一个人躲在这儿透气？怎么不跟大家聊聊？”
　　“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白霁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柯泽厄笑了笑，站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自豪：“之前邀请您看的那场现场实验，白顾问感觉怎么样？”
　　“很震撼。”

　　“那只是个开始！”柯泽厄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酒意上头，也顾不上掩饰自己的野心。
　　“等我们彻底掌握了基石共生体的核心数据，整个下城都能变成我们的原料库！”
　　“等我们把下城那些蝼蚁都清理干净，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们上城人，就能全力以赴对抗污染，守住我们的净土！”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美好”的未来。

　　白霁冷眼看着他，连搭话的欲望都没有。

　　“白顾问，怎么了？”柯泽厄豪情万丈地说完，才发现白霁的脸色不对。
　　“没什么。”文奥替她端起香槟，与柯泽厄的杯子相碰，轻抿了一口，语气淡漠，“您说的对。”

　　邹知躲在走廊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白霁。
　　她这件衣服显然令人有些拘束，但不得不说，白霁身上的肌肉线条实在完美，宽肩窄腰却劲瘦有力，与旁的“棉花糖”们不可一并而论。

　　灯光打下来，背后三道在富裕乡留下的伤疤深可见骨，污染使疤痕焦黑，针脚也缝的粗糙，像一条蜈蚣从衣服里爬出来。
　　肩膀那个七年前贯穿伤的圆形凹陷比周围皮肤浅了两个色号。她抬手理了理头发，肩胛骨后方那条四五厘米长的出口疤被牵动，在灯光下泛着蜡质的光泽。

　　不远处，几个大腹便便的高官正凑在一起，高声说着些污言秽语，尽数钻进邹知的耳朵——
　　“老陈，你上次带去俱乐部的那个‘货’怎么样？够不够劲？”
　　“嗨，别提了，还是下城抓来的野丫头耐造，城里的这些娇生惯养的，玩两次就废了，没意思。”

　　“说起来，柯院长那边的改造人项目，能不能给咱们弄几个来玩玩？听说那些东西特别听话还抗造，要是连反应也一样，那可比真人有意思多了。”
　　“急什么，等清剿完野村，下城有的是原料，到时候想要多少没有？实在不行，咱们自己开个场子，专门养这些‘货’！”

　　“还是李总想得周到，到时候算我一个！对了，上次那道‘人脯’，你们尝了没？说是八岁的小姑娘，肉嫩得很，就是量太少了……”

　　邹知恨不得立刻就把人脑袋卸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柯泽厄喝得脚步发飘。
　　他本就酒量极差，今晚又被各路高官轮番敬酒，早就撑不住了，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脑袋昏沉得厉害。他跟身边人告了声罪，便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宴会厅，往洗手间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宴会厅传来的隐约音乐声。

　　邹知算准了时机，端着托盘，从拐角处快步走了出来，刚好和柯泽厄撞了个正着。
　　“哗啦”一声脆响，托盘上的红酒杯尽数翻倒，深红色的酒液泼了柯泽厄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瞬间湿了一大片，狼狈不堪。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邹知立刻低下头，腰弯得深深的，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餐巾，手忙脚乱地往柯泽厄身上擦，动作慌乱，越擦越糟，活脱脱一个闯了祸、吓得魂飞魄散的底层服务生。

　　宴会厅门口有人听见动静，往这边探头张望了一眼。

　　柯泽厄本就酒意上头，被泼了一身酒，脸色瞬间铁青，正要发作，却看见有人往这边看，立刻把到了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
　　他可不想在平安夜的晚宴上，因为一个服务生失态，沦为众人的笑柄。

　　邹知看准了他的心思，立刻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先生！求您别声张，要是被主管知道了，我这份工作就没了！前面有个后勤小屋，里面有干净的毛巾和替换的衬衫，我带您去清理一下吧？求您了！”

　　柯泽厄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黏糊糊的酒渍，只觉得浑身难受。打量了眼前这个低着头、瑟瑟发抖的服务生一眼，只当是个普通的小姑娘，没放在心上。
　　于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前面带路，快点。”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邹知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端着空托盘，快步在前面带路，引着柯泽厄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后勤小屋。
　　小屋是用来堆放清洁工具的，空间不大，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顶灯。

　　柯泽厄刚走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陈设，就听见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被反锁了。他猛地转过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回应他的，是邹知骤然变冷的眼神，下一刻袖中的麻醉针就已刺入他的颈侧。

　　“唔……”柯泽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强效麻醉剂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身体像一摊烂泥一样软了下去，重重倒在了邹知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看起来就像个喝得不省人事的醉鬼。

　　邹知面无表情地扶着他，沿着西侧走廊往员工侧门走，脚步平稳，神情自然，就像一个普通的侍女，搀扶着喝多了的客人离场。

　　沿途有宾客路过，只随意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这种场面实在太常见了，根本没人会多留意一眼。

　　侧门口的两名警卫看见他们过来，立刻上前一步。邹知面不改色地亮出柯泽厄的通行证，语气平静：“柯院长喝多了，让我送他回去休息。”

　　警卫扫了一眼通行证，又看了看软成一团、人事不省的柯泽厄，没有丝毫怀疑，点了点头，拉开了侧门：“慢走。”

　　邹知扶着柯泽厄，顺利走出了行政中心，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汇入了夜色里的车流，朝着污染研究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后座的柯泽厄醒了。
　　麻醉剂的药效还没完全退去，他浑身发软，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驾驶座上的邹知，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怨毒。

　　邹知在研究院门口停好车，转过身，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抵在了他的颈侧，刀锋贴着他的动脉，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割开他的喉咙。
　　“带我去你的核心实验室。我要拿到第八代改造人的全部研发数据，完不成，你就等着横尸在这里。”

　　“我劝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绝不追究！”柯泽厄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
　　“但如果你敢盗取实验数据，实验室的安保系统会立刻触发最高警报，整栋楼都会被封锁，你根本走不掉！”

　　“走不走得掉，是我的事。”邹知手腕微微用力，匕首瞬间划破了他颈侧的皮肤，渗出血珠来，“我只问你，带不带路？”

　　柯泽厄从余光里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恐惧，眼底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刀。
　　他在上庭待了这么多年，见过亡命之徒，他心里清楚，和这种人，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怂了，声音颤抖着：“……好，我带你去。你别激动，千万别动手。”

　　邹知给绵软无力的人又打了一针，随后扶着他下了车，装作是搀扶喝多了的上司，顺利通过了研究院的层层门禁。
　　“让里面的人都滚。要是让第三个人看见我，你的解药就泡汤了。”

　　“我知道！我知道！”柯泽厄连忙点头，示意邹知拿出他兜里的手机，“我在实验组的群里发个通知，他们很快就会全部离开，绝对不会有人打扰！”

　　邹知看着他在群里发送：“平安夜放假，所有人五分钟内离开”的消息。随后屋内的人们陆陆续续离开，这才押着他往里头走去。

　　走廊长得望不到头，两侧全是密闭的实验室。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一排排的培养舱，像极了乔木的地下实验室，却比那里更庞大。

　　核心门被柯泽厄刷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屏幕和控制台，无数组数据在屏幕上跳动，曲线起起伏伏，其中果然有白霁的研究报告。

　　邹知把柯泽厄固定在椅子上，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数据芯片，插入控制台的接口，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的操作界面，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她从小就喜欢捣鼓电脑，在教廷当杀手的那些年，早就把黑客技术练得炉火纯青。后来白霁也教过些许，哪怕如今柯泽厄藏了权限，她也能顺着系统后门，扒出大部分核心数据。

　　柯泽厄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野村的人？”
　　邹知没有回答，手指依旧在键盘上不停敲击。

　　“影蛇邹知？”柯泽厄的手开始因药物颤抖，声音里却带上了几分确定，“我在通缉令上见过你的照片，就是你，对不对？”
　　邹知依旧没有回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屏幕上的数据传输条，正在一点点往前走，90%，95%，99%……
　　传输完成。

　　邹知松了口气，正准备操作控制台格式化所有数据，实验室的合金门，突然“滴”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刷开了。

　　邹知猛地转身，手里的枪瞬间抬起，对准了门口。
　　可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枪重得像千斤巨石，怎么都扣不下扳机。

　　门口站着的，是一袭浅色礼服的白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