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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双七夜密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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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古神域和魔族陨灭,四海分为三境。
仙界、人族,以及赤离一族。
相传在上古时期,灵鸟长离陨落在一片赤色荒原。
它的精血散落大地,庇护一群流离失所的难民。
难民沾染灵鸟血力,竟能使肉身自愈,以长离灵鸟残留神力为基,代代修习,存世不足千年,灵力却足以与仙族抗衡,是曰赤离一族。
“别念了,给我也瞧瞧。”
仙界,归墟阙藏书阁内,两门童闲来无事,正争着读一本话本,这两人,一人名曰左顾,另一人名曰右盼。
话本上,赤离族人的画像青面獠牙,看着倒像是未修炼成人形的妖精。
左顾啧了一声,道:“小声些,叫人发现了要被没收的!”
一少女眉目温秀,身上一袭浅豆绿外衫,正抱着几捆卷轴,卷轴高高摞起,几乎挡了眼前的路,她若无其事地从两门童身旁经过,乌黑鬓丝被风轻带起。
听见脚步声,左顾连忙将话本扁到身后,朝来人作揖。
看清来人是林芷湄,便松了口气,把话本又拿了出来,道:“原来是师姐,师姐要来找什么书?”
林芷湄把卷轴放在桌上,道:“不用管我,”然后依次将卷轴摆上书架,“你们做自己的事即可。”
两门童又拿起话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
林芷湄终于把卷轴都摆了回去,双手叉腰,深呼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问道:
“今日是宗门同景幽阁比试的日子,你们怎么没去看看?”
两小童头也没抬,盯着话本道:“宗主罚我们守着藏书阁,那是万万不敢挪动半分的。”
林芷湄走到两小儿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双手撑膝,道:“我替你们守着,正巧我今日要在这里抄书,你们放心去观战,我在这等你们回来。”
“真的?”右盼正准备翻页,拿着话本的左顾猛地合上话本,“那便多谢师姐了!”
语毕,把话本往袖中一塞,手牵着手走了。
等二人走远,林芷湄敲敲木窗,唤道:“芸娘。”
一扎着单侧马尾辫的丫头从窗外露出一个头来,问:“走了?”
“走了。”林芷湄道:“我们确定要这样?”
“这有什么的?赶在他们比试结束前回来不就行了?放心吧,今日大家都去看比武去了,谁会往藏书阁跑?”
见林芷湄还在纠结,芸娘一把拽过她的袖子,“哎呀,不会有事的。走啦,早去早回。”
两人前脚刚离开藏书阁,两缕紫烟缓缓落地,化作两个人形。
站得靠前的那位面覆着一层轻薄的紫纱,额间挂着一串细碎的银铃。
后面跟着的侍女手一扬,藏书阁高处的书柜竟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拉开,一本泛黄古籍从书架上飞出,稳稳落在侍女手中。
“姑娘,拿到了。”
蒙面女子微笑道:
“归墟阙的后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随即又化作一道紫烟离去。
擂台四周,仙界两派子弟兴高采烈,纷纷叫绝。
这场两大仙家的对战,彩头是神界遗留的神器之一———结魄灯。
传说这结魄灯能聚消散之元神,但此术属逆天之术,极耗操纵者元神。
归墟阙和景幽阁的几位长老坐在高处,只见一道墨色身影携寒芒利剑从一青衣弟子身旁掠过,青衣弟子手中长鞭瞬间被一分为二,鞭绳重重落在擂台上。
一招定胜负,黑衣男子站稳身形,朝对手回了一礼,又朝台上两位宗主行礼。
“好啊,好啊。”景幽阁宗主慕容景屹激动得拍手叫好,“元浮,看来你这大弟子的武艺还需精进啊。”
归墟阙元浮上仙象征性地笑笑,打趣道:“你这公子瞧着身量略单薄了些,实在是我儿不敢出手太重,怕一不小心伤了他。”
言语间,黑衣男子已离开比武台,樾霄捡起自己被劈成两半的长鞭,心中暗道:
“景幽阁竟有内力如此强盛的弟子。”
此时的芸娘正伙同林芷湄溜到山下,绕着人界集市逛了一圈。正值双七,长街上熙熙攘攘、商贾云集,两旁酒肆、摊铺沿街排开,各色货品陈列,那叫一个琳琅满目。
芸娘来到一个摊位,一边挑选花簪一边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林芷湄道:“什么日子?”
芸娘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让你多下山转转你不听,这都不知道?今日可是双七,相传在今日对着花灯许愿,天神就会赐你一个有情人。”
芸娘说着,又把林芷湄拉到一个卖花灯的小摊前,挑了两个看起来很通透的琉璃花灯,那花灯做工格外精巧,琉璃雕琢成花瓣模样,内里烛火明明暗暗,芸娘道:“这两个我们要了。”
“好嘞,姑娘真是有眼光,这款是小店卖得最好的了。”
芸娘交了钱,拿起一个花灯塞到林芷湄手上。
“你信这个?”林芷湄问。
“不信。”
“那你买来干嘛?”
“过节嘛,当然得随大流,如果人人都不买这花灯,那这双七该多没意思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刚结束比试的黑衣男子拿着景幽阁宗主慕容景屹给的地图,轻车熟路地穿梭在归墟阙中,很快,与那戴紫纱的女子碰了面。
这紫纱女子名为宋恪遥,原是归墟阙门中收留的一个弟子,故对归墟阙中各处布局了如指掌。
宋恪遥摘下紫纱,从侍女书绾手中接过那本泛黄的古籍,将它递给了黑衣人。
“尊主。”
黑衣人接过古籍,封面上赫然写着《枯元》二字,拿在手里翻了翻,满意地合上。
”那结魄灯呢?真的要按约定给他们?”宋恪遥问。
“给他们看一眼就行了,余下的事,你自己去看着办。”说罢,飓风起,黑影消失在宋恪遥和书绾视线里。
“听到了?”宋恪遥喉中似有淤血回涌,没忍住咳了两声,“去把那东西给尊主抢回来。”
地上几道龙状黑影晃动了几下,随即游走。
书绾道:“姑娘,今日的药还没喝呢,我们先回去吧。”
宋恪遥望着高出屋脊的树梢,问书绾:“今日是双七了吧?”
“是,姑娘。”
“时间过得真快啊。”耀目的阳光穿过叶间隙往宋恪遥眼睛上照,刺得她褐色的瞳孔一缩。
人间已是灯火通明,河岸边站满了人,乌泱泱的一片都在点花灯。
芸娘一路推搡,带着林芷湄抢到了一个好位置,把花灯放入河中,道:“许个愿吧。”
林芷湄茫然道:“我没什么愿望。”
芸娘道:“怎么会没有愿望呢?你再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
芸娘已经闭眼许愿,林芷湄看着周遭的百姓纷纷低头祈祷,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片大片的花灯点缀在河水中,烛火碎金似的随波纹漾开,林芷湄的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脑袋,看见一个清隽身形,高而挺拔,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又带着些匪气。
遥遥一望便能铭刻于心。
那人手中拖着一盏花灯,默默俯身,将花灯放入河面,没有闭眼祈祷,只是目送着那花灯逐渐远去。
芸娘许完了愿,睁开眼看见林芷湄在一旁走神儿,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刚才那人已经消失,“想好没有?”芸娘回头,道:“放完这个,我们就该回去了。”
“好。”
两人刚赶回藏书阁,两门童也紧随其后叽叽喳喳地回来了。
右盼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师姐,樾霄师兄输了。”
林芷湄惊了一下,樾霄是归墟阙大弟子,自小被父尊元浮上仙收作义子,一招一式皆由父尊亲自教导,怎么会败给景幽阁的人?
要知道,归墟阙的大多数弟子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神族血脉,而那景幽阁则是凡间想寻求长生的贵族组成的修仙门派,虽同为仙门,根基差距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两派千百年来几乎毫无交集,没想到第一次对上,竟是归墟阙败了。
看来凡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啊,林芷湄心想。
“都怪那小子,把师兄惯用的长剑给抢了,不然师兄怎么会输?”左顾振振有词。
芸娘假装刚到,这时才从门外进来:“好啊你们,竟敢偷偷跑去看比试,把宗主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哎呦,芸姐姐,”芸娘正揪着左顾的一只耳朵,“你快松手,我下次不敢了。”
“那我问你,若是宗主问起来,”
“是我们自己要去的,跟您无关,”左顾见芸娘还不松手,连忙补了一句:“跟师姐也无关。”
“这还差不多,走了,不许告诉别人。”芸娘吓唬道。
“不告诉,不告诉。”
翌日天蒙蒙亮,林芷湄被芸娘推醒。
“出事了。”
“怎么了?”林芷湄眼睛都睁不开,被芸娘拉起,坐在床上。
“赶紧起了,出大事了。”芸娘忙在床边坐下,道:“昨日我们出去的时候《枯元》丢了,宗主正发着火呢!”
林芷湄顶着松散的头发,揉了揉眼睛,试图睁开眼,“哦。”反应过来后猛地睁大眼睛,心如雷鼓,惊道:“《枯元》?!”
《枯元》——记载着违逆天命的禁术抚骨续荣的上古神族秘籍。
百年前,一名归墟阙弟子偷习了这种禁术,此术以手掌抚触碎裂骨骼,归复骨位,能凭空催生新生血肉,摸骨而生肉,本是只针对人族的秘法,恰逢那孩子根骨奇异,竟能以一己之力使仙逝的上仙重现于世,一时间造成仙界巨大轰动,神仙仙途漫漫,许多不愿和重视之人分离的人纷纷求她施法,命数遭逢大变致使整个仙族差点儿像神域一样不复存在,仙界大乱,元浮上仙无奈只得下令绞杀了那名弟子,风波方得以平息。
没想到才过了百年,竟又有人打这禁术的主意。
林芷湄连忙下床更衣梳妆,芸娘在后面猫着腰替她把鞋拿了过来。等她们到时,清和殿内气氛凝固,元浮上仙端坐在玉座之上,玉座阶下几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面带焦色。
林芷湄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童子。
“说说吧,”元浮上仙开口,“我让你们守着藏书阁,为什么出了这种事你们却毫不知情?”
右盼头都不敢抬,左顾偷偷看了林芷湄一眼,欲言又止。
林芷湄向前一步,一旁的芸娘拉住了她,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若是答不上来,那便只能按照天规处置了。”
殿内众弟子长老皆屏息静听。
“父尊。”林芷湄突然开口,引得殿内众人齐刷刷看过来。
“昨日是我说替他们守着,放他们去看比武的,所有的罪责皆由我一人承担。”
元浮上仙眉心紧拧,道:“你可想好了再答。”
林芷湄拱手作揖道:“父尊,还请给女儿三日时间,若三日后我寻不回,便依天规领罚。”
议事结束,众人皆从清和殿中散去,芸娘围在林芷湄身侧,道:“若三日后你找不回……罢了,是我出的主意,我去找宗主说明白。”
芸娘刚转身,林芷湄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解释道:“事已至此,若你此时再去,旁人反倒觉得你是来替我顶罪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找回古籍,余下的,尚且等三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