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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又穿了?      ...


  •   凌天门一片狼藉,到处是残木裂石,整个山门峰头被削了几米高度,与旁边的山峰相比显得可怜无比。

      哭声断断续续的响起,楚峥跪坐在昏迷不醒的严白笙身边无声的流下眼泪。

      严白笙苍白的脸上沾染着灰和血点,腰身一片湿润,玄衣看不出血痕,但刺鼻的血腥气可以证明那一片阴影不是楚峥的眼泪鼻涕而是血液。

      紫愫文站在一旁,影子投下打在严白笙身上,他眼神似有探究,眨也不眨的盯着严白笙的脸。

      尘别易到的时候,看到就是这荒寂的场景,他凝眸扫过被朱雀羽箭刺穿双眼的饕鬄,呛咳出声的严白笙,以及走上前欲言又止的灰头土脸的楚邕。

      楚邕斟酌着道:“掌教,奚師他……”

      尘别易听到奚師的名字握紧了仍在滴血的剑,他确实没有在此处看到小徒弟的身影。

      “他不见了,方才我们追击挣脱束缚的饕鬄时,妖波冲着奚師而去,紧接着我们所有人的眼前漆黑一片,当重新看见的时候,奚師已经消失了。”

      楚邕有些焦虑的原地转着圈:“没有,哪里都没有奚師的气息痕迹,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或是是被什么东西带走的,就像是凭空消失不见一样,他最后的灵力波动,就是在那里。”

      楚邕指着严白笙三人所在的那处说道。

      尘别易神情有些凝重,他放出重仙境的神识搜寻整个凌天门,整片仙洲大地,没有奚師的痕迹。

      那么妖洲呢?魔洲呢?

      还是没有。

      数百年来,从未有什么能让尘别易束手无策到了迷茫的地步。

      强大的灵威使万灵轻叹,您还是如百年前一样,可是这样有什么用呢?面对那位时您是如此,现在又是如此,您注定留不住任何人。

      尘别易眼里似有滔天的怒气翻涌,他闭上眼,眉头轻拧,神情挣扎又痛苦。

      万灵又在叹息,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尤以头顶的那道声音最明显,似乎是天道警告。

      尘别易,你的命劫要到了。

      尘别易猛的睁开眼,他一步一步走向饕鬄,摩枕剑疯狂震鸣,是阻拦,是劝诫。

      但他丝毫不顾,用尽全力对着饕鬄横劈而过,饕鬄瞬间凄吼声不绝,身体急速变小最后化为飞灰沉入地底。

      天地因这一剑而狂风大作,凌天门突起巨大的灵力漩涡,旁人皆站立不稳后退几十步离开灵力暴中心。

      而中心的尘别易袖袍肆虐狂舞,摩枕剑已经安静下来,他右手僵硬的动动,慢慢抬起头看向妖洲的方向,眼中冷意蚀骨可怖。

      茯棂,蒙蔽天地的招式,只有你会。

      *

      命劫,此为重仙境登天成神必受的一道劫。

      境有十重,重仙九境后便再无可修之境,第十境就是这命境。

      它也许是一个魂牵梦绕的人,是触不可及的梦,是寻而不见的名剑,是求而难全的愿,它可以是任何东西,只要你能渡过它。

      渡过去,大道已成,便可飞升成神,渡不过去,便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再无来生,所以,它叫劫。

      几万年来重仙境少之又少,成神似乎只是书上虚无缥缈的两个字,所记载的每一位重仙境,都没有渡过他们的命劫。

      千年前,一位逍遥道的重仙境剑指九霄言他定会飞升,当劫来临时他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自戕,因为劫是他幼年时的悲痛经历,他痛苦于此,也深知绝对无法跨越。

      又千年前,一位干天干地杀戮成性的重仙境魔修,他什么都不怕,一心的愿望只想成神,他以为劫对他来说无所谓,所以当他被极其信任的亲哥哥挖心而死时,是绝对不会相信原来这就是他的劫。

      万年前,有一位顺风顺水仙途极其坦荡的重仙境,他对所有给予过他帮助的亲朋好友说自己一定会坚持渡过命劫,他确实勤勉毫不懈怠,又身负祝福祈愿,当命劫来临时,他没什么反应,甚至眼含笑意。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即将飞升时,情况急转直下,他呕出了一口鲜血,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手里的剑。原来那剑是他年少时的挚友,死后一缕魂魄附在剑上,所以他仙途坦荡,因为都是挚友生前的故交在为他保驾护航。

      他深深记清了挚友的脸,猝然长逝魂飞魄散。

      命劫仿佛没有人能渡过,但仙洲所有人为何都言尘别易百年间定会飞升呢?

      因为尘别易修无情道,最年轻的重仙境,一个七情不扰六根清净的无情仙尊,会有什么命劫能阻拦他呢?

      *

      奚師被打捞起来时,头上包着发包的素布已经随水飘走了。

      他如水鬼一样长发遮脸,嘶哑着嗓子伸出胳膊想要挽留那块素布,船上的人一把拽回他的手,呵斥道:“你这孩子,看不清状况!快死了还要那破布干啥?”

      奚師哇的一声吐出几口水,躺在船板上无声流泪,一时间,脸上不知是湖水还是他的泪。

      不是……破布……那是严白笙送他的防御法器……

      很贵……

      很贵……

      老渔夫很好奇了,他坐在船头打量这锦衣华服的俊俏公子,问:“咋个掉湖里了嘛?受情伤了?”

      这片湖与凌天门相近,有些受了情伤的小娃儿就会在人最多的时候跳湖,这时候凌天门的弟子会下山玩,看见有人跳湖自然就会下去救,然后在湖里看对眼的也不在少数。

      老渔夫说:“你跳错时辰了,应该早些来,这深更半夜的,没人捞容易死。”

      奚師听的一愣一愣的,老渔民还在传授他跳湖的要领。

      “要跳的优雅,跳的从容,在人最多的时候,你跳前要哭一声,告诉别人你要跳了,不然闷响一声人家以为石头落湖里呢。”

      老渔民笑了一下,显然是有这个先例的。

      奚師懵了,他这是飘哪里来了?这跳湖还是一个习俗啦?

      他猛的坐起来,忽然感到不对劲,看着自己的手,明显变大了一些,于是他惊的扒着船沿往下望。

      老渔民还在口悬若河滔滔不绝,见人还有要跳的迹象,连忙提着灯过去拽。

      “哎呦喂,你想干啥呢?!难不成还要再跳一回?我这把老骨头可捞不了你第二次了!”

      奚師借着灯光看见清澈的湖面上映出一个青年的白净面皮,非常非常惊骇的是,这张脸与他成年之后的脸有五分相似,特别是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他做牛马那些年眼下常有乌黑,而这张脸没有,白而透粉,轮廓柔和清隽,蹙眉时神情怜悯,自成一副慈悲神相。

      妈呀!这谁!他又穿了?!

      奚師像是克制不住要飞翔的雏鸟,在船上慌成一团,老渔民眼看船马上就要翻了,直接给了人一脑锤。

      “莫动莫动!船要翻了!”

      船没翻,而奚師眼一翻,昏厥过去了。

      老渔民拍拍手,掐着腰一脸不省心的痛惜表情,撑着竿子唱着悠久的歌谣往湖畔方向去了。

      天光大亮,凌天山门下的小城小巷熙熙攘攘人流不绝,叫卖声招呼声断断续续。

      湖岸的一块石头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人,神态安详,周围的青草轻轻摇晃着似在窃窃私语,小桥上人来来往往,却没一个人发现那个浅金色的青年。

      有个拿着糖葫芦的小孩不老实,在桥上跑来跑去,撞到人后糖葫芦脱手掉桥底下去了,他挺着脑袋去望,发现糖葫芦砸到了个人,小孩立马说:“送你了!别告诉俺娘!”

      说罢,一溜烟就逃窜了。

      青年捂着脑袋缓缓坐起来,神情痛苦秀眉紧蹙,低垂的眼皮挡住了眼中的一汪秋水。

      他身形较为清瘦,长发柔顺如缎倾流了满背,沾湿的衣衫贴在纤细的腰身,真是我见犹怜。

      “斯哈斯哈——”奚師抽着冷气,左手拿着那根从天而降砸到他鼻梁上的黏腻糖葫芦,一抛直接扔掉,随即慌张的弯腰看湖水里自己的脸。

      疼死他了,不会把鼻梁骨给砸断了吧?

      他捏捏秀挺的鼻骨,发现只是有些肿后便放下了心,然后怒吼:“谁?!谁乱扔垃圾?”

      这么没有功德心,放到凌天门,免不了被罚打扫一百一十八座山峰打扫个昏天黑地暗夜无光。

      桥上的行人被吼声给惊了一下,往下望一望便不感兴趣的走了。

      奚師怒了,竟然没人承认,他连滚带爬起来,一抬头,发现桥栏边上竟然攒动着十几颗明媚的人头,有男有女,见了他七嘴八舌的乱叫。

      “师兄师兄,您还在这儿啊?我们还以为您已经走了呢。”

      “师兄师兄,您怎么没束冠啊?被掌教瞧见了,免不了还是追杀您......”

      “师兄师兄,您上来吧,这招小师弟不上当,您别白费功夫了,那边开了一家早点铺,咱们一起去吃啊!”

      “滚开啊,师兄不重口腹之欲,才不会吃呢,你丫的就是想要师兄付钱吧?”

      几个少年又开始吵起来了,奚師茫然的看着,突然嘴里熟稔的说出一句:“别吵,灵石回去报给执峰。”

      众弟子欢呼一声,相互簇拥着走了。

      奚師:......

      有没有人管管他。

      “奇怪......”奚師嘟嚷着翻上桥,身形轻盈如燕。

      他惊异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试探着往湖的方向一推,磅礴的灵力将湖水激升数百丈,岸上的人连带着奚師在内,全变成了落汤鸡。

      身是凉的,但心的火热的。

      奚師难掩笑脸对着四周受到波及怒目而视的众人歉意的笑一笑,一蹦一跳的飞速逃离此地。

      天呐,这是什么情况?他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到底变成了什么人?那群少年叫他师兄,还说什么小师弟,看来此身也是个欠的,装作跳湖就是为了让小师弟上当吗?

      奚師在街上乱转,瞧见了不少浅蓝浅绿弟子服的仙者,他有种预感蔓上心头,果不其然,有人说:“...听说白宵仙君下山游历去了,你说我等能遇见吗?好想见一见仙君的英姿......”

      “不知,但仙君是昨天下的山,现在应该已经在千里外了吧。”

      白宵......仙君......游历......

      奚師惊恐的跑开了。

      说话的俩人:......

      “那人谁啊?乱叫什么!吓我一跳!”

      “不知......”

      奚師平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停在一个铺子前拿了一块素布,低头给自己挽个发包,然后把素布放头顶上用发带系紧,掏出腰间的储物袋,被里面晃眼的灵石巨山给闪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富有,好幸福。

      刚付了灵石,等待老板找零时,奚師听见一旁茶摊上的交谈声。

      “妖王的五个儿子,大妖君和四妖君开战了,听说妖洲的几座城都是乱的,最近不要去妖洲做事了......”

      “妖王一病,什么都乱了,妖洲要变天了......”

      “你们觉得哪位妖君能拿下妖王位?”

      “嗯......我觉得是大妖君,他修为最强,又是长子。”

      “此言差矣,大妖君天性残暴,不得妖心,我看是三妖君,温柔,妖老板们常常跟我说三妖君的好话。”

      “放屁!明明该是二妖君,二妖君生母是灵狐,血脉高贵!”

      “四妖君!四妖君长得最俊!”

      “五妖君聪慧,还未百岁就已经化形了!”

      茶摊快被争论声给掀翻了顶,奚師面无表情的想,不是性格凶残的大妖君,不是血脉高贵的二妖君,不是温柔怯弱的三妖君,也不是容貌俊美的四妖君,更不是聪明灵秀的五妖君。

      而是无人知晓出生即被遗忘排挤早已驱逐出妖洲的第六位妖君,天性懵懂残忍随心所欲,血脉低贱,冷漠薄情却甜言蜜语手到擒来的绝顶伪装高手,拥有极致美艳摄心噬魂的容颜,且天资聪颖出生百日便已化形的妖君茯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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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没榜,都是两日一更,请多多支持。 挂个预收,喜欢的可点个收藏,么么哒~ 《王爷又怎么了?》 《爱意载入中》 《S作者与M读者铁定是纯恨》 《平西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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