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愤怒的小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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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围坐一起，奚師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他呆呆的听着严楚二人讲述此行的见闻。
据楚峥所说，抚青城里的有名世家徐家家主早年曾帮助过落难的凌天门弟子，所以凌天门承诺，若是有难，必定鼎力相处。
不久前，徐夫人求助，说她的小儿子在三个月前被一黑尾狐妖给虏走了，恳请救回她的儿子。
那狐妖从徐小公子降生时就经常被发现在府邸外游荡，等到小公子年满十六不久，狐妖就忽然把人抓走了。
整个家族的仙者都去追，硬是没找到。
徐家主的夫人只得这一个孩子，悲伤过度直接昏厥，被娘家接走安养。
一个月前，夫人的哥哥夜闯徐家主府邸，发现祠堂中他外甥的魂牌未灭，既然人未死，做父亲的却没有任何表示，不说把妻子迎回来告诉儿子还活着，也不去找厉害的仙者把狐妖降住救出儿子，其中猫腻大大的有。
徐夫人名叫李若锦，娘家也是抚青城赫赫有名的世家，哥哥虽然天生残缺但也修为不俗，他想到这姓徐的本就贼眉鼠眼一副薄情寡义相，府中小妾连带着外室不下二十几人，恐怕是早就不满他小妹了，想方设法的给其他女人生的种腾位置，自然也不关心他小妹生的孩子。
他这一想，登时气得火冒三丈，面具也不带了，提着剑就要杀过去。
散心的李若锦撞见哥哥几欲杀人的气势就条件反射的去拦，听哥哥解释完，手一松，未哭先笑，夺了哥哥的剑就疯跑到徐府，她哥哥一坡子，差了几步是怎么也追不上。
当他们一行人抵达徐宅时，就看到发传讯的李若锦把剑架到徐家主的脖子上，双目凶狠的瞪视着昔日的夫君。
周围围着一群人，徐家的李家的各自牵制着，李大哥面有烧伤，见者都惊骇不已，他往妹妹身后一站，愣是无人敢上前。
严白笙扮那痛失爱子的李若锦，双手虚握假装有把剑，面容泫然欲泣。
楚峥把眼睛眯细，高举着双手一脸惊慌状，扮薄情寡义的徐家主。
“李若锦”质问道：“姓徐的！老娘问你，我儿子是死是活？”
“徐家主”道：“是…是……”。
“李若锦”双手往前一送，“徐家主”大叫：“是活的！骁儿没死！没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去救他！竟还在这里逍遥快活！姓徐的……老娘算是看清你了！你别想好过！”
喊罢，“李若锦”胳膊一转，“徐家主”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地。
楚峥一骨碌爬起来坐到垫子上，胳膊肘撑着小案：“事情就是这样。”
被迫看了场浮夸表演的奚師：“……”
“那后面呢？”
严白笙端起茶杯抿几口润嗓子：“后面就很乱了，李小姐挥剑割瞎了徐家主的双眼，李大哥则断了他的命根，后院的莺莺燕燕们携着小儿扑过来哭天抢地，师尊她坐到树上看热闹，我与小峥还有其他弟子便上前拦着。”
那天简直是乱成一锅粥，刚到就撞见这一幕，弟子个个手足无措，拦了这边又拦那边，左边有个要上吊的，右边有个要偷袭的，防不胜防。
“狐妖降住了吗？那个什么骁……就是李小姐的儿子如何了？”
严白笙摇头道：“踪迹难寻，师尊推测黑狐是只新起的大妖，她与四长老先去妖洲查探一番，便叫我们先回来了。”
奚師捕捉到关键字，黑狐，抓的还是少年，妖王茯棂的分身正是黑狐。
他伸出手忙道：“慢！那只狐妖有几条尾巴？公的母的？”
“一条尾巴，是只公的。”楚峥道。
奚師点点头，面上若有所思的样子。
既然是一条尾巴，那就不是茯棂，可能是寻常狐妖作乱，许是那徐小公子长得面若好女，人见人爱，狐见狐也爱，所以将人抓走做了狐夫人。
奚師心里起了怜悯，可怜，一个男的，被一只公狐狸给强虏走了，虽是无性命之忧，但好歹是只母的呀……
*
琼台大会第二日，宾客尽数到齐，聚在一起相谈甚欢，好不热闹。
就是可怜了凌天门的弟子们，一个个忙的像被抽起来的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前厅后殿这座山那座山的忙跑着。
后殿某条廊下，奚師嚼着偷摸来的瓜果干，掰了一块给肩头的虞煤炭。
“不吃。”
切，不吃拉倒。
奚師收回手把果干塞到自己嘴里。
两个仙者路过，一人道：“还不知道尘仙尊的那个徒弟什么样？尘仙尊闭关，他也闭关去了么？”
“唔……不知，反正肯定是个人样，不过……据凌天门弟子说，这个人……”
铁定不是什么好话。
奚師默默缩到柱子后面。
两人远去，奚師才探出身来，刚一王八出壳，右肩被人捏了一下。
奚師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反倒将他身上的味道给闻了个仔细。
太香了，不是令人目眩神迷的香，是那一种闻一下就不由自主微笑的清香。
奚師陶醉的吸吸鼻子，便仔细去看是谁。
男人一身紫衣，各处都做了设计，衬的身姿修长无限婀娜，头上未束冠，看衣着是个身份不凡的人，却披头散发的实在不规矩。
这男人倒是一副俊容，眉眼带笑生艳，他先咯咯笑两声，便压低声线问：“小仙者，躲着干什么？出来一起坐坐聊聊天啊。”
“……”，奚師道：“我刚出来，刚出来，不必了……”
说罢，他欲逃之，转个身就被那人给抓住后腰带。
男人一扯，奚師踉跄后退撞到男人怀里，他侧过头不死心的说：“我真的刚出来。”
紫愫文眨眨眼道：“我知道，你已经说了一遍了。”
“……”
虞煤炭搞不明白这俩人是在干什么，它无什么趣味的闭上眼睛，却又觉得烦躁，咻的一下蹦到紫愫文身上给了他一下。
紫愫文哎呀一声捂着胳膊，松开了奚師。
奚師退到廊下抱着虞煤炭赔罪说：“哎呦实在不好意思，它性子急，非要闹着去玩，这不，耽搁一会儿就要咬人了。”
紫愫文抱起胳膊无限失落的说：“那好吧，小仙者，下次可以再见吗？”
“……会的会的。”，奚師打着哈哈飞速遁走。
刚走没几步，拐弯的暗角里伸出一双手把奚師一下子给揪了过去。
奚師：！
紫愫文查看了伤口并不算严重后就抬头去望，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真是的，这小仙者跑的怪快的，哈哈。
奚師被捂着嘴惊恐的看着黑暗处的那张素面，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喊不出来，等到人从暗处移过来，奚師看清了脸，便安下心来，气鼓鼓的瞪一眼严白笙。
严白笙捂着奚師的嘴，探出身去瞧后面，发现那条妖艳的紫人走后，他便松开了手。
“喂，小师兄，这是你新的打招呼的方式吗？”
严白笙擦擦手，表情和以往不一样，眼神瞧起来格外的阴蛰。
他温声道：“那人叫紫愫文，合欢宗宗主，你要是想被他抓去，就可以见了他继续交谈。”
奚師：“……男的他也抓？”
严白笙奇怪的看一眼奚師：“跟性别又有什么关系？他若是看中，妖他也是要的。”
奚師默了，天呐，男女不忌，物种也不是阻碍，不愧是合欢宗。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公公母母。
“见了他躲远点，近他者倒霉。”，严白笙道：“知道了吗？”
“知豆了。”
严白笙听到满意的答复也没什么表情，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表情默然。
忽然。
——蠢货，左右尘别易那家伙闭关了，本尊暂时放你自由，等到尘别易出关时你再唤醒本尊。
——诺，尊上。
奚師激动的化身狗腿子忙答应，喜色飞上眉梢，面色红润不已。
他把肩上沉寂了的黑团拍了两下塞到胸口衣襟，推着心情不爽的严白笙就走，道：“咱们去找小师姐玩，她肯定在某个地方偷懒呢，我们找她一起偷懒去。”
楚峥的确是在偷懒，她倚着青栏侧身看着凌天群山。
底下仙者来来往往的，楚邕穿着一身正经的蓝色长老服摇着折扇与旁人交谈，笑语晏晏，声音传到楚峥耳朵里，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表情似乎追忆着遥远的过去。
从有记忆起，楚邕就是这样在各种各样的人之间转，不停歇不回头，年纪不足两岁的她就坐在外门弟子舍的某个房间里，揪着垫子上的草等待哥哥回来。
那时候的弟子舍还不是很好，楚邕的那间是下雨漏水刮风掀窗，楚邕所赚的所有灵石全被他用来垫脚进入内门，执堂，然后成为长老。
她也从硬木床换到了柔软的玉床。
兄妹俩年纪相差二十岁，想必那时还是一个小小外门弟子的楚邕并不想要承担起一个素未谋面只有血缘联系的妹妹的未来人生。
楚邕对楚峥没有多少关注，因为他忙着修炼忙着怎么往上走，等到他终于停下来回头看时，发现他们兄妹俩人陌生的甚至还不如执堂前值守的那个弟子更让他熟悉。
楚峥过去的记忆多是空屋，草树，黄昏和弟子峰演武场的挥剑破空声。
她眯起双眼转向日头的方向，浑黄的太阳陷在远处的峰头上，迸射的几缕阳光失了正午灼灼的温度而变得宽柔。
奚師欲叫小师姐，唇还未掀视线就被另一个东西吸引去了，他缓缓放下要举起的胳膊，跟随着那抹模糊的黑影跑了几步。
无人发现，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热闹的宴会上跑来跑去，残影跳到了殿内的桌子上，横梁上，石阶下，青栏上，殿脊上，玉瓦上。
它蓬大的两条尾巴随风抖抖，四爪放在殿脊上高昂着脑袋，紫色的眼睛睥睨着尘寰。
忽然，它似乎被所什么吸引，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在殿顶上飞奔起来跳到底下一块巨石上。
黑狐的眼睛变得哀凄，像是百年的苦雨浸润其中，它悲哀的垂下耳朵，透亮的紫宝石一样的眼睛向那边追逐过去。
这次，是不是你呢？
奚師跑到了尽头，便放缓脚步停下来，扶着青栏往外看去，就与不远处的巨石上的一只狐狸对上了视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