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鸡飞狗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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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尘殿立于峰殿之上，浸润在满天的云华中，殿体以寒玉筑成，触之寒凉，身处其内却是冬暖夏凉舒适不已。这里灵力极其浓郁，深吸一口气，心旷神怡脾人心肺。
奚師亦步亦趋跟在尘别易身后，紧着一起踏入了殿门，殿内空旷，只有几根素白柱，一张玉榻，两张案几，左侧是高至接穹顶的书架，一面墙宽，道书陈列。
掌教峰后就是无寂山，正对着的窗子大开着，可见满山的红枫叶。
奚師住的地方是在侧殿，走几段游廊，经过一方玉池，便看到精致玲珑的院子了。
尘别易把人放这儿就落下一句话，“午时到前殿来。”
“是，师尊。”
拜别尘别易后，奚師大叫一声丢下包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正对着院口的是寝室，分里外两间，摆设是样样俱全。院内左侧是一方清池，飘着几朵白莲，幽香淡淡的，他没等细细去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虞沧感觉头昏昏的，又被奚師急切探索的动作给影响，在脑袋上站立不稳，‘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奚師听见声音，脚步一凝，他僵硬的不敢往身后去瞧，只是绝望的感受到脑袋突然的轻巧。
“快把本尊捡起来！”
奚師果断的转身蹲下，双手捧起虞煤炭，真诚的道歉：“对不起尊上，我太兴奋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院。”
虞沧头顶着的黄符飘下，他红眸定睛一瞧——驱魔符。
于是虞沧暴怒，在奚師手里跳来跳去，“蠢货！你故意的吧？给本尊贴驱魔符？！”
奚師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不懂嘛，鬼知道这是什么符……好了好了，我错了尊上，下次绝对会看好。”
虞沧勉强原谅，这次他跳上奚師的肩。
“这算什么？本尊的魔殿比这还要漂亮……”
来自罗门海的黑珍珠极其稀有，但他的魔宫中却是镶满了一整间房，比脑袋都大的更是数不胜数，与之相比，尘别易这寡淡的宫殿有什么好看的？
奚師有密集恐惧症，要是让他知道虞沧的魔宫中有一间房六面都镶满了大小不一的密集珍珠，怕是手脚发麻后脑一凉，顷刻登天。
奚師附和道：“是是是，尊上您的魔宫最最漂亮。”
虽然不知道这个马屁对虞沧受不受用，但是奚師明显感觉到肩头微微抖着，是虞煤炭在扭动……
好吧，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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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奚師探头探脑扒着门框瞧，殿内的尘别易在小案旁坐着，未束冠故而长发倾泻，低着头拿着符笔，悬而未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来。”
奚師垫脚碎步过去，连带着肩头的虞煤炭一颤一颤的。
他盘腿坐在小案前，乖巧的交叠双手放在腿上。
尘别易搁下笔，手轻轻一拂，案上微乱的纸张消失不见。他瞥一眼奚師肩上的黑团，并未说什么，只是点来旁边书架上的一本书。
书飞过来缓缓降落到奚師的手心，他定睛一看——《基础剑法一卷》。
这貌似是外门的入门剑法书吧？
只听尘别易开口道：“目前你先习这个，等过几日，为师再教授你其他。”
“噢，弟子知道了。”
尘别易见奚師认真的翻看着书，脸上并未流露出奇异的神色，便放下心来。
他此次准备不当，没料到自己那刻竟然动了收徒的念头，察觉到楚邕蠢蠢欲动的眼神时，他只能暂时先放下犹豫率先出手。
过往的几百年间，他都是独身一人，没收过徒，也没怎么见过其他人如何教导徒弟，而他的师尊教导他时……算了，不提。
正因如此，故而一时措手不及，想不出应该先怎么做，但观奚師根骨修为，且在考核时抬剑横挥轻浮无力，便先从基础做起吧。
尘别易默默地想，天姿不能决定仙途的长远，要看他是否一心坚韧。
奚師正翻看着，翻到某页，那纸上画的简陋小人实在让他嘴角难控，只能在心里哈哈大笑。
这样看来，这本书是真的基础，多以图画作解，没有晦涩难懂的文字。
师尊拿这本书给他，估计也是知道他多么废了。
奚師有点淡淡的忧伤，合上书，旁边的尘别易突然站起来往外走，惊的他也忙站起来跟上。
尘别易到了殿外往右走，站定在一处，那里有一棵梨树，明明不是梨花开的季节，却开似纷雪，几点梨白飘在阶下。
尘别易对着梨树伸手召来一把剑，青玄铁色泽，剑脊隆起约摸半指厚，剑刃并不锋利反而很是朴拙，柄处缠着旧鲛绡，远远瞧看，只是一把极其普通的剑。
奚師却从中看出山峦之巍峨，胆战心惊的接过，发现果然如此。
他被压的哎呦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把着重剑，欲哭无泪的说：“师尊……太重了，我拿不起来。”
这么重，比严白笙给他的那把有过之而不及啊，他考核完就把剑还给了严白笙，理由是太笨重，不匹配他的气质。
本来以为日后他会有一把轻巧漂亮的剑，还暗暗期待过，没想到还是没有逃掉……
尘别易无法体会，他左手提起剑轻挥了几下，然后重新放到奚師怀里，道：“还好，以灵力相托，日后多练习。”
奚師：“好的，师尊……”
奚師满面愁容，一旁的虞煤炭看到他脸色，幸灾乐祸又怒其不争。
——蠢货，没出息，不就一把破剑，尘别易能拿的起你也要拿的起。
——尊上啊，师尊是怎样的人，我又是什么喽啰，我通体还没到五境，路边的仙鹤都能啄我，这么重的剑，起码得过段时间我才能单手拿起来好吧。
犹记得在严白笙剑上时，夕阳无限好，他让小师兄放慢点速度，便于欣赏夕阳。然后不知道哪里飞来一只仙鹤，极其的恶劣，长喙只盯着他的屁股啄，痛的他大叫一声站立不稳，险些摔下万丈高空尸骨无存。
旁边另有俩人，偏偏不去啄，不就是看他灵力低微好欺负么，如此势利的仙鹤，应该拔光毛叫它羞愤并痛改前非。
那边虞沧心想，尘别易是什么？哼，木头人，心狠手辣的那种。
想当初他刚刚从魔池诞生，懵懂无知，就正巧赶上三洲混战，尘别易奉清道子，那个古怪的老头子之命前来魔洲止战。他刚冒了个头寻魔打架，就被尘别易轰飞了出去。偷袭！一个清风霁月的仙尊，竟然偷袭！
想起来他仍然咬牙切齿，奚師只听得嘎吱嘎吱声，有点惊悚是不是虞沧想要下嘴咬他，但又想到这玩意儿咬起来顶多破点皮，便放下心来。
师徒俩还不熟，此刻一人抱剑，一人玉立，两厢无言，奚師似乎能看到淡淡的尴尬在周围旋转跳跃。
不能让长辈先落荒而逃啊，于是他弯个身告退：“师尊，弟子回去参悟剑法了。”
他还没直起身，尘别易却道：“你肩上的那东西带有魔气。”
闻言，奚師弯着的腰好像直不起来了，他眼睛瞪大一倍，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
完蛋，要被发现了，虞沧不会打死他吧……话说师尊能灭掉魔尊吗……要不要告诉师尊他被魔尊要挟，还给他种下了恶毒的不平等的主仆契的事情，然后哭诉哭诉他多么的担惊受怕，免得师尊以为他和魔族勾结同流合污，被戳破了才不得已将事情告知……
虞沧在遥远的魔洲闭关，身躯深陷在魔池之底，本是紧闭着的眼皮，此刻微微动了几下。
——。。你敢说本尊就弄死你。
——。。。我绝不说。
奚師佯装无辜，直起身眨眨眼，装傻说：“什么？魔气？不会吧师尊，我这个玩意儿是路边买的，就半块灵石。”
只价值半块灵石的虞沧：……
尘别易没说话，他直接伸手轻轻一握，虞煤炭就到他手里了。
“师尊呐，轻一点，这玩意儿痛了会咬人，可疼了！”
奚師眼巴巴的盯着尘别易手里挣扎的虞煤炭，唯恐虞沧被抓痛了心情不好biu的一下驱动主仆契，他哇呀哇呀的吐十几口血然后魂飘西天。
尘别易看一眼心虚不已的某人，道：“本座只把魔气祛除，不必担忧它的安危。”
奚師点头哈腰，“谢谢师尊。”
他才不是担心虞沧呢，他是担心自己的小命。
——快把本尊拿回来！
——尊上，您忍忍吧，只是魔气祛除一下，又不是死……好了好了，我也没办法……
虞沧在他脑海里大叫大闹，奚師难以忍受，敲了敲脑袋，觉得此魔真是奇葩，脾气如此爆，嗓门如此大，他的下属魔们是怎么忍受他的？
魔洲以实力为尊，从虞沧脚踹老魔尊上位、把十二魔王中那几个服从态度诚恳的扔到魔城干活可以看出来，应该是都怕挨揍，怕死。
生而为魔，也是有怂胆的啊。
奚師感叹一下，随即被虞沧的吼声给震的脑海发蒙。
——蠢货！没用的东西！
尘别易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虞煤炭体内，过去一小会儿，等到虞煤炭整个球缩小一倍、毛掉数根后便重新回到了奚師的手上。
“多谢师尊，师尊慢走。”
尘别易走后，奚師戳着手心里一动不动的黑团，虞煤炭仍是不动。
死了？
奚師窃喜，虚假的悲叹道：“尊上啊……您怎么了？没事吧？我好担心。”
——本尊没事。
——啊，那真是太好了。
奚師不走心的说，有点失落的把虞煤炭送回肩上，谁知虞沧心里憋着口气，猛的发射到他的脸上开始狂踩。
奚師闭着眼双手乱挥着，却总是被钻到空隙，受到几下暴击后，他一边捂着脸开始在四周跑，一边疯狂道歉，身后的虞煤炭仍是紧追不舍，一下比一下跳的高。
——我错啦！尊上饶过我吧——
——本尊不信！你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把本尊交给了尘别易那家伙！
——我也没有办法——还有，是师尊自己拿的，不是我主动上交的，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可本尊就是很生气！
尽管虞煤炭的身躯很圆很柔软，红眼睛很大很漂亮，但知道里面是虞沧时，在奚師心里，比鬼还可怕，尤其这玩意儿还一直撵着他，肾上腺素直线飙升，导致他们一个逃一个追，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恶性循环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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