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飞翔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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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前，兰城城主陈济抬了一个花魁进了府做小妾。
花魁年轻貌美，刚刚十七岁，还未经世事，脸上的青春气息明媚热烈。
院里的小姐妹依依不舍的送别她，一个大嗓门的女孩风风火火的跑来，她是月娘最好的姐妹，脸上有一块拳头大的红斑。
她怀里抱着一个布包，四角方方正正，她从红轿子侧边送进去，月娘一捏，就笑了。
旁边的小姐妹说：“哎呦，丫儿你还把这个送过去干什么？月娘不用看这些破烂书修炼了，她的夫君可是咱们城修为最高的仙者！”
月娘摸一把丫儿的脸，说：“没事，我正想说改日我回来取了呢，修炼是我喜欢的事，与其夫君修为好，不如我自己有身好修为。”
小姐妹哈哈笑着，在轿子往前走时，她们纷纷褪下手上的细镯塞进轿子里，哄笑着用手压着窗，月娘推不开，怀抱着一堆玉镯银环，笑的眼角湿润。
她天赋极差，却有一个笑掉别人大牙的梦想，她想要成为一名仙者。
她在从小在院里做工，什么杂活都干，攒下的钱不去买漂亮的衣服耳环，也不去吃一年尝都不到一口的肉，偏去那些小摊上买那些粗制滥造的仙书，晚上趁着月色好就趴在窗台上学着捏法决，学着吐息归纳灵气。
奈何到了如今，连通体境的门槛都没摸到，谁生下来不是聚灵?她费了那么多年的力气，到最后还是走上了嫁人的路，去仙山的路，她这辈子都踏不上了。
幸运的是，夫君对她很好，知道她对修仙有执念，夜夜教授她一个小法诀。
她觉得这样也不错，前些日子，还接来了丫儿，再等几天，可以把小姐妹都接过来过好日子。
她幻想着，将喝的酩酊大醉的夫君扶到了床上。
陈济今天似乎特别高兴，他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什么，月娘好笑的把他的鞋袜脱去，便趴在他脸旁说：“夫君，妾思念原先院里的姐妹，能不能过些日子把她们接来，正好妾可以有个伴儿。”
陈济闻言嘿嘿一笑：“……好……反正……”
月娘没听清，凑过去仔细听，没想到这一听，直叫她面色惨白无光，一下子跌到了地上。
陈济说，反正大阵已经布好了，一个都跑不掉，早晚都得死。
月娘抖着手扶正发鬓，床上的陈济还在说：“……我一定要突破……交元……”
风从窗子缝里钻进来，呜呜声幽幽的，不知出于什么，她忽的想要赶紧躲起来，于是她抱着头钻入床底。
她匍匐着，脸正对着外面，没发现脚边的一角衣料露在外面。
门没有响动，月娘的眼前却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破破烂烂的，看大小，这是个男人。
那个人对床上醉酒的陈济说：“感觉如何？”
陈济依旧不清醒，他模糊的回答：“好、好极了……”
那人轻轻哼笑一声，吓的月娘手一用劲，掐住了胳膊。
“阵起便不能中止，否则会遭到反噬，陈济，你不是城主吗？怎么忍心拿他们的命呢？”
陈济说：“……贱命尔……”
那人听到答案，脚尖移了个方向离开了。
月娘等了好久，捂住嘴跑了出去，没人拦顺利到了府外。她抓住一个过路人就说：“跑！跑啊！城……”，她不敢说陈济，只能说快跑快跑吧，有人要我们死啊。
路人以为她是疯了，毕竟城主府上的人都很奇怪。
月娘跑到大街上 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她大喊：“快跑吧！再不离开就要死了啊……”
所有人都绕过她，明摆着的不相信。
她再也忍不住，终于哭着说：“城主他要拿我们的命啊！他、他说……他说所有人都跑不了……”
月娘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她宁愿相信是假的，可是陈济说的时候语气那么阴翳，她真的好怕。
“月娘？”
月娘抬起头，发现是小姐妹们，她慌张的抓住她们的衣角，说：“快走，就今夜，马上离开！不要问我，什么都别说，算我求你们，快走吧！”
小姐妹们无措的扶起月娘说：“好，好，我们走，你别哭，是城主对你不好吗？那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月娘摇摇头说：“不，我要先回去找丫儿。”
丫儿去西院给她拿衣裳去了，她找到丫儿的时候，把身上所有的首饰交给丫儿，让她不要回院子拿行李，直接出门去找姐妹们，马上离开。
丫儿问：“月儿，你呢？”
月娘似乎平静了，她说，我去城北一趟。
城北有驻守塔，她要找那些仙者。
可等她赶到时，塔中空无一人，向来勤勉刻苦大雪日也守在这里的仙者消失了。她望着东方的鱼肚白，忽的惨淡的笑了。
城主对昨日事发着疑，他旁敲侧击的问月娘有没有听到什么，月娘很淡定的说，没有，夫君的呼噜声响的很，她一夜都没睡好。
陈济笑说：“那是我的罪过了。”
月娘想到城外还有小姐妹等着她，于是她想方设发的要出府，可是城主今日闲的很，一直待在她院里不走。
月娘焦灼的嘴里起了个泡，她捂着嘴跟陈济说话，不间断的小动作吸引了陈济的注意，他眯起眼睛。
夜里，陈济拉着月娘的手站到府上最大最高的楼阁上，看着满城的繁华，他问：“好看吗？”
月娘说：“好看。”
陈济撇一眼月娘苍白的脸，他伸手一指城北：“那里最补，十个人就让我升到了梵光七境。”
月娘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前的繁华突然变得扭曲，黏稠的黑气笼罩一切。
她失声尖叫，陈济仰着头愉悦的叹息，源源不断的力量汇入他的身体。
月娘想要逃跑，慌乱间从十米高的楼阁上摔下来，她浑身剧痛，哭着往前爬。
忽然间，她视线瞥到一旁有个东西，依稀是个人形，身体瘦小，露出的半张脸有块大红斑。
她十指松开，颤抖着，嘴里恶毒的咒骂陈济，要他不得好死断子绝孙，修为永生不能增长，越修炼越倒退！
陈济缓缓上涨的修为突然凝滞，他扭曲着表情恶狠狠的伸手一抓，月娘被抓到半空，剜去了眼睛割去了舌头，仍直僵僵的伸直胳膊指着陈济。
他怒火中烧，一拳砸破了月娘的胸膛，把她扔开，像丢弃一个垃圾。
月娘砸到了一旁的荆棘丛里，脸和身体被划的破烂不堪。
“月娘……月娘……醒醒……”
“月娘……不要睡过去……跑啊……”
“怎么办……她这样怎么跑的掉……”
哭声模糊的穿进耳朵里，月娘却能清楚的知道是谁在说话。
她流血不止的眼眶对着青冥的天空，她脑子混沌一片，仍记挂着城外的姐妹和城中的人，垂在一旁的右手无意识的捏着诀，甚至她还忘了归纳仅有的灵力。
就这样，以往从来没有成功过的法决，在那一刻，裹挟着不容拒绝的声势穿破大阵，飞向凌天门，那个她在书上记下的仙门。
断气的那刻，她没有听见陈济得意的笑，反而听到了小姐妹们和所有人的喝彩声。
“好样的月娘！你是个仙者，有一身好修为！”
魔族是天地浊气所生，兰城所有惨死的人的怨恨汇聚在一起，便促生了魔。
月娘在兰花中睁开眼，她设下铺天盖地的幻境，将这个死城拉进去，死去的人在这里重新获得肉身，他们没有意识，只是按照月娘的记忆活动着。
而对于陈济的围剿虐杀，才刚刚开始。他不会死，痛苦会加倍，至于勾结的那个魔修，在月娘睁开眼的那一刻就离开了，因为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而那道传讯，由于灵力太低微，它飞了三日才到凌天门，于是，第四日，奚師三人到达，非常倒霉的进入了。
月娘只是因为魔气影响，变得偏激，所以她看到有外人闯进来会生气，便想要吓他们离开，却忘了那个魔修设下的阵还没有解开，他们根本出不去。
她吓人的手段也是比较低劣的，说到这里，她自我反思了一下，却引起了奚師的不满。
“啊喂，很吓人的好不好？”
“那是你胆子小。”，楚峥沙哑道。
“你嗓子怎么了？”
楚峥默默看向月娘，月娘幻出株兰花放到楚峥手上，“对不起，我那时太生气了，他借你们伪装气息，我一时没找到，便找你们发泄了。”
楚峥默默接过，咳了一声握紧。
奚師没懂，转身扒着严白笙的嘴往里瞧：“你的嗓子也卡了，我瞧瞧怎么个事儿。”
严白笙揪住奚師的衣领把他扯开，他同样哑着说：“窒息而已。”
而已？
奚師还要再看，但尘别易开口了，他就老老实实坐着了。
“本座已经知晓。”，说罢，灵力浮在周身，引得衣袂飘飘。
这是要走了，奚師一手扶楚峥，一手扶严白笙，他的脚底下悄悄盘过来一条细细的黑影 ，谁也没发现，远处看似一动不动的黑色一坨正在邪笑。
——看脚底下。
奚師猛的低头，尘别易一剑划过，切断了陈济的那条比较长的腿，陈济痛呼一声驱动灵力，但威力已经大大减半。
奚師晚了一步，他被炸飞，撞到树上昏死过去。
严白笙和楚峥被冲击的后退几步，眼神同时看向奚師划过的轨迹，落到了地上趴着的人身上。
“！”
俩人瘸着腿快速挪过去，两道沙哑的声音默契呼唤，已成习惯，“小師！”
“醒醒，没事吧？”
月娘看着被切下的断腿，说：“便宜他了，这条长的我还想留着慢慢切呢……”
她在惋惜，那边俩人在叽叽喳喳，一人昏厥。
“……”，尘别易玉面浸霜。
*
魔殿里的虞沧手里把玩着黑珍珠，躺在厚软的王座上闭目听下属的汇报。
“尊上，那只腐魔潜逃去了妖洲，我们正在和妖洲的主事协商。”
“等到他们同意后，我们就可以用魔气大范围搜寻，保证在三月内……”
虞沧突然开口：“还是蠢。”
下属一愣，冷汗下来了，是他太蠢，竟然还要与妖洲协商，直接进去就好了，做什么那么客气，浪费那么久的时间，直接派五个小队过去，魔气直接覆盖一城，不出三天就排查好了，被妖族追杀又如何？反正他们的王还在海里关着呢。
下属想通后大声道：“好的尊上！很快就给您答复！”，他行礼告退，喜悦溢于言表。
嘲讽完奚師的魔尊大人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空荡荡的大殿。
“……？”
虞沧无所谓的跷起腿抛着珍珠，他接住又抛起，这个是他少有的娱乐方式，可以一次性抛十枚拳头大的珍珠然后用手或脚接住再抛起来。
他游刃有余的玩着这一枚珍珠，脑里突然想起奚師被炸飞时在空中露出的表情，不敢置信和果然如我所料，还有极致的惊恐和诡异的淡定，那样违和的四种表情竟然在同一张脸上体现，如此可笑滑稽，他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
‘砰’的一下，珍珠没接住砸到了虞沧的头上，他轻呼一声，气急败坏抓起珍珠丢到殿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飞翔的感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