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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暗处之人开始忌惮 布局者忌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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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福里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份安稳落在住户眼里,是短暂且不安的假象;可藏在幕后、常年靠着这片煞局汲取力量的人看来,却是扎进棋局里的一根刺。
之前简斫遥以人心破妄,直接掐断了煞局最核心的供养链路。十年积煞蛰伏,气场溃散,原本流转顺畅的养煞循环硬生生被打断。暗处那双操纵一切的手,终于清晰察觉到了失控。
他们不怕流血、不怕惊魂、不怕住户接连濒死,那些本就是计划里的养料。唯独害怕人心不再恐惧,害怕这片小区里的人,不再顺从他们定下的禁忌。
一旦恐惧消散,煞局根基便会一点点朽坏,多年经营的黑产链条,随时会轰然崩塌。
夜色再次漫上来的时候,陆恪言正带着队员整理白天收集的住户笔录。
楼下三三两两的争执还没有停歇。不少人依旧固执地怪罪简斫遥,说她打乱了原本的规矩,早晚引来更大的灾祸。有人跑去悄悄打听旧年那位伪大师的下落,甚至私下商量,要不要重新把拆下来的符咒红绳挂回去。
“陆队,还有几户私下联系,想重新请符。”年轻警员捏着笔录,眉头拧得很紧,“劝不住,他们认定,安静是暂时的,下一波灾祸会来得更凶。”
陆恪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沉凝。
“人心的恐惧根深蒂固,简斫遥能暂时稳住煞气,却没法一瞬间扭转所有人的想法。”
他话音刚落,楼道里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了几下。
“滋啦——”
电流摩擦的刺耳声响划破室内,白炽灯明暗交替,光影在墙壁上来回摇晃。办案点里几台监控屏幕同时雪花频闪,原本稳定的画面,瞬间蒙上一层灰白噪点。
温度骤然往下掉。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渗透的阴冷,而是带着一股极具针对性的压迫感,直直压向整个办案点。
“来了。”
陆恪言猛地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队员们立刻警觉,纷纷起身看向门口。
没有哭声,没有呼救,也没有住户失控尖叫。
可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一种本能的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冷冷盯着这里。
四楼,简斫遥房间的窗沿边。
她单手搭在窗台上,抬眼望向整片暗沉的小区。清淡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丝浅淡的了然。
煞气又动了。
和之前漫无目的游荡、随机缠上住户的异动完全不同。这一次的煞气裹挟着刻意的恶意,目标十分明确——冲着她来的。
是布局者的试探,也是警告。
对方已经忌惮她了。
简斫遥垂眸,指尖轻轻捻了一下。无形之中,那些涌动的煞气绕开普通住户,集中往办案点和四楼的方向汇聚,故意制造压迫感,想要动摇他们。
暗处的人很清楚,只要逼得简斫遥收手离开,只要陆恪言这边的调查被迫停滞,人心的恐慌很快就能重新滋生,煞局便能回到原本的轨道。
不多时,楼下传来住户惊慌的喊声。
“你们看!三楼的窗户上!”
“影子!有黑乎乎的影子贴在玻璃上!”
陆恪言快步冲到窗边朝外看去。
三楼一户人家的落地窗上,一团模糊扭曲的黑影紧贴玻璃,轮廓不断蠕动变形,可只要他调出监控对准那扇窗,屏幕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捕捉不到。
又是只扰心神、不触实物的手段。
故意制造视觉幻象,放大所有人心底的不安。
“他们在造势。”陆恪言低声道,“制造新的诡异事件,就是为了印证住户心里的猜想——简斫遥带来的安稳是虚假的,灾祸还在。”
只要大家重新陷入恐慌,自发去求符、去信奉旧有的禁忌,供养就会再次接上。
简斫遥缓步从四楼走下来,刚好和陆恪言在楼道转角遇上。
昏黄闪烁的廊灯落在她肩头,她神色平静,声音清浅:“忌惮,所以急着出手。他们不敢正面和我对上,只能借着煞力制造异象,裹挟人心。”
“只要小区里的恐惧重新占上风,他们就能夺回主动权。”
陆恪言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凝重:“接下来,怪事只会越来越多。他们会想方设法挑拨住户,把所有祸事都扣在你头上。”
“预料之中。”简斫遥淡淡应声,“这套棋局靠恐惧为生,恐惧不散,他们就还有筹码。可他们选错了路。越是强行催动煞气制造恐慌,越会留下痕迹。”
之前对方一直藏在幕后,行事隐蔽,几乎不留线索。如今因为忌惮她,仓促出手施压,急于稳住煞局,很多原本掩盖得极好的破绽,会慢慢露出来。
这时,又一户人家的尖叫从二栋传来。
“我刚才闭眼,看见好多人站在床边盯着我!赶不走!”
恐慌如同涟漪,快速在小区里扩散。刚刚放下一点心的住户,再度紧绷神经,方才那片刻安宁,仿佛成了一场错觉。不少人看向简斫遥的眼神,敌意更重了。
“看吧!我说没用!”
“就是她乱改规矩,才把东西惹得更凶!”
“赶紧让她走!不然我们都要跟着遭殃!”
指责声此起彼伏,扎人耳膜。
年轻警员听得愤愤不平,想要上前辩解,被陆恪言抬手拦住。
辩解没有意义。此刻住户已经被幻象勾起恐惧,情绪先行,听不进任何道理。
简斫遥望着喧闹的人群,没有辩解,也没有动怒。
她清楚,暗处之人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借煞气造诡象,借住户的敌意逼退自己。只要她心生退意,这场博弈,对方就赢了。
夜风穿过楼道,阴冷的气流擦着两人身侧掠过,像是无声的威胁。
陆恪言往她身侧半步,不动声色地隔开迎面而来的寒意,低声:“我守着这边,稳住住户,记录所有异象。”
简斫遥偏头看他,眼底掠过一点浅淡暖意,轻轻颔首:“我去追煞气流动的轨迹。急于出手,布局者的位置,藏不住太久。”
暗处的人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吓退她、压下破局的势头。
可他们不知道,这份忌惮,恰恰是他们溃败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