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盲从者皆是猎物 最守禁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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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安福里的平静只维持了短短数个时辰。
清晨六点，楼下忽然炸开一阵尖锐的哭喊，撕破了小区勉强维持的死寂。
又有人坠楼了。
陆恪言几乎是瞬间起身，带着队员第一时间冲到楼下。
警戒线再次拉起，冰冷的地面躺着一具尸体，和前四起命案一模一样，没有挣扎，没有搏斗，干干净净的自主坠落。
围观住户挤成一团，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念叨着同样的话。
“肯定是犯了禁忌！”
“昨晚他下楼倒垃圾，没贴着墙走！”
“说了夜里楼道不能乱看，不听劝！”
所有人下意识归罪于死者不守规矩，没有任何人怀疑规矩本身有问题。
年轻警员脸色发白，低声汇报。
“陆队，死者昨夜严格遵守所有禁忌，全程不敢回头、不敢停顿、不敢乱看，所有规矩全部做到位。”
陆恪言眼神一沉。
“全部遵守，还是死了？”
“是。”警员点头，“邻居全程看着他走的，比任何人都谨慎虔诚。”
人群议论声更大，恐慌彻底炸开。
“怎么会！守规矩也出事？”
“难道是我们诚意不够？”
“是不是符贴少了？香烧得不够多？”
没有人质疑禁忌，只会怀疑自己不够顺从。
四楼窗边，简斫遥静静站着，将楼下闹剧尽收眼底。
陆恪言抬头，正好对上她平静的目光。
他抬脚上楼，再次站在402门口。
“你之前说顺从恐惧就是送死。”陆恪言开口，嗓音低沉，“现在最守规矩的住户，依旧坠楼。”
简斫遥淡淡应声。
“不足为奇。”
“为什么？”陆恪言看着她，“他全程遵从禁忌，没有给煞气任何破绽。”
简斫遥抬眸，语气清淡却刺骨。
“破绽不在行为，在心神。”
“他越信禁忌，越怕楼道，越敬畏所谓规矩，心神就绷得越紧。恐惧扎根心底，不用行为犯错，人心已经主动投降。”
陆恪言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守规矩本身，就是破绽？”
“是。”简斫遥点头，“这套禁忌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避险，是用来驯化人心。”
“让人从心底恐惧、敬畏、顺从，日复一日自我暗示，自己把自己养成猎物。”
楼下住户还在互相洗脑。
“肯定是最近有人破了规矩，冲撞了东西，连累了我们！”
“是不是402那户！她从不贴符，从不祈福！”
“难怪最近越来越凶，是她坏了风水！”
无端的指责，瞬间全部压到简斫遥身上。
陆恪言听得心头一冷。
这群人，极致盲从，极致愚昧，出事从不自省，只会找异类背锅。
“他们看不出问题根源。”陆恪言低声道。
简斫遥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不需要他们看懂。”
“布局者要的从来不是聪明人，是盲从者。”
“人心一旦习惯顺从规则、敬畏恐惧、自我束缚，就等于主动走进牢笼。对煞局而言，这样的人，最好养，最好杀，最稳定。”
陆恪言彻底听懂了。
什么天命凶地，什么楼道忌讳。
根本就是一场养殖。
把普通人养成心甘情愿、定时可收割的猎物。
“所以之前所有死者。”陆恪言看向楼下，“不是死于违规，是死于顺从。”
“对。”简斫遥应声，“越听话，越虔诚，越容易被煞气掌控心神。”
“所谓百分百死亡率，杀的从来不是犯规的人，是守规矩的人。”
楼下的哭声、争吵声、祈祷声混作一团。
住户们一边害怕，一边加倍贴符烧香，一边更加死守禁忌。
明明刚刚亲眼看见守规矩的人惨死，他们依旧坚定不移地选择继续顺从。
陆恪言看着，心底生出强烈的荒谬与无力。
“他们明明看见了结局，却不肯回头。”
“因为盲从是最省力的活法。”简斫遥淡淡开口，“不用思考，不用质疑，不用承担风险，只需要跟着大多数人，就能自我安慰是安全的。”
“哪怕这套安全本身就是陷阱。”
人群里有人高声喊。
“我们要更虔诚！更听话！只要我们足够敬畏，邪祟一定会放过我们！”
众人纷纷附和。
没有人知道，他们此刻每一句敬畏、每一次顺从、每一份恐惧，都在源源不断喂养楼里十年积煞。
简斫遥望着楼下愚昧人群，眼底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只有通透的冷静。
“盲从者，皆是猎物。”
“心甘情愿入局，心甘情愿献祭，没人能救。”
陆恪言沉默良久。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这场诡局最难破的从来不是煞气，是人心。
根深蒂固的盲从，自我驯化的恐惧，宁死不改的愚昧。
比阴煞，更难根除。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盲从者皆是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