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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数界首探 根据地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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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地的第十三周,天衡城派人来探了。
来的人,是天衡城底层的三个保安。
他们穿着灰色的制服,手里拿着电棒,站在根据地门口,凶神恶煞。
电棒的顶端,闪着蓝色的光,像毒蛇的信子。
"谁是沈昭?"领头的保安问,声音很粗,像砂纸磨过。
苗苗的手指在袖口里握紧。
"你们找她什么事?"
"天衡城让她回去评估。"领头的保安说,"她偷了数界的评估单。"
苗苗呆了呆。
"她没偷。"
"没偷?"领头的保安笑了,笑得很丑,"乙-七三一四,她从旧档局偷走了。我们有证据。"
苗苗的手指捏紧。
天衡城的人,说沈昭偷了乙-七三一四。
乙-七三一四,是沈昭在旧档局实习的时候发现的。
纸会发光,是山海醒的迹象。
天衡城的人,不想要山海醒。
所以他们来,要抓沈昭回去。
林小满从屋里走出来,推了推眼镜。
她盯着保安说的"乙-七三一四",愣了。
"乙-七三一四那批,是我评估的。"她说。
保安们扭过头,看她。
"你也是数界的?"领头的保安问。
"对。"林小满说,"乙-七三一四那批纸,是我去年冬天评估的。"
"我评估单上写的是实际产出0。"
"可那批纸,"林小满推了推眼镜,"会发光。"
"我在报告最后一行,写了一句。"
"那句是——"她停了一下,"此批非数据,是山海醒的迹象,建议勿回炉。"
三个保安互相抬眼望了一下。
"她写了这个?"领头的保安声音粗了一分。
"对。"林小满说,"我写了。"
"我写了,就被调到底层。"
"今天你们来抓她,"林小满说,"是因为她守了那批纸。"
苗苗站在门口,腿在抖。
可她站得很直。
"她不在。"她说。
"不在?"领头的保安笑得更凶,"那我们去搜。"
苗苗挡在根据地门口。
"不许进。"她说,声音有点抖,但很稳。
领头的保安抬起电棒。
"你说什么?"
"我说——"苗苗的手指握住,指甲陷进掌心,"不许进。"
领头的保安笑了一下。
他抬起电棒,朝苗苗劈下来。
电棒带着风声,像一条蛇,朝苗苗的肩膀咬过去。
电棒劈到苗苗肩膀上的时候,一道青光忽然从根据地里面射出来。
青光射中电棒。
电棒"啪"的一声,碎了。
碎片溅了一地,像碎掉的冰。
保安们顿了顿。
"这是——"
沈昭从根据地里面走出来。
她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井底的水,可井底的水里,今天亮着。
她的手心,浮着一团淡淡的青色光。
光很淡,可它碎了电棒。
"你们,"她说,声音很静,很沉,"找我什么事?"
领头的保安怔了一下。
他咽了口口水,喉结动了一动。
"你会灵气?"
"会。"沈昭说,"你们还进吗?"
保安们互相抬眼望去。
他们看见了沈昭手心的青光。
青光很淡,可它让他们的电棒碎了。
"你——"领头的保安咽了口口水,"你等着。天衡城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沈昭说。
保安们退了几步,转身跑了。
跑得很快,像被什么东西追着。
……
黑豆蹲在门口,看着三个保安跑远。
它没有追。
"他们会带更多人来。"黑豆说。
"对。"沈昭说,"他们会带天衡城最强的算师来。"
"算师,"黑豆舔了一下爪子,"是裴令仪。"
沈昭的手指在袖口里抓紧。
"裴令仪会来。"
"会。"黑豆说。
"她来的那一天,"黑豆停了一下,"是我们最难的那一天。"
黑豆看着那一片碎掉的电棒。
"电棒碎了,是灵气的功劳。"它说。
"可电棒碎了,"黑豆舔了一下爪子,"他们就要来。"
"越碎,"黑豆说,"他们来得越凶。"
沈昭看着那一片碎掉的电棒。
"对。"她说,"他们来得越凶,我们就要准备得越稳。"
苗苗站在门口,肩膀还疼着。
她没有说。
她只是把那一块块电棒碎片,用袖子一块一块捡起来。
"电棒,"她说,"我收着。"
"它碎的是我们的证据。"
"天衡城派了三个保安来抓我们,"苗苗把电棒碎片压进旧木盒里,"我们碎了它。"
"碎的,"苗苗停了一下,"是我们的。"
林小满站在苗苗旁边,推了推眼镜。
"乙-七三一四那批纸,"她说,"我写了建议勿回炉。"
"我写了,就被调到底层。"
"今天你们碎了电棒。"
"我把我那张写了勿回炉的报告,"林小满说,"给你们看。"
"报告在我身上。"
沈昭接过那张报告。
报告上最后一行写着:
"此批非数据,是山海醒的迹象,建议勿回炉。评估员,林小满。"
沈昭看着那行字。
"这张,"她说,"和那一片碎掉的电棒,"
"压在一起。"
"都是我们的证据。"
黑豆在窗口把尾巴搭下来。
"证据越多,"它说,"天衡城查账的时候越怕。"
"查账,"黑豆舔了一下爪子,"是它怕。"
"我们碎了电棒,"黑豆停了一下,"它派更多的来。"
"它派越多,"黑豆说,"越说明它怕。"
沈昭把那张报告和那一片电棒碎片一起压进旧木盒里。
盒盖上有一道裂纹。
她用手指按了按那道裂纹。
"证据在盒里,"她说,"天衡城查不到。"
"查不到,"黑豆在窗口说了一句,"我们才活得久。"
那晚,苗苗把那一片碎掉的电棒,放在石台最外沿。
"它等天衡城查账的时候,"她说,"我就拿出来给它看。"
"它看了,"苗苗停了一下,"才是它怕。"
小九蹲在那片电棒旁边。
"我也碎了一块。"他说。
"我记着。"
"等它查账,"小九说,"我就数给它看。"
"数几块,就几块。"
"一块都不少。"
黑豆听着,没有接话。
它把尾巴慢慢地收回去。
"碎的,"黑豆最后说了一句,"才守得住。"
"它越碎,"黑豆说,"我们越稳。"
那晚,庙里很静。
那片电棒碎片,定在石台最外沿。
等天衡城查账的那一天。
等裴令仪来的那一天。
……
应无咎站在碑下,从傍晚站到这时。
他看着那片碎掉的电棒,没有说话。
"越碎,"他最后说,"越稳。"
"它派三个来,你们碎了。"
"它派三十个来,"他停了一下,"你们就碎三十个。"
"碎到它不敢派了,"应无咎把背往碑影里靠了靠,"才守得住。"
他转身,回了灵脉残穴前。
沈昭把那片电棒从石台外沿捡起来。
电棒碎成三块,最大的一块还有巴掌长。
她把三块排成一排。
"三块,"她说,"三个保安。"
"一个保安一块。"
"碎的,"沈昭把三块压进旧木盒里,"是三个保安的证据。"
"天衡城派三十个来,"她把盒盖合上,"就三十块。"
"三十块,"她停了一下,"就三十个证据。"
黑豆在窗口把尾巴搭下来。
"证据越多,"它说,"天衡城查账的时候越怕。"
"怕了,"黑豆舔了一下爪子,"就不数了。"
"不数,"黑豆停了一下,"才守得住。"
那晚,旧木盒定在石台最里头。
三块电棒碎片压在盒底。
上面,是那张写了勿回炉的报告。
一上,一下。
证据在。
等裴令仪来的那一天。
……
苗苗的肩膀,那一晚,一直疼着。
她坐在草席边,没有出声。
小九蹲在她旁边,把袖子抱紧。
"苗苗姐,疼吗?"
"不疼。"苗苗说。
"疼。"小九说,"你不疼,才说疼。"
苗苗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九把袖子往她肩上搭了一下。
"疼就是疼。"他说,"疼的,才是我们的。"
大七站在门口,把手放在门槛上。
"你挡门。"他说。
"挡门的,"大七停了一下,"才是家。"
"家疼着,"大七说,"才是家。"
三斤靠着墙,数到七,停了一下。
"你疼七天会好。"他说。
"七天,"三斤停了一下,"我数着。"
"七天到了,"三斤说,"就好。"
苗苗听着,没有接话。
她只是把那只旧瓷碗翻过来,擦了一遍碗底。
"碗底接得住疼。"她说。
"接得住,"苗苗停了一下,"才不疼。"
黑豆在窗口把尾巴搭下来。
"疼,"它说,"记着。"
"记着,"黑豆舔了一下爪子,"天衡城查账的时候,"
"才是它怕的那一个。"
"怕越重,"黑豆说,"越守得住。"
那晚,苗苗的肩上还疼。
她没有说。
她只是把那一片碎掉的电棒,又按了一遍木盒底。
一上,一下。
证据在。
疼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