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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偷窥 珍珠鸟与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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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膝的纯黑长风衣,微微掐腰的设计勾勒出那人姣好的身形,没他手大的一张脸被口罩糊的只剩两个大眼睛,头上还有一顶特意压低了的黑色鸭舌帽,连眼睛和额头也遮住了。
曾经无数次的对视和相拥缠绵,哪怕只是一片衣角、一根头发丝,他也能一眼认出尹思源。
黎正心跳如鼓,那一瞬,几乎要从角落里冲出来。
脑海里忽然闪过前世那人软绵绵的浑身沾满鲜血,与眼前的人重合,如一盆冷水,让黎正瞬间恢复理智,将自己牢牢钉在座位上。
他不能——
黎正心口和手脚冰凉麻木,几乎不能呼吸,视线直直的随着尹思源从门口走到吧台,尹思源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那个位置正好能让黎正看到背影和侧影,让黎正借着隔断和绿植,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
这个时候的尹思源正处在人生最低谷,被女朋友甩,被公司规劝换戏路,事业、感情、人生通通一团糟。在人前依旧是开朗阳光的,可一旦落了单,就像只被人抛弃、淋了雨的幼猫,肩膀内扣,双手抱着腿,蜷在床边和窗户中间的昏暗角落里。
那是他和尹思源同住后,第一次进尹思源的房间。
那天回去的早,他特意做了一桌子菜,想要和尹思源这个新同事搞好关系,顺便在尹思源面前露一手。现在想想,大概是遇到了喜欢的人,不自觉的孔雀开屏。
他在厨房里喊了几次尹思源,让尹思源洗手吃饭,但尹思源都没应声,一直没出来,他就去敲尹思源的卧室门,结果门是虚掩着的。
他以为门是锁着的,尹思源又在屋里不知搞什么,他喊话都没听到,于是想要把门敲得大声点儿,确保尹思源能听到,他手劲儿也大,一敲下去,虚掩的门就开了大半,于是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尹思源。
那一刻,好像不是误闯了尹思源的卧室,而是误闯了尹思源的识海。
酒吧里,许是他视线过于专注和火热,过了会儿,尹思源似乎有所察觉,四处望了望,但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又专心喝酒了。
尹思源自嘲地笑了笑,就他这十八线小透明的水平,混了这么多年,演员表上依然没有个正经角色名,还担心什么私生和被人跟踪,娱乐圈查无此人,别说走在大街上,就是走在影视城都没人认识他。
一大把年纪,名没有,钱也没赚到,怪不得被女朋友甩了,怪不得被公司要求改路线。若是这次还不行,他就只能退圈转行了吧。
尹思源颓丧又烦躁的一把扯下头顶上的帽子,反正也没人认识他,还包这么严,带这么个劳什子干什么。
他最近都没有拍摄任务,今天也只是去公司那边旁听了两节演技课。公司的演技课主要针对非科班出身的新人,对他没什么吸引,但今天的课程特殊,公司最近大力扶持双男主剧,今天的课主要是针对这方面的。
没有拍摄任务就没有做造型,头发细细软软的,从黎正这个角度还能看到一缕翘起来的呆毛,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尹父尹母正派传统,溺爱尹思源,却又把尹思源教育的很好,善良、正派,甚至有些好的过头了,有的地方有些老派。比如在尹思源的观念里,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顶天立地,尤其不能被摸头被说可爱。
他们两个刚在一起那会儿,他一犯贱摸尹思源的头,轻则一个白眼,重则一个肘击、脚踢,不知挨了多少打才把尹思源摸脱敏了。尹思源自己不知道,他冲他翻白眼和嘟囔着肘击他的时候有多可爱,多娇嗔。明明本我是个娇生惯养的“妹妹”,硬要自我催眠凹成硬汉。
他很高兴也很有成就感,能让尹思源蜕去世俗观念下浇筑出的外壳,在他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
“先生,您要的牛奶。”
沉寂在往日美好回忆里的黎正一怔,下一瞬,赶紧弯腰低头,恨不能滑桌子底下。这服务生故意的吧,就因为他在酒吧连续点了没有酒精的果汁和牛奶,故意大声念出来让周围人看看他有多奇葩。还好他对尹思源一举一动都极为熟悉,尹思源肩膀稍微一动他就知道尹思源惊讶——好奇——想要看热闹——转身,得以提前趴到桌子上,不然肯定就和尹思源对上了。
停了几秒,待周围看热闹的视线散了,黎正赶紧冲服务生摆摆手,把人撵走。他开车来的,喝屁酒啊!
说到酒,黎正痛恨又厌恶的皱了皱眉。不仅他不喝,以后也得想办法让尹思源戒酒,车也不能让尹思源碰。
酒吧的环境十分静谧,黎正静静地盯着尹思源看,贪婪而小心翼翼的用视线一点点描绘那人的身影。
尹思源是个极自律的人,约莫两个多小时后,起身结账,出了酒吧,黎正赶紧跟上。
尹思源之前一直在各个剧组里跑龙套,演一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配角,手里并不宽裕,这个时候也还没有买车。黎正略微松了口气,这辈子决不能让尹思源碰车。
黎正开车跟上尹思源搭的出租车。出租车直奔尹思源现在租的房子。
上一世,他只来过这边一次。签了合同,剧本围读,很快就被公司要求搬到一套房子里同住,尹思源没有车,他主动提议过来帮尹思源搬家。
或许那个时候就对尹思源有好感了,只是当时的自己还没有察觉,不然他为什么要担心尹思源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搬家不方便。满大街的出租车,他有这么好心吗。
尹思源是他的初恋。
黎正将车停在尹思源楼下一处矮树篱笆后面,可以遮挡住车身大部分,但又不影响他盯尹思源家的窗户。
他听尹思源提过,这边是步梯,他又住顶楼七楼,出个门回来跟爬山似的,都不好意思点外卖,外卖小哥也不容易,他自己都不愿意爬,何苦为难人。
尹思源就是这么善良、好心,心里干净的像一汪不染尘埃的泉水,人如其名。
尹思源这人,你跟他不熟的时候,以为他是个高冷的i人,一旦熟了,其实有些小话痨的潜质,叽叽喳喳的跟个珍珠鸟似的围在你周围。你若是哪句话没答上来,走神了,一爪子就糊过来了。珍珠鸟只对信赖的人如此,尹思源的话痨和“蛮横”,对象也只有他。
前世的回忆如春风拂过心口,柔软的,引人沉溺。黎正倚在车上,痴痴地盯着七楼那扇突然亮起灯的窗户,想着尹思源现在在做什么。
他有洁癖,两人同住后,尹思源也被他逼着养成了回家第一件事先洗手的习惯。但这个时候,尹思源回家第一件事应该还是瘫在沙发上先发五分钟的呆。大脑放空,整个人都呆呆的,好像被抽干了,电源耗尽在充电,你跟他说话,他就乖乖的、懵懵的仰头上目线看着你,整个人都慢半拍,可爱至极。
这一世就不强迫他改这个习惯了吧,充完电再洗手换衣也是一样的。
黎正脑海里如动画一般播放着尹思源回家后的行动。他记得尹思源的所有习惯,所有喜好,甚至他家这时用的床单花色,浴室里沐浴露的牌子和味道。仅凭窗口偶尔露出的绰约人影,他就能猜到尹思源离关灯睡觉还有几步。
他心里数到一百的时候,果然,下一秒,窗户黑了。
黎正依旧盯着那扇窗户,久久的不知过了多久,恨不得将墙望穿了。
三月初的夜风还很冷,黎正打了个喷嚏,想着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很满,他必须打起精神,没时间给他浪费和生病。黎正赶紧钻进车里,却不启动车子,脚底仿佛生了根,他忽然不想回那个冰凉的、只有噩梦的出租屋。
他贪婪的、无耻的,只想离尹思源近一些,再近一些。
他1米89的个子,蜷在车里睡觉实在说不上舒适,但这却是他重生回来之后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东边的天空灰蒙蒙,已经泛白,小区里也开始有老人出门遛弯和买早餐。
尹思源一般会在十点前出门,他得在那之前离开小区,不能让尹思源在这个时间段对他的人和车有印象。
九点,公司群里陆续进了消息。昨天才宣布另起炉灶,今天一大早行政部门主管就来催他跟着去办手续,下面还列了一堆他需要带的证件和资料。
行政部之后是市场部,市场部经理整理了近两年市面上新推出的游戏的分析报告,条理清晰,语言明了,一百多页,这怕是一晚上没睡。
上班这么积极,卷到这个份上,果然都是他带出来的兵。他上一世怎么就轻易放手了这么个团队呢。
黎正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鼓起干劲儿。他从来不缺爱,他需要的是一份托举这份爱的保障——钱——资本。
这一世,不管他和尹思源以后会是什么关系,他都要尹思源好好的,长命百岁,并且实现他那个演员梦,他要看着尹思源意气风发的站在领奖台上。
这都是他欠尹思源的。
黎正白天去公司,晚上回出租屋洗漱,换了衣服,再开车去尹思源的小区楼下,等着尹思源关灯睡觉了,他就钻到车里迷迷糊糊地也跟着睡,第二天天一亮再去公司。如此,直到周三,和真希望影视签合同的日子。
周三早上,黎正一大早跟着会计跑了趟税务局,办完手续,赶紧回家洗了澡,换了身正式的衣服,把自己捯饬的人模人样,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往真希望影视跑。
他向来守时,留有余地,但谁能想到一路红灯的堵车。
他这人运气好,往常,遇到他,红灯都得主动变绿灯,两辈子头一次被红灯堵成这样。
终于到了公司,下了车,黎正拔腿就跑。他还没签合同,不是真希望影视的正式员工,不能从地下车库直接上去,得到一楼大厅登记后再乘电梯。黎正骂人的时间都没了,三步并作两步,幸亏他腿长步子大。
脚上不停,脑子里争分夺秒的计算,只要不倒霉到电梯在他到的前一秒关上门,就能赶上最后时限。
偏偏今个儿眷顾了他两辈子的老天爷突然跟他作对,喝凉水都塞牙缝,就差一步,真就倒霉的眼看着电梯合上了。
黎正一拳捶在墙上,脱口而出一声气急败坏的“cao——”,电梯门竟然又开了。
看着重开的电梯,黎正愣住,嘴都忘了合上。
他收回刚才那句脏话,并发誓以后再也不说脏话了——原来今个儿值班的是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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