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廋辞》庄若云

81、寻仙不遇漫回槎 他攥了攥手

　　他攥了攥手心，支支吾吾地开口：“老师……有一位实力极强的高手。”
　　赵守铖下意识接话：“你说的是吴嘉亮？”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郭廷叙的情绪，他又气又无奈，只觉得所有人都先入为主，认定吴嘉亮才是更强的那一个。
　　他连连摇头：“不是吴嘉亮！是一位在网络上对战的谜手。”
　　“网络上的选手？莫非是哪位在职的职业谜士？”赵守铖微微蹙眉问道。
　　“他不是职业谜士，对战时偶尔还会有意留手、让出难度较低的谜题。”郭廷叙认真解释。
　　“那便是业余爱好者了。如今不少业余谜手功底扎实，实力不容小觑，就像本次代表沪市出战的沈一舟，水准已然追平职业选手。”
　　“他……比沈一舟还要厉害。”郭廷叙急忙打断老师的话。
　　赵守铖面露惊讶：“哦？竟有这般实力？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郭廷叙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心里笃定，这位Apex的谜艺恐怕连老师都难以抗衡，可这般惊世骇俗的猜测，他实在不敢宣之于口。最终只能抿紧嘴唇，低着头默不作声。
　　赵守铖见他欲言又止，也没有继续追问：“算了，不愿说便罢了。”
　　说完，他便转身和周明远一同朝着赛场中央走去，边走边闲聊：“不过话说回来，如今业余灯谜爱好者的整体水准，确实一年比一年出色了。”
　　周明远爽朗大笑两声，应声附和。
　　身后的郭廷叙见状急了，连忙朝着两人的背影喊道：“老师！您至少去看一看他的对局就知道了！”
　　赵守铖脚步微顿，回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算了，下次再听你的，今天是来工作的。”
　　望着赵守铖与周明远并肩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郭廷叙僵在原地，肩头不自觉地垮了下去，一声沉重的叹息从胸腔里缓缓吐出。
　　他嘴上再三央求老师去观摩Apex的对局，内里却藏着自己的小心思。眼下这场热闹的业余赛事，纵然高手云集，却半点勾不起他的兴致。
　　所有人的发挥都受心绪牵绊，对局少了真正争锋的锋芒，看得索然无味。他此刻根本无心留下来陪各国选手切磋交流，满脑子都惦记着网络那头的神秘高手。
　　他只想立刻寻一处安静的角落，登录线上对局平台，专心追看Apex出题破谜的身影。可碍于眼下被安排了事务，没法擅自离开，便只好借着劝说老师去观战为由，变相吐露心底的向往。
　　如今老师一口回绝，他既着急又失落，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望着赛场往来的人影，只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劲，满心都是想去线上一睹风采的念头。
　　郭廷叙满心郁结，漫无目的地在赛场周边闲逛，脚步拖沓，始终打不起精神。兜兜转转间，他走到一间挂着临时办公牌的房间门前，见房门虚掩着，便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打扰一下。”
　　屋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请进。”
　　郭廷叙推门走入，只见一名身着干练工装的女工作人员正伏案处理文书，举止利落，神情沉静。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您好，我是谜院的院生郭廷叙，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能联网的电脑，想临时借用片刻。”
　　女员工抬眸打量了他一眼，闻言笑着抬手示意角落：“有的，那边那台笔记本你尽管用。”
　　“太感谢了。”郭廷叙道过谢，快步走到角落的电脑前，迫不及待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后，他熟门熟路打开线上灯谜对战平台，飞快登录账号，目光紧紧锁定在在线用户列表上。可扫视一圈，那个日夜牵挂的代号始终不见踪影。
　　一丝浓重的失望涌上心头，他低声呢喃：“居然不在……”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身向女员工道别：“麻烦你了，多谢借用。”
　　“不客气，用完放在原处就好。”女员工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随口应道。
　　“好的。”郭廷叙没有多想，以为对方可能也需要使用电脑，也就不关电脑，随手轻掩房门离开了办公室。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女员工依旧埋首处理各类赛事文件，全然没留意角落的电脑。片刻之后，电脑屏幕上的在线人员列表里，悄然多出了一个大家熟悉的ID——Apex。
　　※
　　郭廷叙揣着满心失落，慢悠悠折返赛场。此时场内比拼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不少谜台的对局陆续落下帷幕，欢呼声与议论声此起彼伏。沪市的沈一舟凭借扎实功底稳扎稳打，顺利拿下本场胜利，刚走下对战席位。
　　他目光随意扫过一座座谜台，很快被前方一处激战正酣的擂台吸引。台上对阵的是大洋彼岸北陆赛区的华裔青年林砚辰，他是飞鹰国的第一高手，他的对手是本土区域龙国代表队选手江临，来自江南姑苏，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业余谜手。江临思路灵动，谜面巧思频出，拆解对手谜题时也干脆利落，一来一回间攻防极具看点，引得四周观者连连叫好。
　　郭廷叙驻足观看，心底下意识生出猜测：眼下Apex迟迟不在线，难不成这位高手真身，就藏在赛场之中？看这一手亮眼的谜艺，莫非就是眼前的江临？
　　可凝神细看片刻，他便轻轻摇了摇头，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他暗自思忖：不对，他绝对不是Apex。江临虽在业余选手中算得上佼佼者，但出招、破题的格局和底蕴还差得远。那位神秘高手的眼界、功底与临场应变，远不止这般水准。
　　念头一转，他又暗暗琢磨：Apex谜艺冠绝线上，觊觎、探寻他身份的人绝不止我一个。想必这偌大的赛场里，定然还有不少曾和Apex交手、或是久仰其名的同道，大家此刻恐怕都和我一样，在暗中留意着每一位选手。
　　正思绪翻涌间，刚结束比赛的沈一舟也循着热闹走到了这座谜台旁。他盯着台上出招的江临，目光骤然一凝，下意识失声轻呼：“Apex？”
　　这一声惊呼落在耳中，郭廷叙心头猛地一震，猛地转头望向沈一舟，眼中满是意外。原来不止自己心生怀疑，沈一舟竟也把江临认作了那位神秘高手Apex。他脚步一动，正要上前搭话，问问对方是不是也和Apex有过交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廷叙。”
　　是老师赵守铖。
　　郭廷叙只得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恩师。赵守铖站在不远处，抬手朝他招了招手，神色平和：“你过来一下。”
　　“好。”郭廷叙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应声迈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