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扳指 这个东西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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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
三人鹌鹑似的被王肖扯东扯西训了一个多小时。
林希羽看着脚下的地板，听着王肖把话题从手机扯到早上吃什么东西最有营养上，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他真挺好奇，王肖年龄明明才三十出头，除了面容稍显憔悴，但头不秃，身材也还没发福，每次讲话却都和开大会校领导宣讲一样又长又臭。
直到要打上课铃的前五分钟，王肖才拍拍手，大发慈悲打发他们回教室去。
只单独把林希羽留了下来，让他帮忙拿一下下节课要用的试卷和晚上的作业。
林希羽抱着一堆试卷，和王肖一起踩着上课铃刚推开教室门，半只脚还没踏进门，就双双顿住。
两人站在门口和坐在座位上的人全都仰着头往教室前面看，后排还有几个人拿着手机在偷偷摸摸地拍照，见人进来赶快把手机放下藏起来。
教室前面，一个女生站在讲桌上，指着还没坐到位置上的陈愿说：“我再最后说一遍！不是被打晕的！人就是单纯低血糖晕倒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不知道前因后果就没脑子乱造谣的蠢人了！”
讲台周围还围着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劝着，让那个女生下来。
陈愿则是抽了抽嘴说：“陈盼，我要是有手机，就算是老王在这，我也一定会给你全方位360度无死角全拍一遍给爸妈看。”
陈盼：“去你的，你……”
“成什么样子？快下来！”王肖紧皱着眉，喝止了接下来无意义的争吵，在门口朝女生招手，然后对着其他人说：“上课了，都准备好。”
等所有人都散完坐好后，林希羽把这节课要用的试卷发下去。王肖当什么也没发生，只就开学讲了几句话让同学们振奋一下，就开始讲课了。
教室暖气充足，王肖在讲台上讲得催眠，林希羽困得不行，黑板上英语字符已经完全变成了看不懂的鬼画符。
旁边周公正笑着向他招手，让他过来和赵浮生一起下棋。
王肖看着底下一片昏昏沉沉，用书脊敲敲讲桌，语重心长道：“知道同学们开学第一天很不适应，但我们即将面临高考这场严峻的考验，上午也知道同学们很努力地坚持了下来，做得很好，下午再坚持一下，坚持就是胜利！”
他看林希羽和赵浮生依旧昏昏沉沉，甚至赵浮生的半边身子已经离开桌子，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叹了口气说：“林希羽赵浮生你俩到旁边站着清醒一下，其他犯困的同学可以去水池边洗把脸。”
林希羽怔醒，半眯着眼起身去水池洗脸，走到门口发现赵浮生没跟上来，又转回去把赵浮生叫醒。
两人的位置在中间靠窗的地方，在座位上站起来会挡到后面的同学，就在位置旁边靠窗站着。
林希羽英语不算很好，王肖选他作课代表也有这个原因，作为全校前二十的存在，他的英语成绩可谓是惨不忍睹，竟然已经跌到120分以下。
偏偏林希羽父母还不在意他的成绩，不强求他上补习班，认为小孩子现在更重要的是体验生活，不能过早地剥夺他们对学习的兴趣。
林希羽站在窗边，脑子沉得根本听不懂王肖在说些什么，就把视线放到了外面。
或许是上学期末空调坏了的缘故，他总觉得这个冬天比前几年冷得多。
但雪却没去年下得多，每次下雪就像今天一样，在地面还没积起薄薄一层就出太阳了。
窗户对面是艺术类学生的教学楼，离他们高二的很近。
一中教学楼大体是白色，偶有几道棕红相间，和这断断续续的雪景还挺搭。
林希羽不近视，从窗外看过去甚至能看到对面班级靠窗同学的脸。
仅匆匆瞟过一眼，林希羽一下就被一个同学的发型给吸引住了。
是个寸头。
要知道一中对于学生的发型并不强求，只要不是染成巨夸张的红橙黄绿色和剪成莫名其妙的飞机头，莫西干什么的，学校都不会管。
学生手册在寸头发型一栏下面还贴心地写着仅供参考。
这是林希羽第一次在校内看到如此标准答案的寸头。
还是在艺术类学生头上。
“砰——”
王肖猛地转身看向赵浮生的方向。
只见赵浮生直着身子歪着脑袋站着睡着了，手中拿着的英语书此时正在地上躺着，翻了几页。
敏捷地躲过王肖扔在赵浮生头上又反弹过来的粉笔头，林希羽又把赵浮生的英语书捡起来，等赵浮生半醒了后把书递给他。
赵浮生又去水池洗了把脸，回来后抹了把脸，伸手向林希羽要纸巾。
林希羽：“等它自然干不行吗？”
边说边把手伸向口袋，拿到纸巾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滑滑的凉凉的东西，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什么玩意？
赵浮生肘了肘林希羽示意他快点。
林希羽把纸巾拍在他手上，手又缩进口袋里，却又死活摸不到了，只能感受到一股强横的力量在他校服口袋里横冲直撞，时不时还对他的手来两下子。
“别。”一个小女孩般清脆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林希羽：？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瞬间清醒，心脏跳动的声音直穿大脑！
什么东西？！
那声音接着说：“请把你的手拿开，不要在这个地方乱摸。”
林希羽一脸懵：“什么？”
赵浮生揉着眼睛说：“什么什么？”
林希羽转头问赵浮生：“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赵浮生眨眨又开始犯迷糊的眼，看着把黑板敲得铛铛响的王肖说：“还好吧，都习惯了。”
他再想说些什么，但赵浮生已经闭眼倚在墙上，发着平稳的呼吸了。
林希羽：……
那声音又开始了：“我知道你很好奇，但你的手已经严重挤压了我的活动空间，拿开后我会告诉你全部你想知道的东西。”
一场非科学能解释邪门语音输入让林希羽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还是听那声音的话，把手从他自己的校服口袋抽走。
那声音语气满是赞赏：“嗯嗯，孺子可教也。”
林希羽沉默片刻，还是像无数奇幻小说主角碰到奇怪的事那样，在脑海里发问：你是什么东西？
那声音故意激昂：“我知道你很好奇为什么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那我就郑重地告诉你：因为你是天命之子！你是众望所归！你是背负着让无数英灵归乡重任的引路人！”
“哼哼，不过不要担心，这一任务并不艰巨，但只有你能够胜任，只有你！我选择了你，他们选择了你！啊，英雄啊，让那些四散流浪的可怜人回家吧！”
林希羽被这夸张的声音折磨得头疼，他也在脑袋里回：你能闭嘴吗？
但那声音仿佛听不到，继续摧残他的大脑：“我知道，你听到这儿的时候浑身热血沸腾，这是因为你心中象征着英雄的那一方天地正在被唤醒，哦，我们的英雄，你会帮我们的，我知道。”
“让我来为你歌颂吧！英雄！在……”
这故作夸张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兀自泵出来，就仿佛是有人把音响踹进他脑子里后，死死堵着门，开最大音量蹦个不停。
林希羽实在受不了了，他带着怒气开口：“闭嘴。”
这声音不大，但正好卡在王肖停下来让同学们自行复习的空档，于是，林希羽的怒音没有掺杂任何杂音地传遍了整间教室。
所有同学齐刷刷看过去。
林希羽闭上眼睛，默默把身子转向窗户。
但好在，脑子里的那个声音终于静了下来。
林希羽松了口气，终于清静了。
再听那声音吵下去，脑子就要爆炸了。
王肖用书脊敲敲讲桌，说：“赵浮生，我知道你们同桌之间可能好久都没见面了，有很多话想要和对方说，但聊天应该在课下，课上是……”
……这个又开始了。
赵浮生起先也被林希羽的声音吓醒了，接着他就打个哈欠，就听到王肖就把话题往他身上扯。
“我？”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肖，又一脸无辜地盯着林希羽，他难以置信地问：“你和鬼聊天呢？”
“赵浮生，你还说？”王肖看赵浮生的脸几乎要贴在林希羽身上，少见地止住了长篇大论，转向对赵浮生厉声道，粉笔都折了一半准备再次扔过去。
赵浮生站直了，闭嘴了，颇为幽怨地斜瞪着林希羽。
林希羽在心里郑重地道了个歉，并肯定了他那句话，然后默默把视线转到另一边。
王肖摆摆手让林希羽回去。
林希羽坐到位子上，支手挡住来自赵浮生的强烈视线。
那声音又开口了：“你刚才说的是我吗？”
林希羽在脑子里回：是。
那声音又说：“哎，可惜了，传音是单向的，问你也白搭。”
林希羽深吸一口气，举手向王肖示意去卫生间。
高二和艺术生的两栋教学楼之间有道长连廊，两侧种了些长青灌木，林希羽就在廊道边上，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雪还在零星飘着，偶有几片落到他皮肤上，却不怎么凉。冷风把他的发型吹得微乱，林希羽敞着羽绒服，减减闷在教室积攒的热气。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凉凉的东西，那东西倒没再反抗，被他轻而易举地扯了出来。
手掌摊开，仔细一看，是个白玉扳指。
扳指大概20mm长，通体圆润细腻，很有分量，自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晕，还系着一根杂着金丝的红绳。
林希羽仔细看着，扳指身上略有磨损，外侧深深地刻着两个字——平安。
“你好。”扳指从他手上缓缓飞起来，礼貌地说，又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语气不善地开口：“你难道不知道一直盯着别人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
林希羽没说话，身子靠向木质长柱，皱着眉看着这块盛气凌人的扳指。
扳指：“你怎么不说话？哼哼，莫不是被我吓呆了。”
林希羽：“你，是个什么东西。”
扳指：“这个啊，这个叫扳指。”
林希羽：“会说话的扳指？”
扳指：“哼哼，第一次见吧。”
林希羽眼皮跳了跳，他摆摆手：“算了，以后少在我脑子里乱叫。”
扳指围着他的脑袋转圈说：“不不不，这不是乱叫，这是前情提要，如果我不说那些话，你肯定就把我当成疯子了——”
林希羽翘起二郎腿，插话道：“不然呢？把你当成一个会说话的扳指？”
扳指打着斜好像思考了一下他话中的意思，说：“我只是寄宿在这个扳指里，告诉你真相也好，其实我是来自其它世界的守护者，来带领流落在此的灵魂归乡。而你！林希羽，你是我在亿万人中选出的伙伴！听到这是不是很激动？哈哈哈哈桀桀桀……”
林希羽看着用七八岁小女孩声线发出邪笑的扳指，又沉默片刻才附和说：“嗯嗯，很激动。”
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扳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