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莫言释

14、

　　那之后林木和景生似乎每次聚会都会吵吵嘴。野花很迷茫，野花默默地了解或许林木对姐姐我可能有点意思。哎，魅力大也是错。
　　学期末的时候学生会要占用晚自修的时间开会，做好交接工作以及新的学生会成员的选举。
　　会议从六点多开到九点多，苏景生和林木都是学生会的，苏景生还是毕业届的，事情很多。
　　开到后来很多人都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结束的时候从会议厅出来，然后林木和苏景生默契地走在一起。
　　林木-野花还好么，很久没见了。
　　苏景生-她很好，就是越来越懒了，衣服总是不洗，于是就苦了家里唯一的男人。
　　林木-男女生住在一起终究不好。
　　苏景生-但是我们是情侣关系，请你，不要多想什么。你没有机会的。
　　林木-我不想听你的意见。
　　苏景生-野花是喜欢我的。
　　林木-你未免太主观了。
　　苏景生想说当初是野花提出要一起住的，后来觉得这样显得自己被动而且有点说野花随便什么的，便沉默了。
　　苏景生-我会照顾野花，对于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超过朋友的界限。野花人缘很好，但是她没有很好的朋友，这个白痴，每天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你能成为能时刻照顾她关心她的好朋友，也蛮好。
　　林木-其实我会比较喜欢成为她的男朋友。
　　苏景生-但是哥哥已经是了。你就撤了这条心吧。也别想着看野花，野花就是喜欢我，她就是喜欢我，我就是喜欢她。蛮好的小两口，你就在你自个的班级里寻一个，野花离你太遥远。
　　两个男人在路灯下就像怨妇一样持续不断地淡定地争吵着。
　　回到家后野花还在看美剧。
　　野花-你回来了。
　　苏景生-我回来了。
　　野花听着苏景生鸡冻地哼起了小调，野花觉得后背发麻，这个好理科的家伙每天都会衍生出莫名其妙的癖好，太恐怖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到主卧里，白色洁净的床单上，还在睡梦中的野花不知梦到了什么，很白痴地笑着。金色的头发长了，柔顺而下，空气中仿佛都跳动着音符。苏景生也还没醒，纤长的睫毛下干净的五官也温柔地笑着，大概是同一个梦吧，不然怎么会笑的如此甜蜜。

　　-野花，醒了醒了醒了。
　　苏景生一贯地早醒，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站起身来喊野花起床，然后习惯走到野花床边，在睡眼惺忪中看着野花姣好的睡容，然后总是有欣赏的美感。这个白痴，每天都这么美。然后就情不自禁地狠狠捏着野花的脸蛋，等到她有知觉喊痛的时候，再得手地感觉很开心地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野花起床看见阳光明媚，心情大好，便哼起了歌，穿着睡衣活力四射地跑到卫生间，挤开正在刷牙的苏景生，自顾自地哼歌刷牙。
　　-呀！你不知道先来后到的么！
　　苏景生看着牙膏沫沫遍布的野花，无语了。
　　-我才不管嘞，野花兴起便把水撒到苏景生的身上，苏景生恼了，也开始回泼，最后搞得两个人的睡衣都湿漉漉的。转眼如今已经是冬天了，野花喜欢早晨洗热水澡，正好换下湿漉漉地睡衣。
　　洗好出来时，把睡衣都扔到苏景生身上。
　　-呀，男人，都是你搞得，我不管，你洗。
　　-是谁先泼起来的啊。
　　正在煮粥的苏景生穿着换好的白色毛衣，看着衣服又恼了起来，最近野花越来越不可理喻了，是不是自己给惯坏了，为什么明明是她的错我还要反思。苏景生不行了。
　　冬日难得的好天气，于是野花和景生便出去散步。
　　穿着黑色修身毛衣的野花，白色的细条围巾，黑色的长风衣。
　　穿着白色松垮毛衣的景生，黑色的长条围巾，褐色的长风衣。
　　阳光明媚的上午，冬日街头人也不是很多，哈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形成白雾，扑在脸上湿湿漉漉暖暖。
　　偶尔会有看到年轻学生投来的羡慕的眼光，其实大多数是女生看到苏景生鸡冻的眼光，野花很开心，因为这个男的是哥哥我的。
　　走在市心公园的林荫道上，宽阔的大路两边都是高大的白杨，虽然是深冬，雪遍布，但是叶子仍纷繁。有年轻情侣一起骑自行车，有小孩子们打雪仗，有老人坐在椅子上促膝谈心。
　　-苏先生，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我们来拍照吧，纪念我们认识N多年。
　　-嗨嗨嗨，知道了，不知道谁一早上就鸡冻地让小的我早早准备照相机了。
　　-耶耶耶是我。
　　-别跳来跳去，乖乖呆着我身边，笑的别这么夸张，内敛一点，配合一下帅气的我，好了别动。
　　咔嚓。
　　照片出来，野花看着成品啧啧啧了几声，就很满意得交给苏先生，然后继续前行。
　　走在雪中，苏小姐很鸡冻，一直大声嗨歌。苏先生很汗颜地跟在后面，一边衰苏小姐一边也被搞得心情很好。
　　-苏先生，我现在拉着你的手，然后闭上眼，然后你带着我，走到那棵银杏树，知道么，银杏树。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大小姐。
　　牵着野花的手，女生那种细细软软的触感还真的是美好啊。苏景生一直看着野花闭上眼的好看的侧脸，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她把自己安心托付给我，然后我努力守护她继续走接下去的路。

　　就像一个安静的画面一样，远远地望去，男生握着女生的手，女生闭着眼夸张地大踏步行走，男生只是微笑着看着女生。
　　长久以来一直都是如此美好的生活，阳光明媚，笑容满目。

　　然后，风起，天阴，叶落。
　　一切都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美好，越是美好，越是潜藏着危机。然后挑一个夜阑人静的深夜，或是云淡风轻的下午，万籁俱寂，砰的一声。

　　一切都消失了。

　　还记得谁说过-生命是一场幻觉。如果是幻觉，拜托分开我们之后，别再让我记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