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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可能是材料 ...

  •   可能是材料准备齐全,提交材料的过程出奇的顺利。从前我最不喜欢到政府部门去办事,不管材料如何齐全跑两三趟是最少的,各种各样的证明让人跑断腿。材料提交后,董程辉就要回北京上班了。按我们之前的计划我和他一起回北京,但我临时变卦,我突然间没有勇气跟他一起离开了。我的变卦让他措手不及。
      我自己也以为离了婚后,就能无牵无挂的和他一起远走他乡。在我心中爱情的摸样就是能为之义无反顾,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会奋不顾生的勇往直前,但当我站在悬崖边上时,发现自己没有了勇气。不知道是因为不够爱,还是对不确定的未来心生恐惧了……这一刻我再次陷入了迷茫。
      原本董程辉打算提前两天回北京,把我安顿好,再去上班。现在只能改变决定,在F市多陪我两天了。
      晚上,陈玲打电话跟我确认后天什么时候飞,她好安排时间去机场送我。她在电话里心情低落地说:“以你的性格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了,不送送你我会觉得很遗憾的。”我听了她的话,内心一阵酸楚,支支吾吾地半天没说出话来。她见我如此,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该不会是临时变卦了吧?”她似乎对我的变卦一点也不意外。我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只是没做好准备。”
      她在电话那头毫不客气地直戳我的肺管:“从你再次遇到董程辉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吧?从他向你表白心意也有半年了吧?一个月前你就决定好跟他走了吧?你现在告诉我你没准备好,要做怎样的准备?我太了解你了,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最怕的就是未来的不确定,你没有信心面对未知的风险,你不愿承担选择所带来的后果,所以才会接受父母安排的相亲。一次相亲就草草结婚,因为郑峰是你父母选择的,你觉得不幸福的时候可以把锅甩给他们。”她叹了口气又说,“为什么你决定离婚的时候我没有劝你,我想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前一段婚姻不幸福可以归咎于父母的安排,那这段感情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以为你会很果断、很幸福的跟他走了。想不到临行前你会来这一出,我真的败给你了。”
      她的话让我哑口无言,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不是我父母,而是从高中开始就相伴我的闺蜜。她的每一句话都直戳我的心窝,让我无言反驳。我默默地握着电话,没有回答她的讯问,她见我久久无言,只说了一声:“你别想太多,天太晚了,明天我去找你。”“董程辉假期结束,后天回北京上班,送走了他,我们再见面吧!”
      原本打算临行前约陈玲见一面,交代她一些事情,因临时改变行程,就把这次见面推迟了一些时间。虽然临行前我犹豫了,但我没打消跟董程辉一起离开的想法。结婚申请已经提交了,也不容我反悔的。我告诉他等结婚证下来时我再去北京找他。
      在机场分别时,我内心也很不舍,伏在他的怀里低声啜泣。我本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最近我总是动不动就流泪。以前看《红楼梦》时,觉得林黛玉是水做的,怎么有那么多眼泪,动不动就哭。现在明白了不流泪不是因为坚强,而是未到伤心时。
      他用手轻轻抚着我的背安慰我说:“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但我假期结束了,要回去上班了,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一下,周末我会来陪你的。”“你不会怨我临行前变卦吧?”我说出了我的担忧。“不会,你为了我放弃了现在安稳的生活,和我一起走向不确定的未来,你的不安我能理解,又怎么会责怪你呢?再说我等你都等了二十多年了,还差这几天吗?你放心,我一有空就会来F市陪你。”已经听到候机厅里传来航班准备登机的广播声,他还没过安检,经过我几番催促,他才依依不舍的走向安检口。直到他的背影远去,我才离开,坐上回市内的机场快线。
      送走董程辉后,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市内,不知不觉打车到了父母的小区附近,我没有勇气下车去看看父亲。我知道这个暑假父亲很少去学校,多数时间都在书房整理他的书稿,父亲近期又要出一本关于中国古代语言发展历程的书,去年暑假我还和他开玩笑说:“明年暑假你的这本书就要进入校对阶段了,到时我帮你校对,你把请校对的钱给我,就当我打暑期工了。”父亲不留情地说:“这本书是我十年的心血,让你校对不是毁了,你那古汉语水平还不如我带的几个研一的学生。这本书的校对要专业人员才能做。”想到这些我已泪流满面了。的士司机见我呆呆的坐在后座,也没有下车的意思,就提醒我说:“小姐,已经到目的地了,您要下车吗?”我从深思中回过神来,擦了一下眼泪说:“不下了,你送我去……”我说了一个地址,我和陈玲约好在那儿见面。
      我走进咖啡馆就看见了面对着门口的陈玲,在她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从她露出的肩背,我认出了那是一个多月没有见面的母亲。我没有出声叫她,只是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坐下,把头靠在她的肩上,默默无声。我感受到当我把头靠在她肩上时她的身体紧缩了一下,她被我吓到了。当她知道是我时,身体立马放松了,就让我这样静静地靠着她。陈玲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她默默地站起身,向吧台的方向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轻轻地说:“之前听郑峰说你今天走,本想背着你爸爸去送送你们,你爸爸一大早就带着我和子睿一起去出版社了,他和编辑谈了一上午,我和子睿就在边上陪他。他算准了你走了,才让我带着子睿回来。”她叹了口气继续说,“刚才陈玲让我带着阿宝和他们家的陈晨一起去淘气堡完,她把孩子交给鹏涛就把我带到这儿来了。她说:带我见一个我一定很想见的人。没想到你还没走。你后悔了?不跟董程辉走了?”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母亲失望地低下头,喃喃低语道:“让我白高兴了一场。”她很快调整状态问:“那你今天怎么没走呢?”我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想到要离开F市时,我突然没有勇气了。”“那你还是别走了。”这是我决定和董程辉在一起后,母亲第一次这么强硬的要求我。我看了看母亲,以前我一直觉得我和母亲很像,家里的事情从来都不做主,一切都是父亲说的算,她和我一样没有主见,做事拖泥带水,没有决断力。
      母亲见我这样望着她,她解释说:“我当时没有劝你不要离婚是因为我看到你和郑峰一起生活这些年你一直郁郁寡欢,一点都不幸福。如果你跟董程辉在一起能幸福,那离了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但是现在你又犹豫了,我不知道怎样的选择对你来说才是幸福了?作为母亲,我只希望你能幸福。”我看怎母亲一脸担心的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会跟他走的,等结婚证下来吧。他对我很好,我一定会幸福的。”这话似乎在安慰母亲,也似乎在对自己说。”
      “那也好,结婚证下来,你也有了一些保障。不然你去了美国,天高地远的,我真不放心。”我心里自嘲:“结婚证只不过是一张纸,它能保障什么?难道一张纸能保障有一段感情?不知道是人的感情淡得快还是结婚证上的墨迹淡得快?”我没有跟她说这些,我想说了她也不懂,她那代人的婚姻有她们幸福,一张结婚证就能保证一身,老公孩子就是她们人生的全部。
      正当我们陷入沉默的时候,陈玲适时地出现,打破了这种无言的尴尬。她给母亲点了一杯果汁,我们两个一人一杯咖啡。她表面上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内心却是细致柔软的,很能为他人着想。她看出气氛不对,连忙说:“阿姨,喝果汁,这款是他们今年新出的,口感不错,我之前有喝过。”母亲听了她的话,勉强笑了笑。她见我母亲神态不对,安慰道:“阿姨,璐璐出国后安顿好了就会联系我们的。你不是说过把我当做女儿吗?一个出国了,还有一个照样会承欢膝下,不这么伤感。”
      在她的安慰下,我们的心情好了不少。我们一起逛了商场,我为子睿买了一些换季的衣物,给母亲买了一件她看了多次一直舍不得买的真丝旗袍,我早就想给她买了,但是她总以没有机会穿为借口舍不得买,今天我不顾她的反对给她买了。
      临分别时,我把为子睿准备的教育基金卡给了母亲,希望她好好保管。母亲怎么也不愿接,她说:“子睿的生活和教育费用你都不用操心,他爸爸会承担的,再不济还有我们呢!我和你爸爸的钱将来都是给子睿的,我知道你和郑峰的存款也不多,你还是带着吧!出门在外没有钱半身是寸步难行的。”
      我安慰母亲道:“钱您不用担心,董程辉他会想办法的,再说到了美国安顿下来后,我也会去找工作的。”母亲看看了我,轻声地说了句:“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
      她们要去接子睿和陈晨,我实在没有信心见到子睿那双因家庭变故而充满忧伤的眼神。就在商场门口和她们分开了,分别时我借搀扶母亲上计程车的那一刻,偷偷地把卡塞到了母亲的包里。
      在等待结婚证的这段时间里,学校已经开学了,陈玲为我递交了辞职信,没几天办公室就通知我教育局已经受理了我的辞职申请,财务通知我去办理住房公积金结算手续,我拿着解聘合同跑了两趟终于把住房公积金的结算手续办好。我和郑峰没有买房,住房公积金没动用过,公积金加购房补贴是一笔不小的钱,钱到账后我把它转入子睿的教育基金账户。我不能陪伴他成长,只能尽我所有为他多留点钱,弥补我的愧疚。
      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办理一些离开前的手续。原以为离了婚后,想离开就离开,只要我愿意就可以“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谁知道就离职的各种手续都跑了近半个月。这段时间董程辉隔三差五一有空就到F市来陪我。他陪我吃饭、看电影、收拾行李。有时他会在周五下午下班前来赶到F市,去涉外婚姻登记处去咨询结婚证办理的进展。
      又是一个周五,我接到董程辉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约我晚上在我们经常去的江边的那家餐厅吃完饭。他现在正去机场,大概六点多会到餐厅,让我先到那儿等他。从他的语气里我听出了他压抑不住的喜悦。
      经过这段时间的奔波,该办的手续已经办了七七八八了,闲着也无聊,太阳偏西我就出门打了一辆车,来到了江滨公园。十月的暑气被落日揉得柔和,晚风顺着江面漫进江滨公园。夕阳把天际烘成淡橘色,粼粼江水浮着碎金,波光晃得人眼温软。南方的十月傍晚,虽已泛起了阵阵秋凉,但也没挡住人们纳凉的脚步。步道上到处是纳凉的人,老人搬着小马扎沿堤坐下,摇着蒲扇闲谈;放学的孩童攥着彩色泡泡棒追逐,透明泡泡飘向江面,转瞬碎在风里;年轻情侣挨着石栏杆低声说笑;几只麻雀落在岸边石阶啄食;岸边垂柳垂着浓绿枝条,被晚风轻轻拂动;远处的江面上依然泛着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波光,一切和从前没有两样。
      当时也是在这里董程辉唤起了我尘封了二十年的记忆,从此我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我被二十年前的那段感情裹挟着一步步往前走,我徘徊过,迷茫过,即使到当下此刻,我也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正确,我是否能承担得起自己选择的后果……正当我陷入思绪的摩比斯圈里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我从胡思乱想中吵醒,拿起手机一看是董程辉的电话。
      一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他急促且焦急的声音:“我已经到餐厅了,你怎么还没到?是不是路上出来什么事啊?”我连忙回答:“没有,我已经到了,我到得比较早,所以四下走走。”“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来接你。”我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舒了一口气。“不用,我马上到。你先点餐。”挂了电话就匆匆忙忙地往餐厅方向赶去。
      当我赶到餐厅门口时,正对上他朝门口视线,我们四目相对时,他嘴角露出难掩的笑意。他马上从位子上起来,向这边迎了过来:“外面热吗?看你头上头有汗了。”我接过他递给我的纸巾,擦了擦汗说:“你已经到了,我不想你等太久就走得有急了些……”没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的话:“我多等一会儿,有什么关系,你赶过来不是很累吗?”我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内心一阵感动。
      他把我带到落地窗前的位子上,从这里向外看可以一眼望见波光粼粼的江面。我收回视线时,看见桌上有一大束白玫瑰。记得曾经我告诉过他我最喜欢白玫瑰,那白色的层层叠叠的像手工堆叠的细白丝绸,薄而顺滑似乎是从我心间流淌出的美。但自从我见过昙花后,白玫瑰那种温润柔和,像洗得干净的素绢,层层花瓣裹着温婉人间气,端庄清雅的感觉再也走不进我的心了。
      昙花那种白,薄得近乎通透,泛着月光似的冷润柔光,不带一丝烟火厚重。夜色里骤然舒展,轻盈空灵,不染半点俗世尘埃,宛若误入凡尘的月下仙子,只短暂现身一瞬,朦胧又梦幻,清绝得让人不敢惊扰。
      这些念头在我的一头一闪而过,我没有说出我的感受,很开心地接过他递给我的花,说:“谢谢!”我才把花放在一边,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可能是生活在美国多年习惯了吃西餐,我们在一起用餐时大部分都是吃西餐,其实我更喜欢吃清清爽爽的家常菜,为了迁就他,我每次也都选择吃西餐。牛排、面包、罗宋汤成了我的标配;他常点的是焗龙虾,我看着龙虾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芝士,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我时常觉得龙虾有一种呼吸不出来的窒息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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