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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今天出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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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奇的顺利,一出门就来了一趟公交车,一路上连红灯都很少,原来半个小时的车程,今天十几分钟就到了学校。我们家的老房子是F市一流小学的学区房,对口小学会对九月份入学的新生进行入户排查,他们要清退一批挂户占学校名额的孩子。年后我们就从父亲的专家楼搬到了老房子来住。我们上班也方便了很多,通勤时间大大减少了。但父亲就不方便了,到市区住他不能坐他们学校的接送车,而且路程上也更远了,他只能还住在原来的家里,周末我们回去和父亲一起住。只是辛苦了母亲,有时要两头跑,但是为了子睿她也甘之如饴。
我到办公室时,一个人也没有,看看时间还早,我又没有第一节的课,我拿出午休床想在小会议的角落休息一会儿,想不到居然睡着了。第一节下课时,学生的吵闹声把我吵醒了。
中午我约了陈玲吃饭,感谢她请问看演唱会。午饭后,因为下午教育局有个会议,她就匆匆赶去开会了,我一个人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着,心情很低落,内心很苦闷。自从在阿姨家再次见到董程辉以来,我平静的心就慢慢地掀起了波澜,原本平静安稳的生活多了许多惊喜,同时也多了许多烦恼。从北京回来后我的心更乱了,爱情和现实的撕扯让我整个人快窒息了……今天中午其实是想跟陈玲聊聊,多次鼓足勇气,话到嘴边还是说不了口。我觉得自己很不堪:一边为了爱情吊着董程辉;一边又放不下父母和孩子;还有那个我不爱但又很需要的老公,不是他一心为这个家操持着,我怎能有如此安稳的日子呢?
陈玲走后我独自一人在商场逛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无聊。虽然下午没有课,但是我不想回家,就想回学校改一会儿作业。在回学校的路上,我看到一个叫“心灵氧吧”的心理咨询中心,便不知不觉地走了进去。
看到导诊台前的一个工作人员正低头写着,听到有人进门连忙抬头,对着我一边露出温柔的微笑,一边说:“您好,我有什么能帮助您的?”我回以微笑,没有出声。我仔细观察了四周,在导诊台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心理咨询师的简介牌,和医院里医生的简介牌很相似,上面详细的写着咨询师的名字、毕业院校、擅长的领域……我被墙上的一块“聆听守约”的心理咨询伦理准则牌吸引了,上面写着:
保密原则:严守咨访信息,恪守保密义务
尊重平等:尊重人格尊严,保障自主权利
专业能力:恪守专业边界,立足胜任执业
避免伤害:秉持审慎态度,防范一切伤害
“您请跟我来。”刚才接待我的工作人员走近我,说。她的声音温柔且很有感染力,一下子让我放下了戒备,不知不觉就跟上了她的脚步。她把我带进了一个间房间,房间不大,几张矮沙发围成一个小圈,旁边的小书架放着几本轻松的心理漫画和杂志,背景音乐是轻柔的钢琴曲,音量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进门时的那丝紧张。这里没有冰冷的金属或锐利的棱角,每一处细节都在低声提醒:“这里很安全,你可以慢慢来。”
她让我在矮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我的左手边的沙发上。我们坐下后构成九十度的夹角,既没有面对面直视的压力,也没有肩并肩的亲密,这种感觉很放松。只听见她轻声地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姓林,是这间心理咨询室的导诊。我怎么称呼您?”“我姓梁。”我简短地回答。“梁小姐,您好!您可以告诉我您的需求,我会帮您安排适合您的咨询师,并帮您预约时间。”我想了想说:“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困扰着我,我只想找个人聊聊心事。”“哦!我明白了。”她点点头说,“我给您安排何老师吧!”
我想起来刚才看到咨询师介绍牌上只有一个姓何的咨询师。她名叫何芬,擅长领域是认知心理学。“我给您介绍一下何老师……”没等她说完,我就打断她说:“不用介绍了,就她吧!”“好的!在开始咨询前您要填一份简单的身份信息以及签一份协议,协议在这,您看看有没有问题?”我看到她从一叠材料中抽出一份递给我。
身份信息很简单:姓名、年龄、职业、学历、家庭成员。我刷刷两下就填好了。接着打开那份事先打好的协议。我知道这种格式化的协议都是大同小异的,我匆匆看了一遍,注意到加租的几条:咨询师必须对来访者的个人信息和咨询内容严格保密,如来访者存在自伤/伤人风险、未成年人受虐待、法律强制披露及致命传染性疾病威胁他人的四类特殊情况需要打破保密;每次咨询的时长50分钟、每周一次共十次、地点:“心灵氧吧”心理咨询中心何芬咨询室;费用与终止条款:每次咨询费四百八十元;若有特殊情况,如更改预约时间、取消或终止咨询需协商解决。
我看完协议没有什么问题,打算签字,又想到一个问题:“能从今天开始咨询吗?以后每周都这时间可以吗?”“这个我得跟何老师确认一下,她这个时间段的咨询上周就结束,如果她自己没有新的安排就可以。您稍等,我去确认一下。”林小姐说着就走出房间,一会儿她端着一杯茶水和一小碟曲奇,再一次走进房间,她把东西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说:“梁小姐,何老师的咨询刚结束,需要休息十分钟,您看行不?”我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现在是两点五十分,再过十分钟就是三点,今天下午没课,咨询结束不到四点,我再回学校改作业也不迟,于是我点点头。
她见我同意,就接着说:“那我就把您的咨询时间定在每周的这个时段,今后若需要变更时间,请您最少提前一天打电话通知我们。您现在在这休息一会儿,时间到了我会来带您去何老师的咨询室。”说完她把我签好的协议和收费的收据给我,就离开了房间。
昨晚一夜无眠,我听着舒缓的音乐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有人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睁开眼看到了是林小姐,她笑盈盈柔声地说:“梁小姐,时间到了,我们可以进去了。”我连声说:“不好意思,这环境太舒服了,不知不觉睡着了。”她笑了笑,没说什么。我觉得自己的意识还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于是我对她说:“林小姐,我要上个洗手间。”她指了指沙发对面浅绿色的墙:“洗手间这里就有。”我洗了把脸,出来时精神好了很多。
我跟着她从房间的另一个门出去,右转走了几步就看到门前的牌子上写着“何芬咨询室”,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面米白色的墙,柔和得像清晨的薄雾,没有刺眼的亮色,只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慢呼吸的平静。角落里的绿植轻轻摇曳,叶片间透过的光斑在地板上跳跃,那种“这里很安全,你可以慢慢来。”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只见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女人走上前说道:“您好,我是何芬,很高兴见到您。感谢您的信任,您请坐。”她指着面前的靠背椅,让我坐下。我坐下后倾斜靠背让我半躺着,这种姿势让我有些尴尬,几次想坐起。何老师在我身边坐下,与我的位子成四十五度夹角,说:“你可以放松地躺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林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房间。
在她的引导下,我放松身体,听到她用温和平稳的语气说:“你希望我们今天的谈话能帮你解决哪些具体困扰?”在她地引导下,我把最近发生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遍。突然听到叮了一声。“今天咨询的时间到了。”她轻声地说,“我们下周同一时间再见。”我看到她对我温柔的笑。
这时林小姐进来把我带离咨询室,从进入咨询中心到离开,我都没有遇到一个人,更不用说熟人了。我很好奇,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们咨询中心是不是很少来访者,只好旁敲侧击地问:“林小姐,何老师的预约满吗?我若要改时间方便吗?”她回答说:“周一、周三何老师在A大有课,周日休息,别的时间基本上排满,若要改时间要提前和何老师商量。”“哦!”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继续问,“你们中心这么多咨询师,他们都能约得满吗?”她会意地笑了笑,回答说:“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你来这么久没遇到一个人?”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个问题好多来访者都问过,您问得最含蓄,我一下子没理解您地意思。我们中心为了给来访者提供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不让来访者相遇后彼此觉得尴尬,中心出入口设置为“单向行驶”不走回头路,再加上各咨询师的咨询时间进行错峰安排,来访者基本上不会相遇,所以你们觉得冷清。”我情不自禁的“哦”了一声,我被他们咨询中心这种贴心的服务感动到了。果然我出来的那个门设置在商场内,在这即使遇到熟人也不会尴尬了。
回学校的路上,我在复盘刚才咨询的过程:记得全程都是我在说,咨询师只在我情绪发生波动的时候说了三句话:“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感到很快乐?”、“你面都你老公的时候感到内疚?”、“嗯、我在听!”我平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在她面前我不自觉的想倾诉。我为何老师强大的场域折服,她适时的引导,让我有了倾诉欲望,她专业的倾听让我倍感安全……从前我看过一些关于心理咨询的相关书籍,书中描写来访者在心理咨询师面前毫无保留的倾诉着自己的烦恼,没有任何戒心,当时只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人与人之间怎么能毫无戒心的坦诚相对呢?今天自己的经历才知道书上的内容并非虚言,好的咨询师确实能让来访者毫无阻抗的袒露心声。经过刚才的倾诉我的心情好了不少,回程的脚步也变得轻盈了。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董程辉每天都会发信息给我,信息里没有催促只有问候:有时问我今天上课累吗?有时问我今天吃了些啥呀?有时问我今天课多吗?有时问叔叔阿姨身体好吗……他对我的问候只有寥寥数字,但却分享了一大段他的生活:有工作中的烦恼;有同事间的趣事;有发现的美食……向我展示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即使没有生活在一起我对他的生活也了如指掌。
每周五他还和原来一样以出差为借口来F市陪我过周末,但从来都没有追问我考虑的结果。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我们当年在宿舍里拥吻的场景:“我见到你微微翘起的双唇,一时冲动上前抱住你,吻着你,情不自禁的把手伸入你的衣服里……我当时能感觉到你热情的回应。我们虽然很笨拙,但是很投入……”似乎还刻意渲染。我对这段记忆不是很清晰,但是我知道自己在感情上是个迟钝的人,应该不会给他太热情的回应。对于这件事我们的记忆明显不一致,另外我不知道他一直渲染这段记忆的目的何在。这件事一直萦绕在我心头。
近来在何老师的帮助下,我的生活平静了不好。又是一周的咨询时间,我把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关于当年我们在宿舍里拥吻的场景,我们两人记忆不一致以及他故意渲染的事跟何老师说了。何老师向我普及了一个有关人类记忆的知识。她说:“人的记忆是可以重塑的,为什么要重塑记忆每个人的目的是不同。有些人重塑记忆是自我防御,是为了保护自己,就如同你的心因性失忆一样都是自我防御系统在起作用。这段记忆你们出现偏差应该与自我防御有关。你为啥这么在意这段记忆呢?它对你来真的这么重要吗?”
咨询结束后我还沉浸在何老师的问题里:“它对你来真的这么重要吗?”我们记忆的偏差这个问题只是我们之间许许多多记忆中的一点,它对我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我在心里反复的问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这一点,我总觉得这其中一定还有一些事是我不知道或者忘记了,想着想着……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到一个年纪和我相仿女人对着我说话:“你是梁璐吧?”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静静的打量着她,她五官不算精致,也不算丑,但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她虽然不瘦,但给我一种身体很单薄的感觉。在我看她的同时,她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她的目光让我很不自在,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我在记忆深处搜寻有关这个女人的信息,但没任何结果。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除了失忆那一年的一些人和事有些记不太清了,别的事情记住就不容易忘记。
我茫然的看着她。她见我没有什么反应就自我介绍道:“我叫严晓娟,我们在一中的时候同学过一年,我们前几天高中同学聚会还提到你。”听到她提到一中地同学和事,心里升起了一阵厌烦,我想起自己被迫转学,被迫和董程辉分开,被迫失去过一年的记忆……虽然我很厌烦那段经历,但我的印象中没有严晓娟这号同学。我正想开口说话,她不由分说把我拉进不远处的一间咖啡厅里。她边走边说:“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你是走读生,我是住宿生,那时我们学校的走读生和住宿生生活轨迹泾渭分明,几乎没有交集。我们老同学多年未见,既然有缘遇见,我想跟你好聊聊。”我是一个慢热型的人,被她的主动和热情弄得不是所措,只能傻愣愣的跟着她。
我们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她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就为我点了一杯橙汁,自己点了一杯咖啡。对她的自作主张十分不解,用不解的目光凝视着她。她在我的注视下,不得不解释说:“高中的时候我经常看见董程辉给你买橙汁,所以我就不自觉地为你点了橙汁。”听到她提起董程辉,我才确定我们曾经可能真是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