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红线仙》清辉水木

45、【商门之女×落魄书生】19 被挖了墙脚

　　红叶抬头看到云溪脸的那一刻，脑海中忽然蹦出一句话：小荷诚不欺我！

　　她坐在椅子上，抬头呆愣看了半天，忽然意识到这样不妥，慌忙低头，红着耳尖不自然地道：“沈公子，不必客气，快请坐吧。”

　　云溪在红叶对面坐下。

　　红叶倒了杯茶，推到了他面前，道：“听小荷说沈公子有事要问我？”

　　云溪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水，手指摩挲着杯壁，茶水的温热透过杯壁温暖了他的指腹，让他心里也暖洋洋的。

　　这种和红叶面对面坐着说话的场景，他做梦都梦不到。

　　他想象不出红叶长大后的模样……

　　再抬头时，他鼻子发酸，轻轻“嗯”了声，又道：“多谢魏小姐救命之恩，不仅给沈某看病，还让沈某借住，没有魏小姐，沈某这腿估计早就废了。”说着他站起身，抬手恭敬地朝红叶行了礼。

　　红叶吓得“蹭”一下站起来，慌忙摆手：“沈公子言重了，恰好遇见，顺手的事，再说沈公子是要科举的人，以后谋个一官半职，照拂的还是我这种小老百姓。”

　　红叶好久不曾受过这等大礼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魏家剩她和长宴后，府里的下人也被清退了一拨，剩下的都是她熟悉的人，规矩也松了不少，所以下人见到她也就是简单行个礼，喊声“大小姐”，她身边亲近的丫鬟都时常和她一起吃饭。

　　云溪固执道：“那魏小姐的恩沈某记下了，以后定会报答。”

　　红叶没有再谦让，毕竟她当初救人的目的的确不纯，现在能留下个好印象也不错。

　　红叶没有回答，云溪也没有再问，两人都低头喝茶，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两人目光时不时从对方身上掠过，又在不经意间交汇，然后错开，尴尬的气氛就这样在两人之间蔓延。

　　半晌，红叶开口打破了尴尬。

　　“对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中午回来，沈公子是待在家里，还是和我一起？”红叶自说自话道，“和我一起吧，我看你东西带的不多，可以出去买点，我也带你逛逛我长洲县的店。”

　　云溪闻言惊喜道：“好，那麻烦魏小姐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住我这里，我肯定会尽好地主之谊。”

　　红叶直接带云溪去了魏家的红筵锦行。

　　红筵锦行之前叫万绸祥，在长宴完全掌控魏家后，便取他和红叶的名字改了名。

　　他任命宋掌柜为红筵锦行的新掌柜，盘下了旁边的店铺进行扩建，从宋掌柜之前经营的香料生意里挑挑拣拣，并入了不少品类，一时间红筵锦行成为了长洲县数一数二的店铺，不少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置办衣裙、绣帕、香包等物品都会来此。

　　红叶进店后，看到店内热热闹闹的人群，瞪大眼睛“哇”了一声。

　　小荷看着眼前景象也瞪大了眼睛，迅速把红叶护在身后，紧张道：“大小姐当心！怎么这么多人，宋掌柜人呢？”

　　同时云溪也站到了红叶身侧，背着手，挡住旁边的人，眼睛打量着这家店。

　　这家店和云溪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看来长宴的生意做得挺不错的。

　　红叶留意到云溪的动作，疑惑了一瞬，而后明白了他的好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红叶拍了拍小荷的胳膊，宽慰道：“人多还不好吗？没事，我顾着自己呢。”

　　“大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荷回头委屈地看了红叶一眼。

　　“好了好了，我还不知道你吗，和你说笑呢。”红叶说完，踮脚伸长脖子寻找宋掌柜的身影。

　　宋掌柜正埋头理货，一抬头看见红叶来了后，慌忙上前问候，护着人往里走，抱歉道：“不好意思，这才看到东家来了。”说完看到红叶身旁的云溪后，愣了一下。

　　魏家护卫？看模样气质不像啊！朋友？有大东家在，绝不会让东家交异性朋友。

　　他也没听说东家相看对象了啊？

　　瞬间，他意识到了什么，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红叶，脑中演了一场大戏，同时浮现出长宴面无表情的脸，汗毛倒竖起来。

　　长洲县做生意的人，谁不知道魏家家主最宝贝他姐姐，说他本人一句，他或许还能听你解释两句，但如果说他姐姐一句，那是彻底别想在长洲混了。

　　他可是亲眼看着长宴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坐稳长洲县一把手的位置，那脑子、心计、手段连浸淫生意场多年的人都抵不过，那些嘲笑、轻视他的人早就从生意场上消失了。

　　宋掌柜偷瞄了云溪好几眼，看到云溪目光始终不离红叶，心顿时凉了半截，心里默默祈祷两人最好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不然魏家这个新年怕是不得安宁了。

　　红叶没留意到宋掌柜的眼神变化，挥手招了一个不太忙的小二，让人带云溪去挑衣服，她则对宋掌柜道：“走，去账房。”

　　“好。”宋掌柜应了一声，领着人往账房走。

　　红叶没有介绍云溪身份，宋掌柜也没敢多问。

　　到账房后，宋掌柜公事公办道：“东家，咱们定的那些放价的物品近半个月的售卖情况都在这里了。”

　　宋掌柜把账本拿给红叶，倒了杯茶，放到红叶面前，笑着道：“自从放价之计出来后，每年这个时候咱们店都供不应求！咱们东西质量好、种类多、价格实惠，口口相传，客人络绎不绝！”

　　红叶看着账本，也是笑得合不拢嘴，道：“也是！长宴这次去松江进货，去得早了些，会多买些年节布，少量开春春布，大概还有半月就回来了，到时候宋掌柜上架新布时麻烦仔细点，不要出什么差错。”又道，“那些旧布料这次能卖多少卖多少，价格你可以适当调整些，长宴信任你，我也信任你，实在卖不了就算了。”

　　宋掌柜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想了想道：“和东家一起来的那位公子需要些什么，库房还有一些品质更好的宁绸，颜色很衬那位公子，需要给那位公子做成成衣吗？”

　　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还是得拿到确切答案才稳妥，等摸清楚两人的关系后，他才能决定要不要提前给长宴递消息。

　　虽说长宴之前没有特意叮嘱过他这类事，但跟着长宴这么多年，他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红叶犹豫了一下道：“宁绸是长宴喜欢的布料，留给他吧。他……沈公子是进京赶考，路过此地，腿受伤了，借住魏家几天。”

　　宋掌柜听见“腿受伤”几个字，刚把心放回肚子里，听见后面的话后，又提了上来，震惊道：“住？魏家！”

　　不是瘸子啊！不对，瘸子也不能借住魏家！宋掌柜脑中警铃大作。

　　“是啊。”红叶无所谓道，“我捡到的。他受伤了，无依无靠，我家那么多空房间，住他一个也没什么问题。”

　　宋掌柜想了一下，那人腿好像并没有多大问题，他刚才都没有留意到。

　　他欲言又止，刚想委婉说一下男女大防问题，被敲门声打断了。

　　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东家，宋掌柜，沈公子在找东家。”

　　“行，我这就去。”红叶应了一声，对宋掌柜道，“最近店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东家放心。”

　　宋掌柜也跟着红叶一起出去了，他看到云溪后，特意多看了两眼云溪的腿，云溪的站姿确实有些不自然，但不仔细看也发现不了，见到他的人第一眼都会被他的脸吸引，不会留意到腿部的异常。

　　“逛完了？”红叶看着云溪大方道，“喜欢什么随便挑，这家店是我家的，都给你免费！”

　　“谢谢魏小姐，这些都太贵重了。”

　　“不喜欢？”红叶蹙眉看向领云溪挑选衣服的小二，后者垂着头，她瞬间明白云溪压根一件衣服都没选。

　　“没有不喜欢，只是……”

　　“那就行。”云溪话还没说完，就被红叶打断了。

　　她转头对宋掌柜吩咐道：“麻烦给他量一下身形，裁几套适合他穿的衣服，做好后直接送到魏府就行。

　　红叶话音刚落，云溪抬头惊喜地看着她，红叶也微笑着回看云溪。

　　宋掌柜看着两人，深深闭了下眼，脑海中就剩三个字：完蛋了！

　　送走红叶和云溪后，他叮嘱小二“看好店”后，直接冲到对面的张记布行，把张掌柜拉到一旁小声问：“张掌柜，我东家今天突然带了位公子来挑衣服，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他知道张掌柜和长宴关系匪浅，所以先打听一下，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什么？”张掌柜惊呼，“东家亲自带去的？那公子长什么模样。”

　　“是亲自带来的，但不算刻意，原本东家也是今天来店里看账。那公子长得是很出众，但腿受伤了。”

　　“瘸了？”

　　“那倒没有。”

　　“可惜！”

　　“？”

　　张掌柜深深叹了口气，满脸哀愁。

　　宋掌柜摸不清张掌柜的态度，试探着问：“要告诉大东家吗？”

　　“我已经写过信了！算算时间，最迟明日就回来了。”

　　知道消息已经给出去了，宋掌柜长舒了口气，反正事情最后经手的人不是他就好。

　　长宴接到信后，紧急安排了后续的工作，把阿峥留那了，自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终于在收信次日的傍晚回到了魏家。

　　春杏听到门口动静，出来一看，发现是长宴回来了，诧异道：“家主，你怎么回来了？”

　　长宴把马绳扔给小厮，面无表情瞥了春杏一眼，冷声道：“记住你的身份！”说完，大步往景和院走。

　　春杏僵在原地许久，等她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经没人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她神色恍惚，脚步虚浮地往前走，凉风一吹，忍不住抱紧自己，这才惊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长宴刚迈进景和院，就听见红叶房中传来隐隐约约的说笑声。

　　他怒不可遏。

　　我才离开几天啊！阿姐竟然敢公然带人回家？说笑得这么大声，比和我在一起时开心多了吧！

　　长宴这样想着，攥紧了拳头。

　　他站在门口，屋里的笑声更清晰刺耳了。

　　他冷哼一声，猛地推开门。

　　屋内说笑声戛然而止。

　　小荷看清来人后，猛地站起来，低着头退到一旁，云溪看到长宴回来，激动得也要站起来，却被红叶一把按住胳膊制止了。

　　长宴眼神扫过屋内三人，见红叶的贴身丫鬟也在，消了点气，可看到红叶和云溪挨得那么近，手又放在人胳膊上，怒火又升了起来。

　　当着他的面都不知道收敛点？

　　他这是被公然挖墙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