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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叶×将军云溪】4 受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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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和云溪从后门穿墙回家,忽然发现后门的小厮都不见了。
“哎,你家后门的小厮呢?”红叶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应该有事情要忙吧。”云溪神色慌张,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催促道:“走吧,我把买的东西先放我屋,你在我屋里吃。”
红叶点头,跟着人走到了他房间,被他领进了里屋,又被叮嘱道:“你先在这吃点糕点,”说着倒了杯茶,“这有茶,渴了可以喝,在这别乱走,等我回来。”
“嗯,好。哎……你怎么了?” 红叶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话有些郑重了,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从穿墙回来后,红叶就感觉云溪情绪紧绷,莫名有些慌张。
“没事,你在这吃东西,我先走了。”云溪说完没等红叶回答,转身走了,脚步有些慌乱。
红叶愣愣地看着云溪的背影,心底刚升起“要不要跟过去看看”的想法,下一秒看见桌子上的糕点,就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了,笑着点起了桌子上糕点的名字:
“绿豆糕、薄荷糕、藕粉桂花糕、莲子糕,哦,还有荷花饼,可惜……没有买到桃花糕。”
她作为一个姻缘树的叶子,没被点化的时候是长在姻缘树上晒太阳吹风,完全不知道食物是什么味道,经月老点化成人后,吃到了第一口食物,知道了它是什么味道,一直记到了现在。
她印象很深。
那是一块桃花糕,粉粉嫩嫩的,一口咬下去甜甜凉凉,满口的灵力。
月老说这是他朋友送的,有很多,这才分给她这个实习红线仙。
从那以后红叶就没怎么吃过糕点了,毕竟俸禄太低了,一直转不了正,俸禄涨不上去,所以在她写的姻缘簿里,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主人公总会吃不同的糕点,她想象着这些糕点的味道,望梅止渴。
……
裴琅回宫后直奔裴央的寝宫,满心欢喜地把自己收罗到的有趣的小玩意献宝似地送给她,心满意足地听她喊一句“谢谢哥哥”。
裴央屏退侍女,小鸟依人地挽着裴琅的胳膊,撒娇道:“哥,哥,你见到云溪哥哥了吗?他现在能出门了吗?”
“一个外人,也值得你张口哥,闭嘴哥?我才是你哥!”
裴琅想起云溪买的簪子,语气忍不住凶起来,那明显不是将军夫人喜欢的款式,一看就是买给府里哪个老相好的。
裴央被吼得一愣:“可是我听说……”
“那都是假的!央央,他们将军府就剩他一根独苗,呵护还来不及,怎么忍心责罚?不让出门是担心!”
“是吗?”裴央轻声反问,似乎是被说服了,也似乎是察觉哥哥今天心情不好,没再追问。
裴琅又陪裴央说会儿话,临走时,忽然盯着裴央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云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到现在还没一个正经武术师父。”
“我……他救过我,如果……”裴央说着脸上露出怀念,不过话刚出口,就被裴琅打断了。
“得,是我多嘴问!我就不该允许他哥哥带他进宫,更不应该那天没看住你,不然怎么会……”
……
云溪快步朝母亲的院子走去,越走近,惨叫声越清晰,他脚步越凌乱。
云溪在门口碰见了等候多时的柳月,她开口拦住了他:“少爷,夫人……”
“多谢。”
云溪没有多说,大步走进了母亲的院子,柳月也跟了过去。
她是奉夫人的命令,在门口等少爷。
院子里跪了一地丫鬟小厮,全都瑟瑟发抖,小声啜泣,最前面有四个小厮、两个丫鬟趴在凳子上,屁股上被打得血肉模糊,嘴里还在不停喊着冤枉。
云溪认识几人,有平常他屋里打扫的人,也有今天在后门看见的两个小厮。
他那时候还嘲笑两人看不见他,没想到现在……
柳月看见院里的情况,脚步一顿,又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站在了夫人身旁。
云溪直接跪在母亲面前,哀求道:“母亲,是我错了,是我偷跑出去,不关别人的事,你放过他们吧。”
夫人一直关注着门口,从云溪进门就看见了他,可还气愤地把头扭向一边,故意不去看他,听见哀求后,震惊地看着他:“现在你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要来求我?”
夫人蹲下身,掐着云溪的脸,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站起来!你是将军府唯一的少爷,你永远不会有错!都是他们带坏了你,让你现在学会和夫子撒谎了?”
她甩开云溪的脸,站起来指着跪地的丫鬟小厮,厉声训斥:“你说!是哪个贱人带坏了你,你指出来,我立马把人发卖了!”又敲打道:“现在将军不在,就觉得我治不了你们了?让你们合起伙来诓骗少爷?诓骗我?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
红叶每个糕点都尝了尝,很快就吃饱了,一壶茶也喝光了,还是觉得口渴,就准备出门找茶喝,临走想起了云溪的叮嘱,她施个法,身体瞬间隐形了:
“这不就行了?没人看得见我,不就没人知道我出去了吗?”
……
“没有,没有母亲,没有人骗我,真是我自己跑出去的。”
“你还不说实话,还要包庇他们吗?”夫人怒不可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命令道:“打!打到他们愿意说为止!少爷院里打扫的丫鬟小厮一块打!”
“别!母亲别!”
……
红叶想随便跟着一个丫鬟找点茶喝,没想到找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看见,就随便乱逛起来。
走着走着她忽然听见有惨叫声,循着声音找了过去,越靠近声音越清晰,还隐隐听见云溪的声音。
联想到云溪的表现,她立马意识到出事了,直接进了院子。
红叶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云溪,脸上满是愧疚和哀求,再瞥见旁边趴在凳子上、血肉模糊的丫鬟小厮,下意识捂住嘴,脚步顿住了。
她不懂这种疼,却莫名觉得呼吸急促,手指发抖,愣了好一会儿,才不自觉朝云溪走过去,想把人拉起来。
与此同时,云溪也看见了红叶朝自己走来。
他愣了一下,猛地以头抵地,大声一遍遍地哀求:“母亲,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他们……”
没有夫人的命令,行刑的人不敢停手。
一时间,院里忽然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只留下了云溪的哀求声和丫鬟小厮的惨叫声,惨叫声一点点弱下去,哀求声越来越大。
夫人瞥了眼跪着的儿子,叫停了行刑的人,对云溪说:“自己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肯说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又对身后的丫鬟柳月说:“把那几人赶出府,我不想再看见他们。”
“是,夫人。”
夫人说完转身回了房间,端月跟着离开。
很快院里的人都走完了,凳子被搬走了,连地上的血迹都被擦干净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云溪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红叶就这样陪他待了好久,直到天色暗了下来。
她趴在云溪旁边,头贴在地上,偷瞄云溪的表情,突然看见他明亮的眼睛,吓了一跳:“呀,我还以为你睡着了?都好久了,你都不起来,我就趴下了看看你。”
云溪抬起头,苍白着脸看着红叶,想冲她笑笑,让她别担心,可努力半天也笑不出来,干脆就放弃了。
他手撑着地,扶着膝盖想站起来。也许是跪得时间久了,手脚发软,踉跄了一下,幸好红叶伸手扶了一下,才没有摔倒。
“你先去我房间休息吧。要是饿了就自己去厨房找点吃的,我要去祠堂,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云溪轻轻说,临了又补了一句:“没事,不用担心我。”
云溪说完,转身一步步慢慢朝祠堂的方向走去。
红叶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都这样了,还在担心我?”
她有些看不懂现在这个姻缘簿了。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见疑似云溪情劫的人,再加上刚才见云溪和他母亲的关系,似乎这个家里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红叶回了房间,拿上糕点,准备去祠堂找云溪。
她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忽然意识到她又迷路了。
她懊悔地敲了下自己脑袋,“刚才应该先跟着去祠堂一趟!”
她决定朝着有亮光的房子走,多找几圈,肯定能找到。
红叶边走边思考,忽然看见一个小丫鬟神色焦急地从一个房间冲出来,她吓了一跳,立马闪身到柱子后面隐身,本来想赶紧离开,可脚步却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请的大夫到了吗?”柳月看着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几人,急得满头大汗。
“柳月姐姐,小春已经去催了,快来了。柳月姐姐,兰兰她……”
“别哭了!不会有事!是夫人让我喊大夫给他们医治,大夫来了就好了!”柳月喝止住哭声,“怎么还没来,你也出去看看。”
“是。”
名叫小春的丫鬟离开时,站在旁边认真听的红叶下意识躲了一下,疑惑地看了眼柳月,转眼看到了身后一排趴着的人。
红叶上去看了一眼,啧啧摇头:“这不行了啊,大夫来了也回天乏力!”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又看到了柳月眼中的焦急。
她停下了脚步:“这件事我要担主要责任,现在既然看见了,那就救一下吧。”
她不敢做得太过,用了一点点法术,确保人不会死就行了。
在红叶踏进第五间亮着灯的房间后,终于看见了云溪。
他正跪得笔直,怔怔地看着上面的牌位,听见身后有声音,扭头看见红叶,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云溪活动了下跪僵了的身体,“出什么事了?”
“没有,”红叶凭空变出糕点,放在了他面前,“我想着你还没有吃晚饭,应该也饿了,就拿了点糕点给你。”
“你吃过了吗?”云溪没有再跪,面对夜空,盘腿坐在了蒲团上,又伸手拉过旁边的蒲团,“你也坐。”
“好。”红叶把糕点打开,一样一样给他点评,“这些我都尝过了,都挺好吃的,尤其是这个莲子糕。”
云溪捏了一块,尝了尝,吃完后就没有再拿,软、糯、有点微微清苦,他并不是很喜欢吃。
红叶见云溪不吃了,边催促边自己拿着吃,没有配着茶吃,吃两块也吃不下了。
两人静静坐在蒲团上,仰望夜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身后案台上的烛火轻轻摇曳,时不时“噼啪”一声。
红叶无聊得眼神乱飘,忽然开口:“我能问一下,你母亲今天发这么大脾气,是因为我带你出去了?当然,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是我骗了夫子,并没有和他告假。”
“嗯?那你当时回去干什么了?”
“回去拿银子去了。”
“……那你母亲那也不应该生这么大气啊。”
“她……这件事积怨已久。”
红叶见云溪表情为难,也没有追问。虽然她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可能对历情劫有帮助,但她忍住了。
盛夏的夜晚,微风轻轻吹着,带走了白日里的燥热,带来了丝丝凉爽。
云溪望着天边的星星,忽然说:“我小时候听奶娘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飞到天上。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变成鬼的吗?”
“嗯?这……”话题转得太快,红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涨红了脸,“我都说了我一醒来就没有记忆,只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我一定要帮你找到你的记忆!”云溪扭头,坚定地看着红叶,“你相信我!你的家人或许还在家等你,想再见你一面。”
红叶想了一下月老的脸,忍不住打了寒颤,如果让他等到了她,那她真的就死翘翘了。
“也许吧。”红叶敷衍过去,反问道:“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
云溪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说:“奶娘告诉我,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我哥哥。”
他顿了顿又说:“我哥哥大我十岁,从小被父亲带在身边,请了有名的夫子教学,亲自教授武功,也被带到边塞随军生活过一段时间。在我八岁的时候,我哥哥在一次敌军的突袭中意外去世,至此我母亲和我父亲开始争吵不断,她也开始杜绝我接触任何关于兵营的东西,更不允许我练剑……每天都严格限制我外出,即使外出也要带着丫鬟小厮,担心我受到一点伤害……每次我犯错了,她都会罚我跪祠堂,对着哥哥的牌位忏悔。”
云溪说着说着,看到红叶脸上的愕然,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我都已经习惯了。”
红叶沉默地听完了,指甲无意识地扣着自己衣服上的花纹,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些人的哭声、血迹,还有柳月焦急的眼神,都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她此刻是无比后悔自己带云溪偷跑出去,如果不是自己贪玩,怎么会连累这么多无辜的人;又是如此庆幸自己刚才迷了路,出手救了那几个人。
这下心里的罪恶感才稍稍减轻些。
红叶虽然经历的事情少,但她看过、写过的姻缘簿多啊,她已经到了两方都理解的时候了。
红叶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看见柳月奉夫人命令,帮忙给病人请医者的事情。
云溪震惊地看着红叶。
“真的,你相信我!柳月见大夫迟迟不来,还派两个小丫鬟出去催催。”
“没有,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只是不敢相信。”
云溪又惊又喜。
他印象中的母亲是个温柔又和蔼的人,对奴仆和身边的人都很和善,与父亲也算举案齐眉,后来哥哥去世后,母亲性格突变,对他越来越严厉,脸上也没了笑容。
如果没有红叶告诉他,他会一直误会母亲。
“你救了他们,你没事吧!”云溪激动地抓住红叶的手腕,慌张地问。
“没,没事,”红叶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干笑两声,“我就用了一点点法力,他们都没有性命之忧后我就走了。”
“那就好,谢谢你了。”云溪像是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整个人轻快了许多,抬头静静望着天上的星星。
“应该是我和你说对不起。”红叶扭头望着云溪认真的侧脸,轻声开口。
从前在姻缘阁里,她提笔写尽别人悲欢,总以为情劫不过是簿上几行字。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纸页上的一两句话,落在活生生的人身上,便是一辈子都绕不开的大山。
有人走得出,有人却一辈子困在里面。
这些事情,是她待在姻缘阁,写千万本姻缘簿,也体会不到的感受。
夜风掠过祠堂檐角,月光落在两人肩头,
有些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回到了既定的命轨。
既是起点,也算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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