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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商门之女×落魄书生】6 文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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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宴的生辰是四月初七,魏夫人终是没有熬到帮长宴过生辰。
魏夫人临终前,把红叶和长宴叫到了床边,拉着两人的手不舍地望着两人,一直在流泪。
“是娘亲对不起你们,不能再陪你们久一点。”
红叶哭着喊:“娘亲不要这样说,我舍不得你!”
长宴也趴在床边痛哭。
他一只手拉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手拽着红叶的衣袖。
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他一个都舍不得。
魏夫人听着哭声,心如刀绞,脸上的眼泪没有停过。
她把红叶和长宴的手叠在一起,看着两人叮嘱道:“你们今后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要相互扶持,家里的事能忍就忍,等你们长大了就好了,有什么事找春杏和赵嬷嬷商量。”
“娘亲!”红叶看着母亲,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是姐姐,我一定会保护好弟弟!”
长宴也抽抽嗒嗒地跟着保证:“娘亲,我也会保护好阿姐!”
魏夫人听着两个孩子的话,微笑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魏夫人去世后,府中管事的变成了二姨娘。
葬礼在二姨娘的操持下,办得极简,停灵三天,只草草去了一封信告知魏夫人的娘家人。
二姨娘想着她在魏府这么多年,都不曾见过魏夫人娘家来人,想来是不受待见,主动写信也是为了不落礼数,没想到在停灵的最后一天下午,魏夫人的哥哥来了。
红叶和长宴跪在母亲灵柩前,看到一个男人神色悲戚地冲进来,红叶忙起身把人拦住。
文舟看清眼前人后,一把抱住对方,失声痛哭。
男人痛哭的模样、和母亲相似的眉眼,让红叶瞬间猜到了眼前人就是他的舅舅,她一面都不曾见过的舅舅。体型、相貌、哭泣的模样,都和母亲给她描述的一样,这让她不由生起亲切感。
红叶听着哭声,看着痛哭的舅舅,也跟着难过痛哭起来,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文舟看到一旁怔愣看着自己的长宴,清楚眼前的小孩便是妹妹收留的孩子,直接把长宴也拥进怀里,用力抱紧两人。
文舟在魏家待到了妹妹葬礼结束。
临回家时,他去找了魏老爷这个妹夫一趟。
从妹夫书房离开后,他去了景和院,找到了红叶和长宴,十分认真地和两人商量。
“红叶?我能这么喊你吗?我听阿宴这么喊。”
红叶看着突然亲昵的舅舅,有些恐惧地后退一步,轻轻点了点头。
眼前这个舅舅好像和母亲口中的人不一样。
长宴紧盯着文舟,见红叶退缩后,直接牵上了红叶的手,皱眉盯着文舟。
他想告诉阿姐,有他在,她不必害怕。
文舟注意到长宴的小动作,释怀地笑笑,大手揉上长宴的脑袋,温柔地道:“阿宴,很抱歉,来得匆忙。第一次见面,我这个做舅舅的,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说着解下了腰间玉佩,塞到长宴手里,“这是我随身玉佩,你拿着。拿着玉佩,在我文家任何一家店铺都能畅通无阻。”
“不用舅舅。”长宴连连摆手拒绝,更紧张地盯着文舟。
文舟看着戒备的长宴,没有生气,反而满是欣慰,又不死心地问:“红叶、阿宴,想跟舅舅离开吗?离开魏家,跟着舅舅生活,舅妈和你表哥表弟表妹都很想让你们来。这里还有你们留恋的地方吗?”
红叶和长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
两人齐齐摇了摇头。
红叶开口道:“谢谢舅舅的好意。但我毕竟姓魏,这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院里还有很多和母亲有关的回忆。”又坚定道,“我已经不小了,能照顾好自己和弟弟,舅舅不用担心。”
长宴也接话道:“是啊舅舅,我也能保护阿姐。”
文舟闻言苦笑了一下,攥紧了手中没送出去的玉佩,上面的“文”字忽然变得异常硌手。
他看着两个孩子决绝的表情,恍惚间看到了他那个狠心的妹妹。
文舟从见两个孩子的第一面便知道,他想把外甥外甥女带回文家的可能性很小,但他仍不想放弃,想再试试。
他清楚两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在这个吃人的大院以及心胸狭隘的姨娘手下是多么难过活,尤其这个外甥的身份还很敏感。
当年他祖父去世后,文家三房争得不可开交,他那几个伯伯、堂兄弟以及他父亲那几个姨娘生的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以为护好妹妹就行,没想到母亲突然离世,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母亲孝期满后,妹妹也及笄了。
他清楚其他人肮脏的手段,不得已匆忙帮妹妹择一良婿,没想到却是将妹妹推进了深渊。
他得知妹妹婚后过得不好后,写过无数信想把妹妹接回来,那时他已经成功掌管文家,可妹妹像是在惩罚他,又像是在自我惩罚一般,一封信都不回,只是在他说要强硬带她走后,才回信说他敢来,她便当永远没有他这个哥。
她叫文琼华。
母亲给妹妹起这个名字是想让她一生如玉,光彩自持,没想到最后落得这个结局,全是他的自以为是害了妹妹。
文舟从回忆中抽离,苦笑道:“不想去也没有关系。我毕竟是你们的舅舅,听说你们都会写信了,那有事没事都可以给我写信,知道地址吗?”
他已经敲打过魏老爷了,想来不敢对俩孩子怎么样,不然他魏家的生意怕是不想要了。
红叶点点头:“知道。”
“那就行,我也要走了。你俩送送我吧。”
文舟临上马车前,改把玉佩给了红叶,认真道:“我永远是你舅舅,不管你怎么想,血缘在这里,是改不了的事实。这个玉佩你留着,有用!好好照顾自己和弟弟,有事给我联系,信送任何一家文家店铺,都能用最快速度送到我手里。”他看着和妹妹极像的脸,哽咽道,“不要害怕!不要害怕,舅舅永远不会丢弃你的!”
红叶收下了玉佩。
她和长宴把文舟送走后,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两人都知道,从两人有记忆开始,从未见过这个舅舅,也清楚母亲和他的关系,既然母亲之前不联系,两人今后也不会打扰,但这个硬送的玉佩,留着也算一种保障。
文舟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慢慢红了眼眶。
这就是妹妹生活过的地方吗?这条路妹妹是不是也经常走?
他这个妹妹真的好狠的心啊,病了那么久都不肯向他开口,不愿为自己的一双儿女谋后路,不是早就看清枕边人什么样了吗?为什么不愿意离开?
他掌管文家后,派人调查过魏家这个妹夫,这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样眼瞎,当他想弥补时,妹妹早已与自己生了间隙,就这么惩罚着他,惩罚着自己。
二姨娘管家拿到家里财政大权后,行事更加嚣张跋扈。
前段时间魏家店铺门口闹事的事情,并没有揪出幕后黑手,只能掏钱认栽了,之后店铺生意开始越来越差。
魏老爷急得上火,一点不如意便是对下人非打即骂,还将火气发到二姨娘这里,而二姨娘不敢反抗,只能把气撒在更无依无靠的红叶和长宴头上。
红叶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能平白无故受这气,所以拿出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反驳了几句后,清净了几天,没再受二姨娘的气,倒开始受魏明轩和魏嫣的气了。
这俩人并没有动手的勇气,倒是嘴上没有积一点德,背后一唱一和地散布议论长宴的身世,并且不敢光明正大地怀疑,只是露出那种神神秘秘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话没有亲自说出口,倒是让听到的人更浮想联翩了。
红叶本就看不惯这兄妹俩,现在这两人公然议论长宴,更是触碰到她的逆鳞了。
她不顾春杏和赵嬷嬷的阻拦,瞒着长宴去蹲魏明轩和魏嫣,终于让她蹲到魏明轩独自一人跟他的丫鬟在背后议论长宴。
红叶直接跳到人面前,一巴掌对着魏明轩的脸就甩了过去。
即使魏明轩比她又高又壮,她还是凭借这出其不意的一巴掌,把人扇倒在了地上,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丫鬟都呆住了。
红叶拍拍手,往后退了一步,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魏明轩:“呦,魏大少爷脚滑了,怎么坐地上了?都给你说过了,你这体格早该减肥了,你看你就是不听。好了,地上凉,快,让阿姐拉你起来。”
红叶嘴上诚意地说着,手只是虚虚伸出来一点。
魏明轩被甩一巴掌后呆住了,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看到红叶主动跳出来,顿时脸也变得火辣辣地痛,捂着脸,手指着红叶,气得“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的丫鬟也反应过来了,都冲上来扶魏明轩。
魏明轩注意力全在红叶身上。长这么大从没有人敢这么羞辱他!
他看到红叶假惺惺地伸出手,更气了,甩开丫鬟的手,自己爬了起来,甩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后,匆忙离开了。
红叶看着魏明轩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哼一声:“小子,敢动阿宴,找死!”
有关阿宴的身世,她也知道些内幕,毕竟阿宴出生的时候,她已经三岁多,能说话了,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清楚阿宴并不是母亲生的。
随着阿宴年岁见长,小脸开始长开后,府中出现了难听的流言蜚语,或许是母亲认为她还小,很多事不懂,和春杏、赵嬷嬷说话时并没有刻意避着她,这也让她听到了母亲对阿宴未来的担忧。
她那时有疑惑,直接就开口问了母亲。
母亲震惊了一下,并没有接着瞒,把阿宴的身世告诉了她,然后母亲问了她一个问题。
“现在你知道阿宴和你并没有血缘关系,那你怎么看他?”
她记得她当时脱口而出的话是:“他喊了我一声阿姐,便永远是我弟弟。”
后来她记不清母亲说了什么,只记得府中再也没有听见有关阿宴的议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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