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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红叶×将军云溪】22 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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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次裴琅匆匆离开后,一连数天,裴央都未曾见过他。
她有些担心哥哥,多次想跑出去找哥哥或者母后,可每次都被侍女嬷嬷跪地劝阻,她也发现殿外有侍卫看守,不得已放弃,可心里愈加焦急。
终于,某天上午,她发现殿外的侍卫突然不在了,再次升起了逃出去的心。
她借着午休名义,屏退所有侍女,准备偷跑出去,路过花园时,忽然听见“三皇子”的三个字,当即顿住脚步,忍不住侧耳偷听。
两个侍女压低声音旁若无人地聊天。
“你说,北狄来求亲的什么时候走啊?都快住半个月了,公主也已经被禁足快半个月了。”
“是啊,每次看公主什么都不知道地困在这里……很难过。”
“你说,如果公主真去那蛮荒之地和亲,我们是不是也要去?”
“去吧!有我们在,还能照顾好公主。”
“不是说三皇子整日跪在殿前求陛下吗?三皇子这么疼爱我们公主,肯定不会让公主去和亲的。”
“嘘,小声点,现在都瞒着公主呢?”
……
裴央没有再听下去,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原来哥哥前几天守着我,是担心我知道;现在不在,也是担心我去和亲……”
裴央喃喃自语,想到哥哥跪在殿前的模样,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其实也知道,这件事拖到最后,她还是要去和亲。
如果这场和亲能轻易被拒绝,她也不会被禁足这么久,哥哥也不会一连数天跪求父皇……或许前线的云溪也出事了。
从小到大,她都清楚自己和哥哥比不来。
她是一个公主,生来享受了这么多的皇家权力,就是需要在关键时候回馈皇家,或许因为哥哥太宠爱她了,让她渐渐忘记了公主的职责。
她不能仗着哥哥的爱让哥哥为难。
她哥哥还没有成为太子,正需要朝中大臣支持,不能让哥哥和他们作对。
想通这些后,她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裴央唤来昨天那两个议论她的侍女,为自己梳妆打扮,换上翟衣。
她静静看着镜中自己的眉眼,和头上的珠钗,有些出神。
忽然,她听见身后的侍女明知故问道:“公主,你这是要出门?”
裴央轻笑一声,并没有责怪两人:“看门的侍卫已经离开,我当然要出门走走了。”
刚才询问的侍女,立马低头,不敢应答。
裴央继续问:“你们两个瑶华殿的侍女,整日待在我殿中,怎么忽然懂这么多政事?”
两个侍女闻言立马跪地,浑身颤抖,可依旧是一句话不答。
裴央没有继续问责。
她看着镜中已经装扮好的自己,慢慢站起身,面无表情看着跪地的两人,冷声道:“无论是什么人让你们把这消息带给我,背叛就是背叛,是我瑶华殿的人便不可有二心!我哥来查时,希望你们老实交代,这样或许还能少受点折磨。”
裴央说完,不再看两人,转身往外走。
今天她要去找父皇,她也要为哥哥做些事。
……
正殿上。
皇上坐在宝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大臣唇枪舌剑,毫不退让的模样,他嘴角慢慢浮现冷笑。
这些大臣由一开始争论对北狄是继续开战还是休养生息,到争论公主是否和亲,最后变成求他立三皇子为太子,争议是否让三皇子带兵出征。
他坐在高位,好整以暇地看着底下大臣。
永宁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不曾帮裴琅这个侄儿说一句话,但他的党羽全在为他据理力争。
他看着永宁侯置身事外的表情,气得抓紧了宝座扶手,眼神向殿门口看去。
他等的人还没有来!
裴琅抬头看着父皇,不经意瞥见父皇的表情,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看过裴央了,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
当他知道舅舅帮他争夺太子之位,而他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出要领兵打仗,便已经清楚父皇对他猜忌的来源,可即使知道这样,他依旧在大殿外跪下,求父皇不要送裴央和亲。
今天看着朝堂上为他据理力争的官员们、以及一言不发的舅舅,他清楚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皇上一直注意着殿外,瞥见赵总管匆匆进来,眸中一亮,很自然地换了个坐姿。
官员们瞥见匆忙赶来的赵总管,争执声逐渐弱了下去,全盯着赵总管看,担心前线又有什么重大消息。
赵总管躬身压低声音向皇上禀告。
皇上面带犹豫,半晌,沉声道:“宣。”
赵总管躬身退下,快步出殿传旨。
官员们虽然听不见禀报内容,却清楚听见了皇上的“宣”字,全热切地盯着门口方向,看是何人求见。
不多时,裴央走进大殿,像是没有看到周围好奇的目光,笔直地跪了下来,规规矩矩地行礼,朗声道:“臣女参见陛下!臣女,愿前往和亲!”
话音刚落,殿内一片哗然。
裴琅震惊地看着裴央,飞奔到裴央身边,一同跪下,声音颤抖着祈求:“父皇,不行啊父皇,央儿年龄太小。儿臣愿意去前线,以皇子的名头督军,一定能打败北狄!求父皇成全!”
大殿上安安静静,只剩裴琅声声泣血的哀求声。
每个人各怀私心,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裴央说话。
裴琅看着殿中只有自己求情,感觉一阵寒心。
如果裴央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答应下来,那么事情还有转机,可以拖着,拖到前线的云溪好起来,朝内的事情徐徐图之,可现在裴央忽然来了,亲口答应了,那他们再争论便没有任何意义。
眼下裴央只有和亲一条路,可他不愿……
半晌,皇上开口,沉声道:“让钦天监选个日子,送公主出嫁。”
皇上说完,和亲的事情对于朝堂上来说就这么盖棺定论了,可对于裴琅来说,还远远没有结束。
裴央好好地待在瑶华殿禁足,外面有侍卫看守,瑶华殿内的侍女都被他敲打警告过一遍,怎么会让裴央知道和亲的事情,还跑出来闯到大殿上?
裴琅派人去查,很容易查到了背后之人,或者说背后之人压根没有准备隐藏。
他拿着侍卫和那两个侍女的口供,又哭又笑。
他猜测其中有父皇的手笔,毕竟一般人不能在宫内随意调走侍卫,可万万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舅舅的助力。
他直接去了坤宁宫找母后,直截了当地问:“裴央那天闯大殿,亲口答应和亲,其中有母后的参与吗?”他盯着母亲眼睛,不放过其中任何变化。
皇后低垂着眉眼,轻轻摇了摇头,道:“她也是我女儿,我怎么舍得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说着眼泪落了下来。
裴琅看着母亲眼中的悲痛,心中的怀疑有所动摇。
“那你知道舅舅要这么做吗?”他又问了句。
他听见母后亲口否认后才能安心,可他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想要的回答。
皇后眼神有些闪躲,小心翼翼地看着儿子:“你舅舅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央儿,是我对不起她。”
裴琅亲耳听见母后的回答,自嘲地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为了我,还是为了太子之位?还是为了皇位?或者……为了舅舅?为你们整个家族?”
皇后听见这些大不敬的话,直接站起来扬手给了裴琅一巴掌,又错愕地看着自己掌心,匆忙扫了眼紧闭的房门,训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话能随便说吗?你要害死所有人吗?”
现在他没有害死所有人,所有人倒先害死了他最珍重的妹妹!
裴琅擦掉眼角的泪水,看着母后一字一顿道:“太子?皇位?我会如你们所愿!”
他说完,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路过瑶华殿时,却忍不住驻足。
里面清清冷冷。
上次他换过一遍瑶华殿内的侍女,想再送些侍女时,被裴央用“也待不了多久了”的话拒绝了。
他慢慢走了进去,在殿内看到裴央正在写字,还是在之前他帮忙抄写佛经的那张桌子上。
裴央听见脚步声,一抬头看见是哥哥,激动地喊了声“哥”,忙放下笔,拉着哥哥入座,道:“哥,你怎么来了?”
裴琅看着仿佛和之前没有两样的妹妹,鼻头一酸,强忍住眼泪,佯装无事道:“路过便来看看你,央央在干什么?”
“在写之前没写完的佛经,给母后,还有哥哥祈福。”她低头欣赏地看着自己作品,轻声道:“哥哥,你别怨恨母后、舅舅还有父皇。作为一个公主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也该为南尧国做些什么,如果我的牺牲能换来边境三十年的安稳……”
她视线转移到裴琅身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那么,我愿意!”
“你都知道?”裴琅声音沙哑,眼睛通红。
裴央笑笑没有说话。
晚上,裴琅在自己的寝殿暖阁坐了好久,手中不停擦拭着一把配剑,思绪乱糟糟的。
那把剑是云溪的哥哥还给他当伴读时,两人跟着师父一起学习用的剑,后来云溪的哥哥去世后,他忙着学习,渐渐忘了这把剑的存在,可眼下他又有用它的理由了。
裴琅枯坐到天亮,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提笔给云溪写下了一封密信,然后派人秘密送往边境。
云溪亲启:
边关苦寒,战事维艰,汝自重。
北狄借我新丧趁虚逼和,点名央儿为质,以城池休战为饵,包藏祸心。
央儿心怀社稷,自请和亲,当场应允,无人可拦。
昔年与汝兄交好,见你稚龄长成,今不忍她孤身赴险,以吾妹托君。
他日北狄破,边关定,若有幸,救她归朝;若无望,替我收骨还乡。
朝中纷乱,不必深究。
守死边关,稳住军心,便是成全。
之后他去找了舅舅,胁迫他也入局。
既然一开始插手了,那就别想着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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