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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手刃霜降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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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飞驰到山下。
山庄外还有不少黑衣刺客模样的人在巡逻,她心下一阵刺痛,走正门是万万不可了。
贺青州扭身钻进半山腰的竹林,七绕八拐就见一处寒潭。
她从小偷懒,不爱练剑爱下山看戏听说书。虽功夫不曾落下,贺万生也看她不惯。就把她锁在自己院子里好看管。
是以她挖穿了院子里的水井,方便她从山庄跑出来,好些个不爱练功的姑娘常跟她走一条路。
为此挨了不少顿打呢。
这时倒成了贺青州回家唯一路。
“娘啊娘,不让我下山,这会儿知道让我下山的好处了吗?”贺青州说得轻松,眼角闪着泪光。
她在也笑不出来,脸很快垮了下来,眼神中再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只有冷森森的恨意。
方才一直忙着逃命,到这里她才有片刻闲暇,可以想想贺万生那个老家伙。昨日还催着她练功,今天下个山的功夫人就没了。
贺青州在寒潭前伫立片刻,轻叹一口气,同鱼一般钻进寒潭。
寒潭下长着许多杂草,视线不清,贺青州跟着记忆摸索着前进。水道直通她房间的院子。
她水性极好,不过半刻钟就摸到院子下方的水井中。
忽的,她感受到水递过来的一阵波纹。前面似乎有人在庭院中打斗。
不像是那些刺客,谁在这个时候躲在山庄里?
贺青州放慢动作,躲在井里。
那两人打得难舍难分,逐渐向水井这边靠。
“季澄!这里很危险,再不走你也得交代在这儿。”
贺青州一下就听出来,这是那条鱼。
“那我哥哥就白死了?万一那人没死呢?”
这声音有些闷,听起来年纪不大。
“要我说,她们这些人都该死,刚才不就看到个小鬼头吗?”
这声音张扬,分外跋扈……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
贺青州纳闷,她们这些人没偷没抢,怎么就该死了。
正好嘴里没气儿了,贺青州浮出水面。果真看到江不夜,还有身边跟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恩人,真巧啊,来喝酒的?”贺青州如是说。
矮的那个往后面一缩,高的那个轻蔑看过来。
江不夜看过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贺青州随口胡诌:“逃难过来的,我好害怕啊。”
高的那个眼神不善,冷哼一声:“你是这里的。”
贺青州爬上井口,喘几口粗气,摊手说:“当然不是,我来买酒喝,结果几个疯子追着我杀,我情急之下躲进水井里,刚才你们嘴上打打杀杀的,我不敢出来。”
“谅你也不是这儿的。”
矮的那个只是仰头定定看着江不夜:“我要亲眼看到贺万生的尸体再走。”
高的那个呸”一声,“季澄别跟她废话,我们先把她打晕,再去找贺万生。”
江不夜看过来一眼,又飞快转回去,语气不太好,“孟庆和,不是时候。”
说着,孟庆和季澄齐齐攻过来。
“与我无关,我先走了。”
她们瞧着认识,有两人还是母亲旧仇,还是赶紧找人,找到人了再说别的事也不迟。
三人打得难舍难分,没人注意这边。
刚走到拱门处,大风刮过,吹来腐朽死亡的味道,一双黑色身影落了下来。
“小贼,让我好找。”
她抽出一把弯刀,刀刃上“霜降”二字带着寒光,她身后跟着的人武功也不低。
方才追杀她的刺客,功夫最强的两人。
话音落下,双刀就齐齐落下。
贺青州心道不好,翻身运气向后躲开。
“本来打算放你一马,看来你不太听话。”刺客偏头看向贺青州身后,“你们,也一起死。”
孟庆和:“大言不惭,哪里来的老东西。”
贺青州接茬:“老东西!”
“霜降姐,我看杀了她最好!”
霜降一言不发,刀锋扑面而来。贺青州堪堪躲开,刀锋在地面砸开。
江不夜欲来帮忙,被另一个刺客拦住。
季澄孟庆和一言不发加入战斗。
饶是她贺青州天赋卓绝,此刻也是山穷水尽再多打一会儿,真得死在这儿。
得想个办法尽快脱身。
“霜降前辈?不知道你是哪门哪派,要置我于死地?”贺青州问道。
霜降傲慢地说:“北方,两仪门。”
刚咽下一口血,那边孟庆和又开口:“听闻两仪门门主,和那岫玉峰最后一任峰主交情不浅。怎么,贺万生人品差成这样,好姐妹都要来对她赶尽杀绝了?”
岫玉峰?
霜降看贺青州一眼,神色玩味,接着又说:“贺万生一个妖女,人人得而诛之,我们门主和她仇恨深重,杀了她也难解心头之恨。”
贺青州心下一冷,握剑的手发白,她只知娘还在江湖闯荡时,在岫玉峰混了个峰主当。
受奸人所害断了一条手臂,从此隐姓埋名,到这里来做个酒庄老板,然后生下了她。
其余的,她娘也未曾对她说过。也不让酒庄中老人告诉她。
平头百姓更是不关心江湖中事,十几年过去,早就没人记得岫玉峰了。
这两位姑娘年纪不大,如何知道万生山庄就是岫玉峰峰主?
那孟庆和还在咄咄逼人,“那你动作也忒快,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她。”
霜降“哈哈”笑两声,“黄口小儿,凭你这功夫,还不如……”
霜降语气一顿,看向贺青州,眼神冰冷,“还不如这万生山庄的门生。”
“你敢骗姑奶奶。”孟庆和目光盯住贺青州,像豹子被踩到尾巴,又转而看向霜降,“我能打不过岫玉峰妖女?如此羞辱姑奶奶,仔细你的命!”
贺青州高呼:“冤枉,我不是妖女。”
“闭嘴!我今天要了这老东西的命。”
孟庆和一声暴喝向后退,一把石灰粉撒开。
她面前那刺客双眼刺痛,动作稍缓。孟庆和抓住空挡,从那边脱身,加入这边战斗。
几百根根银针齐齐射向霜降,“姑奶奶请你吃毒针。”
霜降再如何武功高强,腹部还是中了一针,迅速与二人拉开距离,孟庆和得意挑眉刚要讥讽几句。
霜降从唇角吹出一串诡异的口哨,随后四方火光向这个院子涌过来。
两刺客不恋战,退出院子。
贺青州腹部伤口又开始涌出血。
江不夜走过来抓住贺青州的胳膊:“两仪门的集合暗号,快走。”
季澄孟庆和也知事情不对,恶狠狠看向贺青州。
贺青州龇牙咧嘴,对江不夜小声说,“恩人借你肩膀靠一下。”
江不夜对着伤员,躲也不是接也不是。贺青州自顾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哎,霜降前辈。我以为你这种前辈,应该不喜欢叫人呢?没想到只是个以多欺少的鼠辈?”
霜降本来在运功排毒眉心一跳,被这话激怒,“真是不知深浅。”
“我黄毛丫头自然不知深浅,你是老前辈武功高强竟也以多欺少,传出去真是丢人。”贺青州一边龇牙咧嘴,一边讥讽她。
她按住身上几个穴位,暂时遏制毒素流通,提着刀就打过来。
贺青州侧过头,对江不夜低声说道:“跳水井。”
话音一落,贺青州提剑应战。霜降中毒,刀的威势也减了大半。
“看来前辈内力也不行,这毒可让你不好受吧,你这刀越来越没力气了,是不是还急火攻心?”孟庆和也跟着接腔。
贺青州逐渐向水井边靠。
霜降怒火攻心,并未察觉,反而是刀法变乱,力道也少了几分。
另一刺客帮忙,又被孟庆和提剑缠住。
贺青州与霜降交锋不敢分神。
她似乎深受毒迫害,眼眶赤红,深吸一口气弯刀迅速抬起,破风而下!
但她速度比平时慢上不少,贺青州这才避开。
此时她们已经在井口边。她惯性使然,差些跌入水底。
贺青州得逞一笑,把她的头按进水中,“前辈,下次可别中了人家的毒了!”
霜降还要挣扎,临死反扑力量惊人,把贺青州震开。
江不夜一手接住贺青州,霜降提刀砍过来,手臂闪出一阵蓝色幽光。
刀刃和幽光交错,发出金属摩擦声音。
忽的,霜降目光涣散,随后软绵绵倒下。
露出季澄带血的,稚嫩的脸。
她手上还握着一把剑。
贺青州拍拍胸口,顿时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材:“你这比她更适合做刺客啊。”
季澄目光发冷,没说话,缩到江不夜身后去。
另一个刺客见霜降死了,面露惧色退开又吹了两声急促的口哨。
江不夜厉声吩咐:“跳水井出去。”
贺青州看了一眼院子中的残垣断壁,这里没人,娘的院子最是隐蔽,姑娘们肯定会躲到这儿来。
这里都没有,想来……是都死了。
再不甘心没找到娘的尸体,这么多刺客都往这边走,也只能暂时搁置。
“鼠辈。”
她泄愤似的踹了霜降一脚,忽的一枚玉佩从她怀中落出。
她捡起玉佩,打量一眼,上面刻着“两仪”二字,随后放进怀中。
她转身钻进水井。
果真是两仪门搞的鬼,待她伤好,要去两仪门闹个痛快。
一行人跟着贺青州呛了一肚子水,终于从寒潭中冒出头。
孟庆和看过来的目光不甚友善,硬邦邦突出一句话,“早些医治,别死了。”
说完拉着季澄扬长而去。
江不夜看了眼贺青州,“功夫不错。”
贺青州脸色发白,扯扯嘴角:“想学的话,我回头教你。就是我头好像坏了,好热……”
话音落下,贺青州只来得及看见江不夜略焦急的眼神,然后闭上眼睛,原地倒下。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会儿是娘在火光中哭泣的脸,一会儿又是她带着姑娘们爬山抓蛐蛐的脸。
偶尔娘气急扇她巴掌,她就嬉皮笑脸抓住娘的手,轻轻放在脸侧讨好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