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公主》冬什日

4、我叫阮悦诗 阮悦诗醒来

　　阮悦诗醒来时，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李秋发来的消息。

　　［你俩聊得怎么样？］
　　阮悦诗想了想，回了两个字［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聊的还行］

　　［怎么个还行法？］
　　［就是……他跟我讲了他初中的暗恋对象。］

　　对面半天没动静，过了会儿才发来一句［谁？］

　　［不知道，感觉是他同桌。］

　　［你？］

　　阮悦诗打字的手顿了顿［怎么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他讨厌我。］

　　［你问过他？］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讨厌你？］

　　她为什么知道？就凭那三年他从来没有主动跟她说过话，就凭两人的关系只是同学，连朋友都算不上。

　　阮悦诗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洗漱，随便煮了一包泡面，敲进去一个荷包蛋，刚准备吃两口面，宋与远就发来了消息。

　　［你今天没课？］

　　阮悦诗看着那条消息，突然心里泛起了倔，好一会儿才回［没，我们开学晚。］

　　［你在哪个学校？］
　　［普通学校。］

　　［这个也不能告诉我？］
　　［神秘人嘛。］

　　宋与远发来一个无语的表情包，阮悦诗当时没太在意，干巴巴的问了句［你呢？今天有课？］

　　［有，下午高数。］
　　［那你好好上课。］
　　［嗯，那中午聊。］

　　阮悦诗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凉的，咽下去的时候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阮悦诗啊阮悦诗，你怎么会干这么荒唐的事？

　　还没等她细问自己，宋与远就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我们下午停课了］

　　阮悦诗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半天，没有想到宋与远会主动与她搭话。

　　为什么呢？
　　她猜，宋与远一定是觉得有新鲜感。

　　还没等阮悦诗收回思绪，宋与远又发来一条［真不打算告诉我你是谁？］

　　［嗯，觉得没什么必要。］

　　宋与远没有再追问，过了几分钟，他才回了一个字［行。］

　　阮悦诗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起身把那碗已经坨了的泡面端到厨房，她一口没吃，面全倒进了垃圾桶。

　　阮悦诗突然觉得自己很讨厌。
　　这算什么呢？
　　没事找虐吗？

　　［我们学校今天有社团招新。］

　　宋与远发这条消息的时候，阮悦诗正在准备写新文，听到消息铃声，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等看清楚发消息的人是谁后，她才把那点烦躁收回。

　　［然后呢？］
　　［特别吵，跟菜市场一样。］

　　［你没加社团？］
　　［加了篮球社。］

　　［你还这么喜欢篮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篮球的？］

　　阮悦诗看着这段字，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蠢死了，随便的糊弄了一句［我用塔罗牌猜的。］

　　［塔罗牌还能算这个？］
　　……
　　［你在忙？］

　　消息声打断了正在发呆的阮悦诗，她刚刚就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人的喜好记这么久呢？为什么会对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这么耿耿于怀呢？

　　她突然想到了初中时看过的小说《最好的我们》。

　　“当时的他是最好的他，可是很久之后的我才是最好的我，最好的我们之间隔了一整段青春。”

　　“耿耿，耿耿于怀的耿耿。”
　　“余淮。”

　　［没有，发呆。］

　　［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阮悦诗看着这行字，觉得有些好笑［有意思？］
　　［神神秘秘的。］
　　［那你也可以不跟我聊天。］

　　［没说不聊。］宋与远回得很快［我下午没课，室友都出去了，一个人待着也无聊。］

　　［嗯，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聊会吧。］

　　［你在哪个城市？］宋与远又问。
　　阮悦诗犹豫了一下［北方。］

　　［我在南方。］
　　［嗯嗯。］

　　［我们隔得好远啊。］

　　阮悦诗看着这句话，忽然想起自己很久之前写过的一段话

　　远吗？
　　是心远，还是路远？

　　［嗯。］

　　宋与远发来一个点头小熊的表情包，后面又跟了一句［你真的很不会聊天。］

　　［嗯，是不太会。］阮悦诗也没隐瞒，只是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跟其他人聊天的时候可以聊的很畅快，可唯独跟他聊天，却总得小心翼翼的。

　　阮悦诗不喜欢这样的聊天方式，却喜欢他。

　　［但我挺喜欢跟你聊的。］

　　喜欢。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想笑，可随后，她才发现，这种笑叫做自嘲。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认识了三年，聊天次数却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认识了三年，你却突然跟我说［我还挺喜欢跟你聊的。］

　　为什么呢？

　　为什么已经过去六年了，我却还是对你念念不忘？

　　人总是对没有拥有，却有过一段相处时光的人或事，产生别样的执念。

　　阮悦诗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所以你俩到底怎么样了？］李秋耐不住性子，火急火燎的问了阮悦诗一句。

　　［没怎么样。］收拉回思绪的阮悦诗倒也不生气［就普普通通。］

　　［阮悦诗，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六年了才加上他，别告诉我你就打算这么聊两句就完事。］

　　阮悦诗趴在床上，把手机举在脸前［那我能怎么样？告诉他我是阮悦诗？］

　　［告诉他你是谁，到底能怎么样？］
　　［他会讨厌我的。］
　　［？？？不是我说你，万一人家都不记得你呢？］

　　阮悦诗打字的手顿了顿。

　　是啊，万一他已经不记得她了呢？
　　万一这一切是她的自作多情呢？

　　［你说的也对，但我就是不想告诉他，我是谁。］

　　真没出息。

　　阮悦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三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李秋的［行吧，你爱咋咋地。］

　　另外两条是宋与远发的。

　　［今天天气挺好的。］
　　［你在干嘛？］

　　阮悦诗盯着那个聊天框看了半天，太阳穴突突地跳，犹豫了十分钟，最后还是回了。

　　［刚醒。］
　　［你起得真晚。］
　　［周末嘛。］

　　宋与远发来一个笑脸的表情。

　　阮悦诗从床上坐起来，把散乱的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开水。

　　［你今天有安排吗？］大概过了一刻钟，宋与远才问了一句。

　　［没有。］
　　［那你平时周末都干什么？］

　　阮悦诗想了想，［写东西，看剧，偶尔出门逛逛。］

　　［你写什么？］

　　阮悦诗盯着这个问题，最终还是决定瞒一下［写小说什么的。］

　　［那你喜欢写什么类型的？］

　　［没什么固定的。］

　　宋与远发来一个“哦”的表情；［我初中有一个同学，也喜欢写东西。］

　　［是吗？］

　　［嗯，她作文写得挺好的，语文老师经常念她的。］

　　［你记得挺清楚的。］

　　［也不是记得清楚。］宋与远半天才把后半句接上来［就是那时候坐在她旁边，想不注意都难。］

　　［那你讨厌她吗？］阮悦诗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尽管她知道宋与远说的不会是自己，但还是会下意识的好奇。

　　［说不上讨厌。］宋与远想了想［但她应该挺讨厌我的。］

　　阮悦诗觉得有些好笑［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就是感觉她应该讨厌我。］说着，宋与远还补发了一个哭哭小熊的表情。

　　［那你喜欢她吗？］阮悦诗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等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后，已经为时已晚。

　　［过去太久了，喜不喜欢也说不清了。］宋与远顿了顿，然后毫无预兆的发了一条语音，“话说，你对我的初中这么感兴趣啊？你是不是我初中同学？”

　　阮悦诗点开语音条，他的声音跟初中时有些不一样，感觉声音更低了些，带了点成熟感，听得她一阵耳热。

　　［怎么可能，我要是认识你，我早就自报家门了。］

　　才怪。

　　阮悦诗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两天说鬼话的能力。

　　［是吗？］
　　［嗯。］

　　宋与远没有再追问，又发了一个奶龙捧腹大笑的表情包，逗的阮悦诗直笑。

　　她怎么也想不到，初中时有点严肃的人，上大学了竟然会变得这么幼稚。

　　阮悦诗把手机放下，去洗了把脸，决定清醒一下，不再继续沉溺于这种能溺死人的情感里。

　　［你今天有空吗？］

　　阮悦诗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有。］

　　［那我们聊聊天？］
　　［嗯。］

　　［你想聊什么？］

　　阮悦诗看着这个问题，想了想，打下了几个字［你想知道什么？］

　　宋与远回得很快［很多。］
　　［比如？］

　　［比如，你为什么加我。］

　　阮悦诗看着这句话，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她想了很久，最后才回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礼貌的答复［因为我想认识你。］

　　手机半天没再收到消息，就在阮悦诗觉得事情就这么结束时，宋与远突然发来了一串很长的消息

　　［我叫宋与远，18岁天蝎座，身高182，管理科学专业，喜欢打篮球，周杰伦，不太喜欢吃甜的，高中时谈过几段恋爱，很高兴认识你。］

　　阮悦诗看着这一长串的消息，目光死死的落在了“谈过几段恋爱”上，她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突然想嫉妒。

　　可她有什么理由酸呢？
　　可她有什么理由嫉妒呢？
　　从始至终，不过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我叫……］阮悦诗停了很久［我叫神秘人。］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抱歉，我还是没有勇气告诉你我是谁。
　　抱歉，我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在的你。
　　抱歉，我只是，执念有点深。

　　我叫阮悦诗。
　　耳东阮，喜悦的悦，诗歌的诗。

　　是那个曾经坐在你旁边的女孩。
　　是那个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
　　也是那个，从开始就知道不可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