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恋人的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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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峥躺在高架床上，身上贴了许多接头，头上也戴着一个刺猬壳子一样的装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然峥只能无力地和天花板对视。
精确的仪器价值不菲，正在兢兢业业地记录他身上的所有数据。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然峥都有些口渴了，他不断回忆着自己睡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当时蒋白风给了他一个晚安吻，揉了他的脸颊，两个人便互道晚安闭上了眼睛。
可是清晨唤醒他的却不是恋人的早安吻，而是令人头皮发麻的仪器的滴滴声。
然峥转了转异色的眼珠子，在这酷似医院病床的边上，一个眉浓唇薄的年长者神情认真，有些不苟言笑，但一直是个仁慈的父亲，至少今天以前是这样的。
时针拨回到不久前，秦舟见到他醒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然峥，你的任务进行得很不错。”
“什么任务？”然峥愣了一愣，下意识问。
秦舟笑了一声，显露的和蔼仿佛真的冲散了他的阴沉。
“好孩子，让我看看蒋白风的精神力到底为什么那么特别吧。”秦舟低下头，伸出手抚摸然峥的脸颊，“你跟他做过爱了对不对？”
然峥茫然地看着他，他忽然感到很陌生，好像多年来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父亲。
“深度结合的哨兵体内会留下向导的精神力信息，我查过他的疏导室记录，他为很多哨兵梳理过精神图景，但要找到深度结合的，只有你一个，然峥，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充当这次的研究对象了。”
然峥看见父亲以痴迷到近乎癫狂的眼神望着他，仿佛能透过他的躯壳看见蒋白风的精神力，这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受伤的。”然峥可是他最心爱的一个作品，他怎么舍得让然峥痛苦呢？
“你也不要忘了自己姓什么，好吗？”秦舟松开手，继续回到那一堆昂贵的仪器旁边，仿佛那些数据才是他最心爱的孩子。
秦然峥无言地望着前方，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东西，杂乱无章，像做梦一般将各个怪诞的情节拼接在一起。
好久好久，久到然峥眼中的翠绿都枯萎了，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爸，我后悔了，你不能伤害他。”
“我不会伤害他的。你早就忘记这是个任务了，文越告诉我你喜欢上蒋白风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秦舟说。
文越，最开始通知他要接近蒋白风的那名向导，是他的上司，也算是他的长辈。
“他一直在观察你们两个，你没发现吧？文越的侦查技能确实是举世无双的。”秦舟叹道。
“你做的非常棒，我怎么夸奖都不为过，看看，他有多喜欢你？居然留了这么多精神力护着你的脏器。”秦舟看着显示屏上一连串的字母和数字，兴奋到颤抖。
然峥心中好像有什么被击溃了，他坐起身，决然地拔掉身上贴着的东西，取下脑袋上的装置。
被迫中止了研究，秦舟却丝毫不见恼怒，他用最慈爱最欣赏的目光看向他的艺术品，即使是然峥破天荒无视他，他也始终没有呵斥。
*
“你弄疼我了。”望曦说。
蒋白风低低地发出了一个尾音上扬的“啊”字，不确定是自己把他踩疼了还是刚刚把他掐疼了，于是也松开了脚。
望曦看着他，心想原来是吃软不吃硬。
他从地上爬起来，经过极短的时间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努力找回幼时拼尽全力却够不着桌子上的牛奶的可怜感，试图挤出委屈的眉眼，但是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僵硬很怪异。
“……应该不会那么疼吧？”蒋白风不太确定。
“那些哨兵在我的手下收到了精神攻击，如果我没能抓住你去审讯，按照规定，我就会受罚。”望曦惊奇地发现自己拙劣的演技居然也有用，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你只需要过去回答几个问题，而我也可以免受皮肉之苦，这样不好吗？”
蒋白风思忖着利弊，决定先去看一眼审讯室的环境好不好。
望曦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淡得跟水一样的笑容，更像是诡计得逞后的高兴，但只有一瞬间，蒋白风眨眨眼，便见他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为此，望曦特地换了一间布置温馨的房间，墙壁不是黑漆漆的而是刷成了奶油白，地板不是冰冰凉透着寒气而是铺着可爱猫爪图案的板砖，有高高的落地灯，还有绿油油的不知名盆栽。
“这是你住的地方？”蒋白风问。
哨兵长久的沉默回答了他的猜测。
蒋白风笑了一声，“哟，可爱肉垫地砖，卡通挂画，沙发上的水果抱枕……”
“咳咳。”
望曦狠狠闭了闭眼，说：“这个房间还行吧？”
“行，非常行。”蒋白风笑眯眯地拉了个凳子坐下，房间里有好几张，他还特地找了一个带柔软坐垫的。
“那么现在我要提问了，请你如实回答。”望曦说。
蒋白风的一只胳膊撑在扶手上，另一只搭在扶手上，不像在被审讯，反而像是午后一个百无聊赖的人即将要打盹。
“你和然峥是什么关系？”第一个问题。
蒋白风终于来了点兴致，大方承认道：“恋人关系。”
望曦顿了顿，“……好。”
“你为什么来这里？”第二个问题。
“帮余恒林救他的朋友。”蒋白风说。
望曦一边记录下他们的对话，一边不断地发问。
“你当时为什么要用精神力攻击我们？”第三个问题。
“因为我讨厌被人打量。”蒋白风注视他的眼睛，说道。
望曦无法反驳，因为他也清楚当时所有人都盯着这个忽然造访的向导。
“冒犯到你了我替大家说声抱歉。”望曦说。
蒋白风嗯了一声。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开着然峥的战斗机过来？然峥去哪了？”
蒋白风想了一下，明媚的蓝眸如湖水般荡漾开了，“他的战斗机速度最快，而且我有权限，所以我开过来了，不过当时然峥还没醒，因为我昨晚弄得有点太久了，他很累了，我想让他多休息，就没有叫醒他一起过来。”
等望曦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僵在了原地，不敢消化蒋白风嘴里吐出的句子。
绯红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爬上了他的脖子和脸，连带着皮肤都变烫了。
望曦很像洗个冷水脸，但他不能就这样离开，好不容易把蒋白风请过来审讯，他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你当时往余恒林脸上喷的液体是什么？”望曦问道。
“刚刚不是说最后一个问题吗？”蒋白风说。
“我说错了，还有几个没有问完。”望曦说。
“好吧。”
修复液就在他身上，望曦一定会搜查到，蒋白风见躲不过这个问题，便说：“那是我配制的药液，有助于治疗伤口。”
望曦目光锐利，如飞鹰一般，他一步一步走近蒋白风，“就在你的衣服口袋里，是吧？”
如果望曦拿去化验，就一定会知道这压根不是什么药物，里面98%的都是水。
“能给我看看吗？”望曦说，他感觉自己已经明白该怎么跟蒋白风对话了。
“可以。”果不其然，蒋白风同意了。
他从外套口袋里翻出小喷瓶给他，好像丝毫不担心望曦会抢走不还。
望曦仔细察看这个不起眼的小瓶子，至少从外观来看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紧接着，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刚刚那个会喊疼的哨兵。
红痕立刻出现在手臂上，望曦对准它摁下了喷头，里面的液体便被打散成无数的小水滴，几乎是一秒钟不到，望曦看见自己手上的痕迹消失了。
他立刻把目光投向蒋白风，蒋白风默不作声，闭着嘴巴，看上去打定主意了不张口就能不解释。
望曦一向很聪明，他说：“确实有治疗作用，谢谢你。”
“不客气。”蒋白风条件反射地回道。
就在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望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指伸进他的口腔里。
蒋白风瞪大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上颚被略微粗糙的指腹刮了刮，没等他用力咬住，这个不速之客就飞快地逃离了。
望曦抬起另一只手，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再把刚才沾到的口腔液体抹上去。
神奇的事情再次发生了，牙印消失得无影无踪，丝毫不见痕迹。
*
临时基地建立在雪原边上，不远处，两只庞然大物正在逼近，距离越来越短，它们的身躯却越来越小，样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到最后，完全就是两个月大的狗崽。
没有人会认为变异兽是无害的可怜可爱的，除非它们是毛茸茸会摇尾巴的小狗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
在主人离家后无人管束的数个日夜里，两只变异兽自由自在地畅玩着，终于在某个太阳照常升起的寻常日子里，它们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