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臜｜背面》不留白

14、第 14 章 郑金夹

　　郑金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很开心地说自己最喜欢吃他做的饺子。
　　李余给她添了点醋，起身掸去日历上落的灰，看到离过年还有不到半个月，他抿起来笑：“过年也来吃饺子。”
　　天色已经不早，郑父早上给李余打电话，让郑金今天回去，等郑金吃完，李余抽了张纸给她擦擦嘴，准备送她回家。
　　郑金有点舍不得，但还是很乖地点点头，把漂亮的水果橡皮和长长的新铅笔宝贝地放进小铁盒里，这是她考了好成绩，李余给的奖品。
　　李余有天去接郑金，碰上一个电视台来镇里的小学，几个抬着摄像机的人拉了一张“希望小学”的横幅，搁校门口一直拍，摄像机扫过一大一小，郑金正给李余展示自己红彤彤的奖状，笑得很甜，李余在旁边低着头也笑，很放松的样子。
　　临出门，郑金背起书包扑到他身上，李余蹲下来抱抱她，跟小姑娘拉钩，明天见。
　　……
　　再见面已经过了一周，郑金一进门就抹眼泪，眼睛肿得和核桃一样，李余问她怎么了。
　　她的一个大伯父挣了点钱，说心疼这个命苦的侄女，打算把她接到城里去念书。
　　瞧着郑金身上穿的新衣服比自己省吃俭用给她在镇上买的好得多，李余稍微放点心。
　　郑金不太情愿，捏着李余的袖子不肯走。
　　“过完年再走，好不好？”
　　郑重抽抽噎噎地给伯母伯父打电话。
　　除夕的晚上，李余还是有贴福纸的习惯，村里租的矮房门不高，他忙前忙后地做菜，郑金就帮他贴福纸。
　　外头鞭炮响起来，李余神色很淡，眼里隐隐有些落寞，和日历上新落的灰一样灰扑扑的。
　　电视放起春晚，二手的小电视像素不是很好，声音开得很大，两个人坐在电视前好像看地很认真。
　　门外好像闷闷响了几声，声音很沉，又过了一会儿。
　　“崩！”
　　门锁猛地颤了一下，好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
　　“会不会是伯父来了。”郑金嘴角瘪下去。
　　这种老屋的门上没有猫眼，李余走到门前往底下的门缝瞅，外面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像鞋子在地上摩擦。
　　李余拉了一下门把手。
　　微光乍泄，门缝骤然变大，一只胳膊突然从铁门外的黑影里伸进来。
　　“！”
　　郑重的声音炸在耳边：“我说呢，装什么聋……”
　　声控灯此时大亮，把李余的脸照得发白，一下子血色全无。
　　郑重已经翻了半个身子进来，乐呵呵地说：“春节不给个祝福？”
　　寒气飘进来，李余整个人僵住，条件反射地堵在门口。
　　郑金一个人坐在电视前，画面里一片热烈的暖红，正在放小品，李余一直没回来，冷风在窗外呼啸，她有点害怕。
　　“哟。”
　　郑重瞧见了走过来的小姑娘。
　　“你的孩子？”
　　这话一出，一张斯文的脸出现在郑重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全部挡住了楼里半死不活的灯光，把李余彻底笼罩在阴影里。
　　李余用力眨了几下眼，是宋继开。
　　他手心一阵阵发麻，两年没见，宋继开好像更高了，黑暗遮盖住全部的视线，李余张了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宋继开居高临下地看向李余，往屋里扫了一眼，青筋在额上浮起。
　　“两年没见，结婚了也不和我说？”宋继开突然笑了下，有种熟悉的温柔。
　　“我都没来得及给你包红包，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