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臜｜背面》不留白

10、第 10 章 宋继

　　宋继开提着行李一起出了门，李余才知道原来他们出的是同一个差。
　　李余局促不安地坐在火车候车厅，一会儿搓发僵的手，一会儿揉眼睛。
　　宋继开在旁边很悠然自得的样子，拿出水杯喝了几口茶叶，夸李余泡的茶很好，火候，时候掌控得分毫不差。
　　李余干笑了一下，说自己多煮了一会儿。
　　其实他多放了点茶叶，本来以为是最后一次给宋继开沏茶，他不知道是什么茶，只知道看起来挺贵，就多抓了一些丢进去。
　　两个人不再说话，李余低着头捏着身份证，过了很久觉得口渴，从包里掏出玻璃杯，凉得差不多，拿在手里是温的。
　　里面也是满满的茶水，临走的时候宋继开非要给自己装满。
　　茶水刚入喉，李余喝得急，他猛地呛了一下，强忍住才没往外吐：茶叶放太多了，很苦。
　　宋继开给他拍背，问他怎么了。
　　李余摆摆手：“有点烫。”
　　火车足足走了一天一夜，外头的许多景色李余从来没见过，窗户上倒映出他浅浅的，亮亮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
　　火车进了隧道，黑暗席卷而来，窗子上印出李余的脸，他默默坐直身体，抬头看见宋继开收回视线，拿起大红色的烧水瓶倒水，袅袅白烟给眼镜蒙上一层白雾，另一只手拿着药递给他。
　　地方实在偏远，下了火车得转汽车和大巴，终于晃晃悠悠地到了村口，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农跟他们打招呼。
　　一下车，热气扑上来，把两人蒸得直流汗，尤其是李余，宋继开擦了一下汗，又摸了一下他的脸，又红又烫，像中暑似的。
　　老农朴实，脸上常年晒伤的皮肤堆起皱纹，说自己是村长，嘴里亲切地喊他们同志，拿着帽子就往李余头上扣，嘴里絮絮叨叨又有点羞愧地说帽子没有拿够。
　　李余感激地拒绝，跟村长说他们带了伞。
　　宋继开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此刻很自然地撑开伞，遮住两个人。
　　两个人的任务并不重，主要是做些统计村户家庭情况的活儿。
　　他们的宿舍是一个放着上下床的小间，在村里少有的一栋两层小楼里，一楼是洗漱的地方，条件不太好，大片大片灰白色的漆块掉下来挂在墙上。
　　李余心里隐隐担心宋继开不习惯，意外的是宋继开没说什么，两个人早出晚归，宋继开几乎时刻呆在身边，李余有的时候忙起来，自己也觉得想走的心思慢慢淡了。
　　村子里条件不好，平常李余就和宋继开在屋子里煮点面条，想买点或吃点什么都得坐上一个小时的三轮车去镇上。
　　呆了快三个月的时候，有一天休息日，宋继开去买东西，赶回来已经临近中午，李余不在。
　　宋继开给李余打电话，那边很久才接。
　　李余语气疲惫，一直在喘气：“哥？”
　　“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静了两三秒，李余才说：“有点事，我去一下就回。”
　　宋继开语气冷下去一点：“好，早点回来。”
　　李余晚上才回来，面色泛红。他顶着大太阳帮村民搬东西，村民家里硬要留晚饭，高兴起来把许久舍不得开的酒也拿出来，李余拗不过喝了点，不多，但哪想到这酒劲足，他酒量又小，没多久就头晕眼花。
　　门沉沉地打开，房里很暗，李余只能模糊看见宋继开一张脸在暗灯下隐着，心提起来一些，摸着黑忐忑地放轻脚步进门，即使神志不清也不太敢看宋继开的表情。
　　一只手突然把他抱起来，李余瞬间腾空，他吓得一哆嗦，酒醒一些，张嘴就开始道歉和解释：
　　“对不起，哥……”
　　房间里没有椅子，只有一张很小的木桌子，宋继开把他放在下铺的床上，看着李余有点晒伤的脸，开口道：
　　“李余。”
　　李余嘴里还在断断续续解释。
　　宋继开打断他，说：
　　“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