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李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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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余在租的房子里休息了个把月，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数了数兜里的钱，把最后两捆纸板卖了，重新登上三轮去大学城门口卖煎饼。
周末的生意比李余想象得好太多，他用料实在，摊面又干净，很多人来买，忙了一早上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乎的，中午人稍少些，他得了喘气的时间，灌了口凉水给自己摊了个饼。
李余没想到重新开摊第一天的生意居然还挺好，剩下的料不多了。他本来想加个肠，犹豫一会儿最后做了个素的。
坐在树荫底下对付了两口，李余突然瞥见一辆白车缓缓驶过校门，很眼熟，像宋继开的车。
李余不敢多想，专专心心摊他的煎饼。
“哥，快晚上了。”
周白不明白宋继开没事来大学城做什么，还在这里转了一整天，实在忍不住提醒宋继开。
“我有点饿。”他胡诌一个理由。
“我不吃。”宋继开没有抬头，抽了支烟。
周白也不再说什么，只好陪他在车里熬。
临近收摊，李余打算再卖最后几个就走，眼前来了一双人，他把摊上的油刮干净，问：
“吃些什么？”
李余一抬头见是周白，正笑吟吟的，旁边站着宋继开，两人站得不算近。
他愣了几秒，跟周白打了个招呼，立马低下头有些艰难地开口：
“哥。”
周白说：“哥，我想要全家福的。”
宋继开没说话。
李余说了声“马上好”。肢体僵硬地舀了一勺面糊，清亮的油滋啦滋啦地响，眼睛像有油迸进去一样疼。
李余看着宋继开递过来的钱，仓促地把沾了油的手往围裙上抹了几下，然后才接过钱开始在兜里找零。
围裙用过一段时间，虽然洗过，还是有一些表面的油污洗不掉。
“这油这么脏。”周白突然说，笑容看起来蛮温和。
“不会脏的，超市里买的菜籽油。”李余说着把旁边的油桶提起来给周白看，桶身很干净，还贴着牌子的标签，是新开的油。
“手艺不错。”周白咬了一口，评价道。
宋继开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余硬着头皮开口： “哥……你要么？”
宋继开： “全家福。”
“好。”
卷好煎饼装袋，李余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发痒的眼尾，准备递给宋继开，发现钱已经被放到桌上。
“给你买的。”
宋继开没动，看着李余错愕的表情，淡淡地说。
“我这……不用，不用。”见宋继开准备离开，李余立马拿起钱追上去，摊开手就发现票子上沾了油，亮澄澄的。
“这钱都沾上油了，有点脏吧？”周白说。
李余赶忙把钱塞衣兜里，擦了两下手低头开始在围兜里翻白花花的钱。
刚攥了两张看起来干净一点的钞票，李余抬头一看，两个人已经走远了，周白手里提着煎饼朝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宋继开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不偏不倚。
李余摘下口罩，呼出的白汽瞬间笼住所有视线，两个人的背影也看不到了。
好冷啊，李余想。
“哥，你吃吗？”
周白提了提袋子，他说了一路，宋继开始终未置一词，周白直觉他心情不好，坐到车上了才敢问出这么一句。
“脏了。”
周白愣了下，不清楚宋继开的意思是他咬过了，脏，还是因为李余做的，所以脏。
周白自认为是第二个原因。
李余回到人影稀疏的摊前，搓了几下手，收拾完蹬上三轮回了家。
眼睛酸得难受，他回到家坐下来数了数兜里的钱，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对着镜子看到自己微红发肿的眼睛，觉得是路上的冷风吹得。
李余猜想宋继开只是偶然路过，第二天雷打不动地拉着摊出现在校门口。
忙碌让李余忘记了一切，忙了一整天临近收摊，李余拢了拢身上不算厚实的大衣，盘算着这两天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
熟悉的衣角进入视线，是周白。
李余一下子紧绷起来，这一次他没主动打招呼。
“还是要全家福？”李余与他对视，见宋继开没来，松了口气。
“哥不爱吃那个。”周白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说：“要个素的吧。”
李余没说话，低下头忙手里的活儿，觉得今天的菜有点蔫吧。
“什么时候再来家里做客？”周白看着李余手上的动作，状似不经意地问。
李余说：“就不打扰了。”
天气好像更冷了，大团雾气盖住李余的脸，看不清表情。
周白知道李余现在没有宋继开的联系方式，说了个地址和时间：“那记得去找哥，把你的东西从家里搬出去。”
李余这一天比平常收摊得要早，他回到屋里，搓了搓冻僵的脸，嘴里又苦又涩，眼里又胀又痛，他在心里默念几遍地址，定了个明天下午的闹钟，确保自己不会错过时间。
第二天李余起得很早，去商场给自己挑了一件新衣服，身上暖和一些，舒服多了。
新衣服要代表新开始，李余对自己说。
地址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栋办公楼，李余掐准时间进了大门，面对密密麻麻的办公室，才想起来周白没告诉他是哪一间。
他手里还提着热乎的煎饼，此刻热得烫人。
李余左右张望了一下，只有稀稀拉拉下班往外走的几个人，他只能轻手轻脚地一间间找。
“谁让你来的？”
李余几乎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宋继开站在楼梯口。
“哥，很晚了……”
李余观察着宋继开的脸色，犹豫地把袋子递过去：“我给你带了煎饼。”
是全家福的，还以为他会不要，结果宋继开走下来接了过去。
估计是刚下班心情不错，宋继开嘴角微微扬起。
李余斟酌一下用词说：“我回来拿一下我的东西，家里的东西。”
宋继开：“陈荣没和你说？”
“你还真是拎得清。”宋继开笑一下，只是似乎和刚刚不太一样，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李余跟宋继开回了家，一开门他快速进屋转了一圈，除了过年自己张贴的几张福字，其他都很干净，没有任何存在过的样子。
李余小心翼翼把福字抠下来，又把残留的胶一点点弄干净。
忙活了一会儿李余猛然发觉宋继开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自己，他寻思周白是不是要回来了，立马抱了红彤彤的福字准备走，一边换鞋一边跟宋继开说希望他跟周白过得幸福。
李余又说了一堆，什么要珍惜眼前人，有电话要赶紧接，万一有急事没接上，会后悔的。
他脑海里浮现出孙阳的模样。
宋继开脸色很不好看：“后悔的是你。”
李余回过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煎饼袋子和被关上的门。
后面好长一段时间，周白都没再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