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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援军 她什么时 ...

  •   赫连盈盈原本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却听见甬道外一阵喧闹,紧接着不知哪个狱卒高喊了一句:

      “贺拔破胡回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下一瞬已经站了起来。

      “谁?”

      外头有人笑道:“还能是谁?贺拔家二郎!真让他杀出去、又杀回来了!”

      赫连盈盈几步走到牢门前,两手握住栏杆。

      真的回来了?

      十来骑冲卫可孤的重围,从怀朔一路杀出去,再找到元彧的大军,然后还要避开敌军包围原路回来。

      她上辈子带了几十年兵,自然知道这不是骑马出去转一圈。

      能出去已经算命大。还能回来,更是本事。

      甬道尽头很快出现一个人影。

      贺拔胜。

      和几日前离开时相比,他几乎像换了个人。

      他的外袍破了两处,肩侧还凝着一大片发暗的血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也全是灰,可走进来时腰背却自有一股轩昂。

      赫连盈盈明白,为什么方才那些狱卒说起“贺拔破胡”的名字时,语气都不一样了。

      这人是真从死人堆里杀回来的。

      贺拔胜远远便看见了她。

      他脸上原本还有些疲色,见她两只手抓着牢栏等在那里,不由自主地笑了。

      “盈盈。”

      赫连盈盈也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

      “你成功了。”

      贺拔胜走到牢门前。

      “怎么,真以为我死了?”

      “我只是觉得你能回来,还算命硬。”

      “就这个?”

      “还能有什么?”

      贺拔胜没答,他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赫连盈盈还握着栏杆。

      下一瞬,贺拔胜已经伸出手。

      他的两只手隔着木栏,直接覆在她手上。

      赫连盈盈的脑子空了一下。

      贺拔胜的手比她大得多,掌心还带着沙场争锋、出生入死后没有散尽的热意;还有虎口蹭破的一块皮,大剌剌地磨着她的皮肤。

      他就这么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整个动作再自然不过。

      赫连盈盈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

      贺拔胜也在看她。

      那眼神和平日里也不太一样。

      他以前也喜欢盯着她看,可多少还带着几分玩笑。今日却直白得很,刚刚从重围里杀了一个来回,连从前那点遮遮掩掩的耐心也一并杀没了。

      赫连盈盈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她硬着头皮开启话题:

      “临淮王答应出兵了。”

      贺拔胜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压不住的意气。

      “我亲自见了他。”

      赫连盈盈怔了一下。

      “他真答应了?”

      “答应了。”

      贺拔胜笑得爽朗而直白。

      “怀朔有救了。”

      赫连盈盈看着他。

      这当然是好消息。

      城里的粮已经开始往守军手里集中,牢里这几日连粥都快喝不上了。再这样拖下去,不等卫可孤打进来,里面自己就要撑不住。

      可她此刻脑子里有一半还停在别的地方。

      他的手为什么还不松?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

      贺拔胜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

      不但没松,反而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正握着什么,手指还又收紧了一点。

      赫连盈盈:“……”

      还好有栏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

      什么叫还好有栏杆?

      她赫连勃勃什么时候靠过两根破木头壮胆?刀山火海没怕过,千军万马里也敢来回冲,如今一个贺拔胜站在面前,竟然还觉得——

      幸亏他进不来。

      没出息。

      实在没出息。

      赫连盈盈心里顿时恼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

      可就在要动的一瞬,又莫名觉得这么硬生生抽走,倒显得自己特别在意似的。

      这个念头更让她恼火。

      什么时候轮到她赫连勃勃做事还要先考虑别人怎么想?

      看不顺眼就是看不顺眼,想抽手就抽手。她以前什么时候曲意逢迎过?

      可两个人隔着栏杆僵了片刻。最后,赫连盈盈还是先道:

      “你不是说给我带吃的吗?”

      贺拔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意一下子变得有点可恶,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东西。

      “原来你还记着。”

      他说着,终于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

      赫连盈盈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动作快得她自己都觉得丢脸。

      贺拔胜低头拆纸包,嘴角那点笑意却一直没下去。

      赫连盈盈盯着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在笑。”

      “只是没想到……”

      贺拔胜抬眼。

      “你也会不好意思。”

      赫连盈盈:“……”

      谁不好意思了?

      她差点当场翻脸。

      可贺拔胜已经把纸包递了进来,里面是一块馕饼。

      大概一路揣在怀里,已经压碎了一角。好在里面夹着一点肉还没全掉出来。

      赫连盈盈到嘴边的话顿时收了回去。

      算了,不能跟吃的过不去。

      她接过饼,咬了一口。

      凉了,但香。

      贺拔胜靠着栏杆坐下来。

      “怎么样?”

      盈盈嚼了嚼。

      “没有上次的好吃。”

      “……”

      “不过也还行。”

      “我一路给你带回来的。”

      “所以我没嫌弃。”

      贺拔胜被她堵得没话说,只能笑。

      赫连盈盈也在牢里坐下来。

      两人一里一外,背后各靠着一根栏杆。只隔了很近的一小段距离,稍一侧头,便能看见彼此。

      这姿势有点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盈盈低头吃饼。

      贺拔胜侧头看她。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前方道:

      “临淮王说,很快就会发兵。”

      “很快是多快?”

      “他没说。”

      盈盈侧头看他。

      “你没问?”

      “问了。”

      “他说什么?”

      贺拔胜沉默一瞬。

      “叫我先回来报信。”

      赫连盈盈嚼饼的速度慢了一点。

      她没有说话。

      贺拔胜却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既然答应了,总不会不来。”

      赫连盈盈仍旧没说话。

      若是几日前,她大概已经张口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皇帝、王爷、领兵大将嘴里说出来的话,她上辈子听得还少吗?

      可贺拔胜才刚从外面杀回来,肩上还带着伤,整座怀朔都在等着这一句“援军会来”。

      她不太想在这个时候扫他的兴。况且她自己也得等着援军至,才能从这个破牢里出去。

      于是她只是道:

      “那就再撑几天。”

      贺拔胜笑了。

      “嗯。”

      牢里难得安静。

      外头还有狱卒走动的声音,可比起前几日,似乎连那些声音都轻快了些。

      援军要来了,只要再撑几日。

      贺拔胜忽然侧过脸。

      “盈盈。”

      “嗯?”

      “等围解了,我让阿耶放你出来。”

      赫连盈盈嗤了一声。

      “你求他就放?”

      贺拔胜笑了一声。

      “这围城之困要能解,我的功劳可不小。”

      赫连盈盈想着刚才贺拔胜包住自己的手,心里无由来地升起一股无名火:可不是大英雄吗?想牵谁牵谁,想放谁放谁。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

      “还有一件事。”

      赫连盈盈手里的饼已经只剩最后一小块。

      “你说。”

      贺拔胜没有马上开口。

      盈盈等了一会儿,察觉他这眼神炙热得有点问题。

      她现在已经开始对这个眼神敏感了。

      “又怎么了?有话就说”

      “我想先看看你。”

      赫连盈盈又不自在了。

      这句话……

      以前好像都是她对别人说的。

      从前他得胜归来,白底金边的战甲还没换,身上或许都还有血,宫里若有漂亮女人迎出来,他站在三步之外端详的时候,心里想的什么?

      美人亲一下战场上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是理所应当?

      心情一好,伸手把腰一搂,人不就到怀里了?

      赫连盈盈沉默。

      想到这里,她差点本能地往后缩一下。

      贺拔胜就在旁边。隔着栏杆,还在盯着她看。

      赫连盈盈真心实意地觉得——

      这牢修得挺好。

      这个念头再一次冒出来,她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没出息。

      她正准备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心思压下去,贺拔胜终于开口。

      “等怀朔之围解了。”

      赫连盈盈转头。

      “我去求阿耶。”

      她还在等下文。

      贺拔胜神色极认真。

      “让他答应我娶你。”

      赫连盈盈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她手里的最后一小块饼停在半空。

      牢里安静得可怕。贺拔胜倒像终于把一件早就想好、又一直郁结于心的事说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

      “到时候你也不用住高家。”

      “不是——”

      赫连盈盈终于找回声音。

      “你等一下。”

      贺拔胜看她。

      “你是不是刚出去杀了一圈人以后,觉得天下什么都是你的了?”

      贺拔胜居然认真想了一下。

      “有一点儿。”

      赫连盈盈:“……”

      她太熟悉这种赢了一场仗便觉得世界都在脚下的心理了,她刚想骂贺拔胜“你还真以为你现在天下无双”了。贺拔胜却突然站起身,他拍了拍衣袍,俯下身把头凑到赫连盈盈身边。

      那颗硕大的脑袋就和她隔着一根木桩。

      盈盈立刻弹起身,飞快地后撤两步。

      贺拔胜只觉得她兔子一样的行为着实可爱。他直起身,笑道:

      “还有军务,先走了。”

      “等会儿!”

      赫连盈盈被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恼得不行。

      “我还没答应!”

      贺拔胜已经走出几步,随后又回头。

      “等着。”

      说完便真的走了。

      赫连盈盈拍着在栏杆,骂声不绝于耳。直到贺拔胜真走远了,再也不可能听见了,她也拍累了。

      她手里还捏着那块饼,足足半晌没动。

      她以前当然见过别人娶妻。甚至很多人的婚事,还是她一句话定的。

      她以前觉得再正常不过。

      合适。

      门第相当。

      有用。

      不就行了?

      至于那个姑娘到底怎么想——

      赫连盈盈皱起眉。

      她以前……好像也没怎么问过。

      原来别人站在这里,一句话就替你把下半辈子安排了,是这种感觉。

      她坐在那里想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狗东西。”

      她低头把最后一小块饼塞进嘴里。

      还是不能浪费。

      ---

      “援军快到了。”

      这句话很快传遍了怀朔。

      起初,连镇狱里的饭似乎都多了一点。狱卒端来粟米粥时,有人问:“临淮王什么时候到?”

      狱卒道:“就这几日。”

      又过了几天,又有人说元彧已经整军。

      再过几天,说大军已经动了。

      然而十日以后——

      没有人再说援军了。

      牢里的饭重新少下去。

      再后来,送饭的人换了。

      原本那个爱骂人的狱卒不见了。有人问他去了哪里,新来的只说一句:

      “上城了。”

      赫连盈盈没再问。

      外面的喊杀一天比一天近。

      伤兵也越来越多。

      镇狱旁边原本有一条通往军营的小路,这几日不断有人从那里被抬过去。起初还有人说话,后来只剩呻吟。

      渐渐地,巡夜的人少了一半。

      门外偶尔有人狂奔而过。

      夜里火光映在墙上,半天不退。

      那一夜,她被一阵巨响惊醒,整间牢房都跟着震了一下。

      紧接着,外头突然响起一片喊杀。

      最初还隔着很远。

      只听得城中某处一阵一阵的喧哗,夹杂着号角与马蹄。牢里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有人趴在栏杆边往外喊,问是不是官军终于来了。

      没有回应。

      过了一阵,声音近了。

      开始奔跑时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

      有人惨叫。

      还有兵器撞在一起时尖锐的金铁声。

      赫连盈盈站在牢门后,手指紧紧扣着木栏。

      不对。

      这不是援军进城。

      她打了大半辈子仗,一座城守得住还是守不住,光听声音便能听出几分。

      外面的军令已乱。马蹄声不是整齐推进,而是在街巷间四散冲撞。

      ——卫可孤的人已经进来了。

      “放我们出去!”

      旁边牢房终于有人慌了。

      “来人!”

      “狱卒呢!”

      “城破了还关什么!”

      撞门声一下接一下。

      赫连盈盈却没有跟着喊。

      她只是站在那里,呼吸一点点加快。

      这种感觉……

      不对。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赫连勃勃不会这样。

      赫连勃勃的骑兵来去如风。

      敌军来了便打,打不过便走,再不济也还有刀,还有马,还有身边的人。

      他什么时候隔着几根木栏,听着敌人的喊杀声一寸一寸逼近,却连门都出不去过?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可刘勃勃有过。

      赫连盈盈的手指骤然收紧。

      眼前的牢房似乎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怀朔,也不是镇狱。

      而是很多年前。

      她才十一岁,那时候她还叫刘勃勃。

      远处也是这样的马蹄声。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魏军的骑兵从天边压过来。火光烧红了夜色,有人喊着让她快走,有人已经倒在地上。

      父亲。

      兄长。

      族人。

      那些脸已经隔了太多年,久到她原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那种声音没有忘。

      铁蹄砸在地上的声音。

      兵器。

      哭喊。

      还有火。

      漫天都是火。

      十一岁的刘勃勃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自己的军队。

      没有自己的城。

      甚至没有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刀。

      只能逃。

      只能看着身后的一切被烧掉。

      赫连盈盈猛地吸了一口气。

      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

      不可能。

      她低头看了一眼。

      真的在抖。

      赫连盈盈一下攥紧拳头。

      停下。

      她在心里命令自己。

      停下。

      朕早就不是刘勃勃了。

      朕是赫连勃勃。

      可外面的杀声又近了一层。

      不知道哪里轰然一声,连牢房的墙都跟着震了震。

      旁边有人哭了起来。

      “他们进来了!”

      那一瞬间,十一岁的火光几乎重新扑到了眼前。

      赫连盈盈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猛地抓住栏杆。

      “来人!”

      没有人。

      “尉景!”

      还是没有。

      “开门!”

      没人来。

      她用力晃了一下牢门。

      纹丝不动。

      忽然间,她第一次真正明白了一个事实。如果叛军杀进镇狱——

      她甚至不能像当年的刘勃勃那样逃走。

      这个念头一出来,赫连盈盈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而就在这时,甬道尽头响起了脚步声。

      很急。

      只有一个人。

      赫连盈盈猛地抬头。

      昏暗的甬道尽头先亮起一点火光。随后,一个人影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高欢。

      他手里提着刀,衣服上全是灰和血,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旁边。显然已经在外面杀过一阵,连刀刃上都是血。

      赫连盈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眼前看见的是谁。

      火。

      马蹄。

      喊杀。

      十一岁的刘勃勃曾经等过很多人。

      可最后没有人从那片火里回来接她。

      如今,一百多年以后。

      真的有人来了。

      高欢看见她,脚步明显一松。

      “盈盈。”

      赫连盈盈没有答。

      高欢已经大步走到牢门前。

      直到他离得很近了,她才像忽然回过神。

      “贺六浑?”

      声音竟有一点哑。

      高欢看了她一眼。

      大概也发现她脸色不对。

      “你怎么了?”

      “没怎么。”

      高欢没时间追问,他低头看了一眼牢门上的锁。

      “往后站。”

      赫连盈盈没动。

      “站远点!”

      这一声把她彻底叫醒了,她下意识后退。

      高欢抬刀便劈。

      “铛——”

      火星四溅,铁锁狠狠震了一下。

      没断。

      高欢骂了一声,换了个角度又是一刀。

      第二刀。

      第三刀。

      刀口崩出了一个豁口。

      赫连盈盈站在后面看着。

      “尉景没给你钥匙?”

      “他在看家。”

      又是一刀。

      “其他人呢?”

      “姐夫和阿琛守着。”

      赫连盈盈终于问:

      “那你来干什么?”

      高欢动作停了一瞬。

      他抬眼,火光从甬道那头映过来,落在他脸上。

      “你说呢?”

      赫连盈盈回答不出。

      高欢也没有再解释,抬手又是一刀。

      “铛!”

      铁锁终于被劈歪。

      他后退半步,一脚踹上去。

      “砰——”

      锁应声崩开。

      牢门猛地撞向墙边。

      赫连盈盈站在那里,人还有些僵。

      被关进来的这些日子,她想过很多种出去的方法。

      等贺拔度拔查清。

      等贺拔胜回来求情。

      让尉景偷钥匙。

      甚至等卫可孤攻进城,叛军开牢。

      唯独没想过——

      会是高欢一个人从已经开始巷战的怀朔城里折回来,拿刀把她的锁劈开。

      “还愣着干什么?”

      赫连盈盈这才迈出牢门。

      高欢仍旧握着那把长刀,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匕首,塞进她手里。

      “会使吗?”

      刀柄落入掌心。

      熟悉的武器,熟悉的重量。

      赫连盈盈低头看了一眼。

      方才一直在抖的手,忽然不抖了。

      十一岁的刘勃勃退了下去。

      赫连勃勃回来了。

      她昂起头。

      “你说呢?”

      高欢终于笑了一下。

      “那走。”

      外头又是一阵喊杀,近得吓人。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转身便跑。

      赫连盈盈被他带得往前踉跄一步,随后也跟着跑起来。

      高欢的手很紧。

      这一次,她没有低头看,也没有想该不该抽开,更没有找什么借口。

      她只是握紧另一只手里的匕首,跟着他一路冲向镇狱之外的火光。

      谁也没有松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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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货和细纲很完善,更新前期随榜单,需要攒收。但请各位喜欢高王(还有小高王)和我们沙雕盈盈的宝子们放心追,绝对不是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