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理智》舒熠

35、羞痕色 观赏篇

　　夜色终是缓缓褪去浓稠的缱绻，窗外的天际线慢慢浸开一层清浅的奶白。

　　我是在极其安稳松弛的暖意里慢慢醒过来的。

　　意识缓缓回笼的那一刻，最先感知到的，是缠在腰间稳稳锁住我的手臂。

　　力道温柔又笃定，牢牢将我圈在怀里，让我完完整整枕在灿灿的胸膛上，贴着她温热的肌肤，听着她平稳悠长的心跳。

　　我懒懒掀了掀沉重的眼皮，睫毛颤了颤，脑袋还有些刚睡醒的昏沉。四肢彻底软得像化开的云朵，不想动弹，就想这般赖在她怀里，贪恋一整晚未曾散尽的温柔暖意。

　　灿灿还没醒。

　　她向来睡得安稳沉稳，呼吸绵长均匀，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我的发顶，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稳稳托着我的重量。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清晰柔和的下颌线条，眉眼温润，安静又好看。

　　我抬了抬困乏的眼眸，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脸上，心底软软的一片。

　　明明昨晚还嘴上认错、乖乖哄我，句句顺着我的话来，态度温顺得无可挑剔。
　　可行动上从头到尾都死性不改，偷袭式的吻痕落了一处又一处，指尖贪恋着我身上所有的柔软，抱抱亲亲夸夸从来没有停下过半分。

　　我埋在她怀里，轻轻抿了抿唇，心底悄悄升起一点点不服气的小嗔怪。

　　嘴上乖乖认怂，实则屡教不改。

　　天底下大概也就只有灿灿，能把耍赖偏爱、温柔霸道、乖巧认错完美揉在一起，让我气不起来，又羞又软，心甘情愿栽进去。

　　我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子，想要轻轻挪开她的手臂，起身洗漱。

　　可我才刚微微挪动，腰上的手臂立刻下意识收紧。

　　力道轻轻一扣，将我重新牢牢锁回怀里。

　　身前的人眉眼未睁，意识尚且朦胧，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嗓音低低沉沉的，贴着我的发顶轻轻呢喃：“别……动。”

　　我动作一顿，不敢再乱动，乖乖窝在她怀里，小声软软地开口：“天亮了，该起来了啦。”

　　“再抱五分钟。”

　　灿灿依旧闭着眼，脑袋微微蹭了蹭我的发旋，像贪恋温存的小朋友，抱着我的力道又温柔收紧几分，慵懒又执拗。

　　“就五分钟。”

　　我抵不过她的执拗，也舍不得推开这份难得的晨间温存，只能乖乖安分下来，重新趴在她怀里，任由她牢牢抱着。

　　晨光慢慢变亮。

　　就这样安安静静依偎了许久，灿灿才终于缓缓睁开眼眸。

　　她眼底先是一瞬惺忪的朦胧，几秒后，睡意慢慢褪去，熟悉的温柔笑意缓缓漾开，眸色沉沉，盛满了独属于我的偏爱。

　　她垂眸看向怀里乖乖趴着的我，指尖下意识抬起，轻轻捋开我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温柔蹭过我的眉眼。

　　“醒了？”

　　我轻轻点头，抬眼望她，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困意，软软糯糯的：“嗯。”

　　灿灿低头，在我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昨晚睡得好不好？”

　　这话问得我脸颊瞬间微微发烫。

　　怎么可能不好。

　　一整晚被她温柔抱着、哄着、亲着，满是偏爱与温柔，是最心动的晚安。

　　可一想到昨晚她屡教不改的耍赖模样，想到那些藏在肌肤上的浅浅吻痕，我心底的小嗔怪又悄悄冒了出来。

　　我微微撑起身，从她怀里退开些许，坐靠在柔软的床头。
　　被褥滑落些许，肩头的肌肤暴露在温柔的晨光里。

　　原本夜里昏暗看不清的细碎痕迹，在透亮温柔的日光下，无所遁形。

　　我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肩头、锁骨、颈侧。

　　下一秒，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脸颊的温度“唰”地一下，直接烧得通红，从脸颊蔓延至耳尖、脖颈，滚烫得无处可藏。

　　昨夜昏暗暖光里浅浅淡淡的吻痕，在清晨自然光的映照下，清晰得不像话。

　　颈侧优美的线条边，晕开好几处浅浅绯色的印记，温柔又显眼；
　　锁骨凹陷处错落着淡淡的红痕，层层叠叠，是她一次次温柔偷袭、细细温存留下的证据；
　　肩头软肉上也落着几处浅粉吻痕，细碎隐秘，却在日光下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我怔怔看着镜一般清晰的肌肤痕迹，整个人羞得指尖都在发烫。

　　全然没察觉她居然偷偷留了这么多吻痕。

　　一处又一处，是她趁我软下来、乖乖沉沦的时候，偷偷偷袭加上的。

　　我又羞又恼，耳根红透，咬着下唇，转头瞪向身侧的灿灿。

　　眼底没有半分真的怒意，只有被拿捏得死死的羞怯、软软的嗔怪，水汽氤氲，湿漉漉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灿灿！”

　　我微微拔高声调，语气满是娇嗔的气恼，软糯又委屈：“你看你干的好事！”

　　灿灿原本还慵懒靠在床头，笑意温柔地看着我，听见我带着嗔怒的声音，顺着我的目光落在我裸露的肩头与颈侧。

　　看清那些错落温柔的吻痕时，她眼底的笑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浓郁深沉，染上满满的得逞与满足，坦然又坦荡。

　　她半点知错的样子都没有，甚至微微俯身，凑近我身前，目光细细描摹着我身上每一处浅浅的绯色痕迹，看得认真又贪恋。

　　晨光落在她眼底，映出满满的温柔与占有。

　　“很好看。”

　　她由衷赞叹，语气真诚又滚烫。

　　“晨光落在这些痕迹上，更漂亮了。”

　　我被她直白坦荡的夸赞羞得浑身发烫，下意识抬手，想要拢上滑落的被褥遮住肌肤，脸颊鼓鼓的，气呼呼地撒娇生气：“好看什么！丑死了啦！”

　　“哪里丑了？”

　　灿灿立刻反驳，伸手轻轻按住我想要遮遮掩掩的手，指尖温柔扣住我的手腕，力道轻柔，不让我遮挡。

　　她微微低头，目光细细落在我泛红的颈侧，眼底盛满偏爱：“一点都不丑，特别好看。”

　　“是我给我老婆留的专属印记，全世界独一份。”

　　又是这句理所当然的话。

　　我被她说得愈发羞怯，又气又羞，轻轻挣了挣手腕，软软嗔怪：“你还说！”

　　“昨晚我都说你是流氓了，你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说什么都听我的，结果转头就到处留痕，屡教不改！”

　　“骗人！你根本就没有反省！”

　　我一字一句，带着软糯的气鼓鼓，认认真真跟她算账。

　　想起昨晚她温顺乖巧哄我的模样，想起她一句句温柔顺从的“老婆说什么都对”，再看看现在满身藏不住的吻痕。
　　觉得自己昨晚被她彻彻底底骗惨了。

　　这人最会假装乖巧认错，实则坏得透彻，从头到尾都不知悔改。

　　灿灿看着我气鼓鼓、腮帮子鼓起的可爱模样，眼底笑意泛滥，温柔得一塌糊涂。

　　她顺势坐起身，轻轻将我重新揽进怀里，动作温柔至极，生怕弄疼我半分。
　　手臂松松环着我的腰，将我稳稳圈在身前，让我背靠在她怀里，完全卸去我所有赌气的力道。

　　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耳畔，她放软所有语气，开启熟练的温柔哄妻模式。

　　“好好好，我错了。”

　　她贴着我的耳廓，低声温顺认错，态度诚恳到极致。

　　“我是流氓，我屡教不改，我骗人，我没有好好反省。”

　　“都是我的错，老婆别生气，好不好？”

　　她认错速度飞快，字字顺着我的话来，姿态温顺乖巧，可眼底的狡黠笑意半点没藏，明晃晃写着：我认错，但我不改。

　　我窝在她怀里，后背贴着她温热的胸膛，被她温柔圈住，想气都气不起来。

　　可看着身上密密麻麻的浅痕，还是忍不住羞恼，小声嘟囔：“错了还不改，认错有什么用。”

　　“有用的。”灿灿低笑，鼻尖轻轻蹭过我的耳尖，温热的气息扫得我耳尖发烫，“我认错，老婆就不会真的生气，不会不理我。”

　　“至于喜欢你、想亲你、想给你留痕这件事……”

　　她话锋微转，温柔的嗓音裹着滚烫的偏爱，坦荡又执拗。

　　“这件事，我这辈子，都改不了。”

　　“面对老婆，我永远不知悔改。”

　　我被她撩得心口发软，刚刚攒起来的那点小脾气瞬间溃不成军，脸颊愈发滚烫，小声嗔怪：“歪理。”

　　灿灿不反驳，低低笑着，指尖抬起，温柔又细致地拂过我颈侧、肩头的每一处吻痕。

　　指腹轻轻摩挲过绯色的肌肤，力道温柔，带着浅浅的温热触感，昨夜的酥麻余感再次轻轻泛开，引得我浑身微微轻颤。

　　她看得极其认真，像是在欣赏世间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宝藏，眼底满是满足与贪恋。

　　“你看。”

　　她贴着我耳畔，轻声细语。

　　“每一处，都是我爱你的证据。”

　　“夜里太暗，看不清全貌，早上才发现，原来我这么喜欢我老婆。”

　　我被她羞得无处躲藏，只能微微埋首，脑袋偏向一侧，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喉咙里轻轻溢出一声软糯的气音：“唔……”

　　“不许看了。”我小声耍赖，软软捂住自己的肩头，“太羞人了。”

　　“自己的老婆，自己的痕迹，为什么不能看？”

　　灿灿温柔掰开我遮挡的手，指尖牢牢扣住我的十指，温柔把玩，依旧没完没了地温柔夸赞、细细打量。

　　“浔浔皮肤白，浅浅的绯色落在上面，特别显眼，特别好看。”

　　“温柔又干净，隐秘又浪漫，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我喜欢这样的时刻。”

　　她微微俯身，唇瓣轻轻落在我颈侧一处最浅的吻痕上，极轻极软地碰了一下。

　　晨间微凉的呼吸扫过肌肤，身子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细碎的轻哼软软溢出唇角：“嗯……”

　　“灿灿……别闹了。”

　　“不闹。”她温柔应声，吻轻轻落在我的耳后，“就亲亲我的小老婆。”

　　哄着哄着，又开始没完没了的亲亲抱抱。

　　我彻底摸清了她的套路。

　　永远都是先温顺认错、温柔哄我，把我哄得心软羞涩、没了脾气，然后立刻故态复萌，继续肆无忌惮地撩我、亲我、宠我，半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我靠在她怀里，又羞又气，偏偏浑身发软，半点挣脱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她肆意温柔。

　　“你真的太坏了。”我小声撒娇抱怨，“昨天晚上偷偷留那么多，我都没发现。”

　　“谁让浔浔太软了。”灿灿坦然耍赖，“被我亲两下就乖乖的，软软的，一动不动，任由我欺负。”

　　“这么乖，我当然忍不住多留一点，多看一会。”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细碎轻柔的吻再次落下。

　　一下又一下，落在我的发顶、眉心、眼睑、脸颊、唇角。

　　我被她亲得呼吸浅浅，眼底水汽愈发浓郁，整个人软在她怀里。

　　一声声细碎黏糊的轻哼，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唔……嗯……”

　　“灿灿……别一直亲了……”

　　“喜欢亲你。”灿灿理直气壮，吻落在我的唇角，轻轻浅浅辗转，“最喜欢亲我老婆了。”

　　“我的浔浔真的太乖了，早上醒来软软的，气鼓鼓的样子也可爱。”

　　“身上软软的，性格软软的，连生气都是软软的。”

　　“全世界最可爱、最乖、最招人疼的小朋友，只能是我老婆。”

　　“能每天醒来抱着你、亲着你、看着你害羞脸红，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我被她夸得脑袋昏沉，脸颊滚烫，彻底没了脾气，只能乖乖窝在她怀里，任由她抱抱亲亲、温柔把玩。

　　我微微抬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胸口，软糯开口：“我要去照镜子。”

　　我一定要亲眼看看，她昨晚到底趁我沉沦软糯的时候，偷偷留了多少乱七八糟的温柔痕迹。

　　灿灿低笑出声，温柔松开圈着我的手臂，纵容我起身。

　　“去吧。”

　　“看完就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我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上只松松披着宽大的睡衣，缓步走到卧室的落地镜前。

　　清晨的光线通透柔和，清晰地映出镜中的人影。

　　我抬眸看向镜面，视线缓缓扫过自己的脖颈、锁骨、肩头。

　　一眼望去，连片浅浅绯色的吻痕错落分布，温柔细碎，层层叠叠，从颈侧蔓延至肩线、锁骨凹陷，干净白皙的肌肤上缀满独属于她的印记。

　　我怔怔看着镜面，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指尖都泛起薄红。

　　心底乱糟糟的，偏偏半点真的怒意都生不出来。

　　镜子里的人眉眼泛红，眼尾带着浅浅的水汽，唇瓣水润微红，浑身都透着被好好疼爱、细细偏爱过的模样。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灿灿缓步走到我身后，身影轻轻笼罩住我，从身后轻轻环住我的腰，温柔看着镜中相拥的两人。

　　她眼底盛满温柔笑意，目光落在镜中我身上的浅浅吻痕。

　　“好看吧？”

　　我透过镜面瞪她，软软嗔怪：“一点都不好看，丑死了，全是你的坏痕迹。”

　　“是好看的痕迹。”灿灿低头，唇瓣贴着我的肩头肌肤，轻轻落下一吻，温柔摩挲，“是我爱你的痕迹。”

　　“是只属于我和你的、藏不住的温柔。”

　　她看着镜中羞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我，笑意愈发宠溺，低声温柔哄劝：

　　“没事，都是浅浅的，穿衣服就能遮住。”

　　“只有我能看见，只有我能细细摸、好好亲。”

　　我微微侧身，抬头望她，眼底水汽氤氲，软糯地小声嘟囔：

　　“下次不许留这么多了。”

　　灿灿低头，鼻尖轻轻蹭过我的额头，温柔应下，语气温顺乖巧：“好。”

　　我刚放下心，以为她真的答应。

　　下一秒，她眼底狡黠笑意一闪而过，贴着我的唇，低低呢喃，温柔耍赖：

　　“下次我留更轻、更软、更隐秘的。”

　　“但绝对，不会不留。”

　　我：“……”

　　果然。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人这辈子，在偏爱我、撩逗我、宠溺我这件事上，永远温柔，但死性不改。

　　我无奈又羞软地瞪她一眼，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脖颈，主动贴近她，软软叹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灿灿笑着收紧手臂，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那就一辈子都拿我没办法。”

　　“一辈子被我亲、被我抱、被我好好偏爱。”

　　我，心甘情愿，沉沦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