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理智》舒熠

13、风甜归处是你 美术馆……

　　【韩浔的婚后日记· 11 | 天气晴】

　　今天和灿灿去美术馆啦～
　　一整天都黏在一起，偷偷牵手，偷偷碰一碰，还有咖啡店那个……呜哇，现在想起来耳朵还是热热的。
　　灿灿总是坏坏的，喜欢逗我，可是她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句小声说的话，都好温柔。

　　傍晚走在小巷的时候，她说回家要好好亲亲我。
　　我一直在偷偷期待。
　　现在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凉凉的，她牵着我的手，手心暖暖的。
　　结婚真好。
　　可以一直一直，待在喜欢的人身边。
　　希望回家之后，灿灿不要太欺负我（才不是不想要呢）。

　　——韩浔 执笔

　　我攥着韩浔的手，指尖还能清清楚楚记得每一道小小的指节。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暖黄的光泼在柏油路上。
　　晚风掠过，吹得韩浔的头发飘起来几缕，有一缕贴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在想什么呢？”

　　我侧过头看她。

　　韩浔脚步慢了半拍，眼睛亮晶晶的，抬起来看向我，睫毛轻轻颤了颤，被我握着的手悄悄往我掌心缩了缩，整个人往我胳膊这边靠。

　　“没有呀。”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视线飘开，落在路边一闪一闪的霓虹灯牌上，可是肩膀完完全全贴住我的手臂。

　　我故意晃了晃我们十指相扣的手。

　　“是吗？”

　　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朵旁边，气息扫过耳廓，看着那片熟悉的绯色飞快蔓延开来。

　　“刚刚小巷里，我许诺了什么，某人不会忘了吧？”

　　韩浔猛地吸了一口气，脚步一下子顿住，抬眼瞪我，眼神软乎乎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像一只被戳穿小心思之后有点羞恼却又撒娇的小猫。

　　“我、我没有忘啦……”

　　她小声嘟囔，指尖轻轻掐了一下我的手背，力道轻得跟挠痒差不多。

　　“可是你不要说得那么大声啦，万一旁边有人听见……”

　　“现在街上人不多。”

　　我笑着，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不过别急，要等到回家。关上门，全世界就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到时候——”

　　我故意停顿，余光看见韩浔的呼吸都放轻了。

　　“想怎么闹，就可以怎么闹。”

　　韩浔的脸彻底红透了，她不敢再跟我对视，脑袋微微垂着，但是抓着我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一路上她就安安静静黏在我身侧，偶尔偷偷抬眼瞟我一眼，一旦我的视线转过去，她又飞快低下头，假装看地砖，也看得我心尖发痒。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金属的厢体安安静静，只有电梯运行时极其轻微的嗡鸣。

　　狭小的空间一下子把所有暧昧放大了好多倍。

　　我松开她的手，转而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把她往我这边带。

　　韩浔“唔”了一声，没有躲开，顺势靠到我的胸膛上，脸颊贴着我的外套，两只手抬起来，环住我的腰，小小的手掌攥着我后背的布料。

　　“灿灿……”

　　她闷闷地叫我的名字。

　　“嗯？”

　　“还有两层。”

　　她小声提醒我。

　　“我知道。”

　　我笑。

　　“再忍一小会儿。”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

　　门缓缓滑开。

　　我牵着她走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推门进去，玄关的灯光应声亮起。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啪。”

　　我反手按下了反锁。

　　听见那个声响的瞬间，我明显感觉到身侧的韩浔小小的抖了一下。

　　她转过身，站在玄关那块小小的脚垫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

　　外套还披在她肩膀上，那个月亮徽章别在领口，在灯光下闪着一点点细碎的光。

　　我往前走了一步。

　　空间本来就不大，一步就缩短了所有距离。

　　韩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墙壁，退无可退。

　　她仰起脸看我，呼吸有点急，嘴唇微微张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跑什么？”

　　我抬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耳尖。

　　指尖碰到的一瞬间，韩浔瑟缩了一下，但是没有躲开。

　　“我、我没有跑……”

　　她结结巴巴地辩解，两只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我的袖口。

　　“就是……有一点点紧张。”

　　“紧张？”

　　我挑眉。

　　“白天在美术馆的时候，是谁一直往我身上蹭？是谁在咖啡店乖乖喝同一根吸管？那时候怎么不紧张。”

　　“那不一样嘛！”

　　韩浔晃了晃我的袖子，撒娇似的轻轻拉扯。

　　“那时候外面好多人的，要克制……现在在家里，不用克制，就……就会忍不住期待，然后就紧张啦。”

　　“哦——原来是期待啊。”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她的脸一层一层染上更深的红色。

　　“那我的小朋友，在期待什么？期待我亲你？”

　　韩浔猛地别开脸，视线飘向旁边的鞋柜，声音细若蚊蚋。

　　“……也、也不全是啦。还有抱抱。”

　　“抱抱可以。”

　　我张开手臂。

　　“过来。”

　　她几乎是立刻就扑进我的怀里。

　　整个人软软地撞过来，胸膛贴上我的胸膛，手臂用力环住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我的皮肤上，带着她独有的清甜。

　　我伸出胳膊牢牢圈住她的腰，把她完完整整搂紧，让她贴得更近些。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上下摩挲，很慢，很轻。

　　“累不累？”

　　我贴着她的耳朵问。

　　“有一点点。”

　　韩浔的声音闷闷的，嘴唇偶尔会无意识蹭过我的脖子，每一次蹭过，都激起一阵细密的麻意。

　　“走了好多路，脚有一点酸酸的。不过……见到灿灿就不累啦。”

　　“嘴这么甜。”

　　我笑，低头，先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一个吻。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上去，只是嘴唇短暂地贴上温热的皮肤。

　　韩浔的身子僵了一瞬，环在我脖子上的手收得更紧了。

　　“唔……”

　　一声细碎的哼唧从颈窝传出来。

　　我抬起头一点点，视线落在她闭起来的眼睛上。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我微微低头，吻了吻她的左眼尾。

　　睫毛轻轻扫过我的嘴唇，痒痒的。

　　韩浔颤了一下。

　　“灿灿……”

　　“嗯。”

　　我应着，移到另一边，又吻了吻右眼尾。

　　“先从额头开始好不好？”

　　我轻声跟她说话，语速放得很慢。

　　“额头，眼尾，眉毛，鼻尖，脸颊，下巴……一步一步来。”

　　韩浔慢慢睁开眼睛，湿漉漉的瞳孔直直望着我。

　　“可以呀。”

　　她小声说，主动微微抬了抬下巴，把整张脸送到我面前，乖得不像话。

　　我心脏砰砰跳。

　　明明已经结婚了，明明已经拥抱亲吻过无数次，可是每一次，看见她这样毫无保留、完完全全信任我的样子，我还是会像最开始心动的时候那样，心跳快得不像话。

　　我低头，吻过她的眉心。

　　然后顺着鼻梁，一点点往下，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

　　韩浔下意识缩了缩鼻子，像小猫被碰到鼻子，可爱得我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痒？”

　　“嗯。”

　　她点点头，嘴角却偷偷往上翘。

　　我侧过头，吻上她左边的脸颊。

　　软软的，暖暖的。
　　我没有马上离开，嘴唇轻轻贴在那里停留了几秒，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血管轻轻跳动的节奏。

　　然后换到右边的脸颊。

　　一下，又一下。

　　不是重重的，是带着一点眷恋的触碰。

　　韩浔的呼吸越来越不稳，她仰着头，脖子拉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双手从我的脖子滑到我的后背，指尖轻轻抓着我的衣服。

　　“灿灿……”

　　她又叫我，声音带着一点黏黏的鼻音。

　　“怎么了？”

　　我稍稍退开一点点，看着她。

　　韩浔的视线落在我的嘴唇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立刻抬起来对上我的眼睛，小声提问。

　　“能不能……亲唇角？”

　　我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了。

　　“小朋友胆子变大了，还会主动提要求了。”

　　“我只是……”

　　韩浔咬了咬下唇，有点窘迫。

　　“只是很想嘛。白天一整天都只能偷偷的，现在可以光明正大了。”

　　“当然可以。”

　　我答应她。

　　我微微低下头，距离近到我们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

　　我先轻轻擦过她右边的唇角。

　　只是浅浅的一触。

　　韩浔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轻轻往我这边拱了拱，好像还想要更多。

　　我又碰了碰左边的唇角。

　　“这样？”

　　我低声问，气息全部洒在她的唇上。

　　韩浔轻轻摇头。

　　“还要再近一点点……”

　　她说话的时候，嘴唇不经意擦过我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顿住了。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

　　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嘴唇，看着她紧张得不停眨动的眼睛。

　　“韩浔。”

　　“嗯？”

　　“看着我。”

　　她乖乖地睁大眼睛望着我。

　　我慢慢俯下身，吻上去。

　　韩浔一开始还有点僵硬，几秒钟之后，她放松下来，努力把自己送得离我更近，手臂紧紧箍住我的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才稍稍分开一点。

　　我们俩都有点喘。

　　韩浔的嘴唇红红的，亮晶晶的，眼睛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几乎站不住，全部重量都靠我搂着。

　　“灿灿……”

　　她呢喃我的名字，脑袋往我的肩膀上歪，嘴唇顺着我的肩膀往下，轻轻落在我的脖颈侧面，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回吻我。

　　一阵麻意顺着脊椎窜上去。

　　我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牢。

　　“哎，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我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在家里，不用怕做错什么，不用怕哪里做得不好。你想怎么亲我，都可以。”

　　“真的？”

　　韩浔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

　　“当然是真的。”

　　我点头。

　　“你有全世界所有的权限，可以黏我，可以抱我，可以亲我，可以撒娇，可以闹我。”
　　“所有特权永久有效，不会过期。”

　　韩浔听完，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许可。

　　她忽然主动伸手捧住我的脸，小小的手掌贴在我的脸颊两侧。

　　然后她一连串细碎的、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落在我的额头，我的眉毛，我的眼皮，我的颧骨，我的下巴。

　　一个接一个，又快又软，带着一点迫不及待的撒娇意味，像小鸽子啄食一样。

　　“唔……”

　　我忍不住低笑，伸手托住她的臀，稍微往上托了一把，让她不用一直费劲踮脚。

　　韩浔惊呼一声，立刻把脸埋进我的颈窝，耳朵烫得吓人。

　　“灿灿！你突然……”

　　“你踮脚踮得好累，我帮你省点力气。”

　　我一本正经地解释，嘴角压不住上扬。

　　“不许耍流氓啦～”

　　她轻轻捶了一下我的肩膀，力道软绵绵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这叫便民服务，不叫耍流氓。”

　　我反驳她，手掌轻轻顺着她腰侧的曲线慢慢摩挲。

　　“要不要先去把外套放下来？”

　　“不要。”

　　韩浔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抱我抱得更紧了。

　　“先抱一会儿。我不想放开你。今天一整天，每一次触碰都要偷偷摸摸的，现在好不容易可以不用顾及别人了，我要抱个够。”

　　“好，抱个够。”

　　我顺着她，就站在玄关，安安静静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韩浔才依依不舍松开一点点，但是手还是抓着我的衣角不放。

　　“我们去沙发好不好？站久了腿好酸。”

　　“走。”

　　我牵起她的手，走到客厅。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柔的。

　　韩浔先坐上去，然后立刻往里面挪了挪，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

　　“灿灿过来一起坐呀！”

　　我坐下的瞬间，她立刻整个人扑过来，侧着身子窝进我的怀里，一条腿搭在我的腿上，脑袋枕在我的胸口，耳朵贴着我的心脏。

　　她安安静静听了一会儿我的心跳。

　　“跳得好快哦。”

　　她小声说。

　　“还不是因为某人太会勾人。”

　　我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头发捋到耳后，指尖划过她下颌的线条。

　　韩浔抬起头，鼻尖蹭了蹭我的下巴，然后顺着下颌线，一路轻轻吻下来。

　　她的动作慢慢熟练了一点，不再是怯生生的试探，带着一点小小的、勇敢的占有欲。

　　我仰起头，靠在沙发靠背上，任由她闹。

　　有时候她会停下来，抬起眼睛看我，好像在确认我会不会觉得烦。

　　我每次都会低头，主动吻一下她的鼻尖，给她一点鼓励。

　　“继续。”

　　我轻声说。

　　韩浔就会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又低下头，继续在我的脖颈、锁骨附近落下一个个软软的吻。

　　“灿灿。”

　　“嗯？”

　　“我有时候会觉得像做梦。”

　　她一边轻轻蹭着我的锁骨，一边慢悠悠开口。

　　“以前我总是觉得，幸福是很远很远的东西。”
　　“我不敢奢望有人会这样把我放在心上，会记得我脚会酸，会在外面护着我，会愿意花一整天的时间，只是陪我看画展，陪我随便走走。”

　　我的心轻轻一揪。

　　我伸手，一只胳膊稳稳环住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

　　“不是梦。”

　　我很认真地说。

　　“是真的。”
　　“韩浔，你值得所有这些，值得好多好多的偏爱。以前没有人给你的，以后我慢慢补给你。不是一下子全部堆给你，是一天一天，一点一点，细水长流。”

　　韩浔停下来，抬起脸看着我。

　　落地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像盛了一汪温水。

　　“可是有时候我还是会害怕。”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不安。

　　“害怕哪天醒来，一切就不见了。”

　　我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我不会消失的。”

　　“工作再忙，甲方再烦，图纸改一百遍，我也不会消失。”

　　“就算偶尔吵架，就算偶尔心情不好，我也不会走。”
　　“结婚不是一张纸，是我认认真真给你的承诺。”

　　“你可以反复确认，每天确认一百遍都没关系。”

　　韩浔眨了眨眼，有一点湿湿的水光在眼眶里晃了晃，但是没有掉下来。

　　她凑上来，吻住我。

　　这个吻比刚才要长久。

　　我轻轻回应她，手掌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地一下一下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稍稍退开，大口喘了两口气，然后立刻黏回来，把脸埋在我的锁骨窝，蹭来蹭去。

　　“灿灿最好啦。”

　　她哼哼唧唧地撒娇。

　　“全世界最好。”

　　“嘴越来越甜了。”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腰侧，那里很怕痒。

　　韩浔一下子抖起来，在我怀里扭来扭去想要躲开，但是我胳膊圈着她，她根本逃不掉。

　　“哈哈……不要挠……灿灿坏……别挠啦！”

　　她笑得眼角都沁出一点泪光，小手来抓我的手腕，想要阻止我，可是力气小小的，一点用都没有。

　　我故意放慢动作，指尖轻轻刮过她腰侧柔软的布料。

　　“求饶吗？”

　　“我求饶！我求饶啦！”

　　韩浔连忙举手投降，整个人软成一滩，瘫在我怀里，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我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笑红的一张脸。

　　“现在知道我坏了？白天是谁一直在勾引我。”

　　“我才没有勾引！”

　　韩浔立刻反驳，鼓起脸颊，像一只气鼓鼓的小仓鼠。

　　“我只是……只是忍不住想靠近你而已！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想贴上去的嘛！”

　　“说得有道理。”

　　我点点头，表示认可。

　　“那我也忍不住啊。”

　　话音刚落，我倾身，一连串飞快的吻落下来，落在她的脸颊、下巴、脖颈。

　　韩浔猝不及防，惊呼一声，然后很快就软下来，两只手勾住我的脖子，主动仰起脖子方便我吻她。

　　客厅安安静静，只有我们偶尔细碎的呼吸声和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哼声。

　　落地灯的光晕把我们圈在一小块温暖的区域里，外面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好像离得很远很远。

　　“灿灿。”

　　“嗯？”

　　“我们待会儿要不要洗澡？”

　　韩浔忽然小声问，耳朵有点红。

　　“可以啊。”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

　　“先歇一会儿。今天走了那么多路，先在沙发上黏够本再说。”

　　“好呀～”

　　她乖乖应下，往我怀里缩得更深，双腿蜷起来，整个人几乎窝进我的怀里。

　　她的脑袋一会儿蹭蹭我的胸口，一会儿蹭蹭我的肩膀，像一只找到舒服窝的小猫，一刻都不肯安分。

　　“灿灿，你还记得美术馆那幅很难看的人像画吗？”

　　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

　　“记得啊，透视歪到离谱，典型甲方审美灾难现场。”

　　我一提到这个就忍不住开启吐槽模式。

　　“我那时候转头，就看见你盯着我看，都不看画。”

　　韩浔嘿嘿地笑，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你比画好看好多好多嘛。画再怎么样，也只是画。可是灿灿是活生生的，会说话，会吐槽，会偷偷逗我，会把我护在里面。”

　　我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你这个滤镜是不是有点太厚了。”

　　“才不是滤镜！”

　　韩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一本正经地反驳。

　　“是客观事实！”

　　我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抓住她点我鼻尖的那根手指，含住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韩浔猛地一僵，指尖微微蜷缩，脸颊“唰”地升温。

　　“灿灿！你怎么又突然……”

　　“奖励客观发言。”

　　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韩浔把脸埋进我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笑。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白天的小事。

　　聊那个差点撞到她的小朋友，聊文创区那一对星月徽章，聊咖啡店那一根吸管，聊小巷里昏黄的路灯，聊等红灯的时候额头抵在一起的那短短几秒。

　　每提起一件事，韩浔就会害羞地往我怀里钻一下。

　　有时候说着说着，她就会停下来，仰起头要一个亲亲。

　　我从来不会拒绝。

　　额头，眼尾，脸颊，唇角，每一次都尽量满足她。

　　有时候是我主动低头，有时候是她主动踮起身子凑过来。

　　不知道聊了多久，窗外的车流声慢慢变少，时间悄悄滑过去。

　　韩浔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有点湿漉漉的，眼皮微微耷拉下来，可是还是不愿意放开我。

　　“有点困啦。”

　　她呢喃着。

　　“困了？”

　　我低头看她。

　　“嗯，但是还不想去床上。还是想抱着灿灿。”

　　“那就抱着。”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一点，让她的头枕在我的胳膊上。

　　韩浔满意地喟叹一声，闭上眼睛，但是手依旧牢牢抓着我的衣服，好像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

　　我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

　　“韩浔。”

　　我轻声叫她。

　　“唔？”

　　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眼睛都没有睁开。

　　“以后还想不想去漫游？”

　　“想。”

　　她立刻回答，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睡意。

　　“想去……好多好多地方，美术馆，公园，书店，海边，还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小店。”
　　“只要是和灿灿一起，去哪里都可以。就算只是压马路，我也喜欢。”

　　“好。”

　　“以后只要我们有空，就出去逛。工作日要打工牛马，那我们就把周末霸占下来，专门用来约会。”

　　“打工牛马……”

　　韩浔迷迷糊糊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笑起来，胸口微微震动。

　　“灿灿是打工牛马，我也是打工牛马。两只牛马一起出去玩。”

　　“没错！两只牛马的浪漫出逃计划。”

　　我顺着她开玩笑。

　　韩浔笑得更开心了，她睁开一条细细的眼缝，抬起手，摸了摸我的下巴，然后微微用力，把我的脸往下拉。

　　我顺着她的力道低头。

　　她仰起脖子，在我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个晚安似的、软软的吻。

　　“最喜欢灿灿啦。”

　　落地灯暖融融的光落下来，裹住我们两个人。

　　客厅安安静静的。

　　我轻轻调整姿势，尽量不动，不想吵醒怀里的小姑娘。

　　抬手，我拿出手机，把今天美术馆拍的那张合照点开。

　　照片里，韩浔微微歪着头笑，眼睛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

　　我指尖划过屏幕上她的脸。

　　想起明天还要早起去科技馆上班，还有一堆图纸，一堆甲方莫名其妙的修改要求，一堆工程部和设计部来回拉扯的麻烦事。

　　可是没关系。

　　只要每天结束的时候，我可以牵着韩浔的手，回到这个小小的出租公寓。

　　可以关门，可以反锁，可以把外面所有的压力全部挡在门外。

　　可以拥抱，可以撒娇，可以亲吻，可以肆无忌惮地黏在一起。

　　就足够了。

　　怀里面的韩浔轻轻哼唧了一声，往我怀里钻得更深，嘴里模模糊糊地呢喃了一句什么，好像是我的名字。

　　我低下头，在她的额头，又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也喜欢你。”

　　我很小声地说。

　　窗外，城市万家灯火闪烁。

　　而我的灯火，就在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