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之章》落日逢春

2、续前缘 “那老

　　“那老爷和夫人知道小少爷要出院的事情吗？”
　　管家点头：“这也是老爷和夫人的意思......”
　　......
　　楚安站在门后，安静的听着门外两个人的对话。等到吴叔跟着医生去办理出院手续，又慢吞吞的回到病床上，他坐在床边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晚夜的雨在晨曦到来之前便已躲到了云层里，只在地面留下一个个小水洼；秋风扫着落叶，在水洼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又猛得，被路过的行人踩碎，溅起小小的水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敲响，楚安将目光转到屋里，坐进被褥，靠在床头：“进。”
　　吴叔办好了手续，拿着单子走到床前：“少爷，我们可以出院了，医生说接下来您在家里静养就可以了。”
　　楚安看着吴叔攥得发白的手指，没有点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为了让您更好的康复，刚才给您做检查的莫医生，会和您一同回家，随时待命。”
　　再次提到莫尔森，楚安的心脏猛的颤了一下，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不知源处，不知归路。只隐约觉得，他们好像认识，在很久之前......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楚安闭了闭眼问。
　　“最早今天下午，最迟明天清晨，我们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可以出院。”吴叔顿了顿：“不过应当是很快的。”
　　“嗯。”
　　楚安感觉自己最近越来越嗜睡，医生和吴叔都说这是药效所致，但楚安心里清楚，这许是昏迷，而且就连清醒的时候，自己都感觉到那股深深的倦意。
　　没几天了吧。楚安心里挺平静的，只不过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放不下一样，沉甸甸的。
　　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下午，莫尔森带着检查报告走进来，看着熟睡中的小少爷，放轻了脚步。将报告递给管家，无声的叹了口气。
　　吴叔瞧着单子，眼眶泛红，拿着单子的手微微发着颤。张了张嘴只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气音。
　　莫尔森单膝跪在床头，手搭上楚安手腕的瞬间，向回缩了一下。
　　小少爷的脉象浮在表面，像鱼尾摆动，似有似无---鱼翔脉......
　　为什么？明明我在走之前把祝语，送给小少爷了......
　　心里又是一阵绞痛，莫尔森迫切地想知道小少爷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无能为力：如果动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会被世界意识排斥出去，那就再也见不到了......他的小少爷......
　　如今，只能等待副本的降临......
　　......
　　下午4点，楚安再一次被噩梦惊醒，他慢慢撑起身，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吴叔和......那个莫医生。
　　“少爷，你感觉怎么样？”，
　　楚安忽略掉周身散不掉的疲惫感，朝着吴叔笑了笑：“好多了。”
　　吴叔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莫尔森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少爷又在撒谎。
　　“吴叔，我什么时候出院？”
　　“现在就可以，在您睡觉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楚安点点头刚想弯腰，便被一双手扶住了。
　　“小少爷，还是我来吧。”说着，莫尔森单膝跪下，自然的拿过鞋，帮楚安穿上。
　　换了身衣服，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
　　太阳躲在云层里，直到现在才肯露面，阳光折射到地面，乌云被镶上金边，枝头的鸟雀开始欢唱。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巧。
　　美得像一幅画，像一场梦，像镜花水月......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 S680 ，楚安走到车前，车门自动打开，莫尔森扶着楚安上车，管家坐在前面。
　　车内，楚安看着逐渐变小的医院，大脑一片空白。
　　肩膀被拍了两下，转头眼前浮现一抹亮色：一朵碎冰蓝玫瑰被莫尔森拿着放在了他手心里。
　　“这是......”
　　“碎蓝玫瑰，寓意着奇迹与希望；蓝色自然玫瑰极难人工培育，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你也一样。莫尔森在心里补了最后一句。
　　楚安看着手里的玫瑰没有说话，这玫瑰周围隐隐有浅蓝色的雾环绕，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在接触到玫瑰的那一瞬间，周身的疲惫好似都减轻了不少。
　　大概是光线问题，和心里作用吧。楚安心想。
　　“非常漂亮，谢谢莫医生。”楚安多看了两眼身边的人，有点疑惑。
　　秋冬季节会有玫瑰花么？
　　似乎是看出了楚安的疑虑，莫尔森主动开口解释道：“我母亲特别喜爱玫瑰，而我的父亲恰好是一位生物学家，整日里没事就喜欢研究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如何让玫瑰如何在秋冬季节生长繁殖，之前家里后院种满了玫瑰，红的，蓝的，绿的都有，结果还真让我父亲研究出来了，但最终我父亲将他的研究成果给销毁了......”
　　楚安听的认真，有些好奇问：“为什么？这不应该是好事么？”
　　莫尔森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楚安重复着，并不相信莫尔森的话。
　　这种事情怎么会不记得？只是不想说罢了。
　　不知为何，楚安就是心里不舒服。一股子无名火蹭蹭蹭地往上涌。
　　他皱了皱眉，真是......莫名其妙的。
　　接下来的车程，楚安闭眼假寐，莫尔森假装敲电脑办公，实则用神力悄悄联系着红缘；再没说过话。
　　下车时，楚安本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疲惫，嗜睡，头疼......都没有，前所未有的轻松席卷全身，让楚安有些惊喜：缠绕他十几年的怪病似乎......有治愈的可能。
　　楚安下意识向后看了一眼，莫尔森刚刚带着电脑出来，似乎是工作太忙，眉眼间的疲惫挡都挡不住，又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嘴唇也有些发白。
　　“莫医生，你不回家休息么？”
　　莫尔森的动作一顿：“小少爷，在您康复之前，我会一直和您住一起，方便观察您的病症，同时也方便为您准备之后的康复规划。”
　　楚安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别墅的大门。前院里有三位花匠在裁剪树枝，三位佣人在洒扫庭院，见到楚安，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微微弯腰：“少爷。”
　　楚安点点头，他们就又去工作了。
　　穿过一条用鹅卵石铺筑的小路，进入南侧大门，进入大堂，楚安径直在沙发上，顺手将玫瑰放在桌上，拿起一杯茶慢慢抿了一口，看着站在旁边的莫尔森，挑了挑眉。也没有开口让他坐下。
　　稍稍抬了抬头，示意管家。
　　管家站在大堂边缘，微笑着引莫尔森上了二楼的独立套房。
　　里面家具齐全，想来是早有所准备。
　　“莫先生，这是为您准备的房间，若是又不妥帖的地方，可以去西院或者楼下沏茶室找我，我就先下去了。”
　　莫尔森点点头，管家从西侧的楼梯下去。
　　窗台边放着一个空的花瓶，莫尔森抬手握着一束花插了进去。
　　周围萦绕的浅蓝色光带，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只剩下一些闪闪的精光。
　　管家去厨房与厨师交代了几句，走进沏茶室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在小圆桌边慢悠悠地喝着。
　　......
　　莫尔森打量了一番房间后，满意的点点头。从东边的楼梯下去，走到沙发旁边站定，等着楚安回完消息。
　　楚安回复完楚父林母的每日关心，放下手机，抬头问：“有事吗，莫医生？”
　　莫尔森来到他面前蹲下：“小少爷，我给您把个脉。”
　　“你是中医？”楚安伸出手。
　　“中西结合。”莫尔森把手搭在楚安的关节处，右手按三下，左手按三下。
　　脉象依然浮大无根、散乱无序，但重按时仍能感到一丝沉取应指、若有若无的根气---绝处逢生。
　　一个极好的现象。
　　“或许小少爷真能恢复也说不定呢。”
　　“是么？”楚安看着自己的手腕，声音很轻。
　　管家看了看时间，从沏茶室出来：“少爷，您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老爷好夫人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下飞机呢。”
　　等楚安随着管家上楼，莫尔森从一旁的过道走出去，来到花园旁，看着花匠们在一旁剪着花枝，指着一片空地问：“大伯，这里怎么空出来一块地的？”
　　其中一位花匠抬头望了一眼，说：“那一片地区是专门种植不同品种的玫瑰的，季节不到，玫瑰开不了花，当然是空着的喽。”
　　“玫瑰？什么颜色的都有么？”
　　“对哦，这里种的玫瑰可有讲究了，要让它们开花时有层次感，要有动态的美，还不能把它们的颜色胡乱摆放，要由浅到深一次排开。最后弄来弄去，变成了这样，开花时像彩色海浪一样，漂亮的很。”另一个大伯剪掉一小节梅枝说。
　　“现在，老爷还说要弄一些要一年四季都会开的花，喏这些就是老爷说的那种玫瑰，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莫尔森听到这里，不动声色地挑挑眉，真是凑巧，有了这个由头，不论什么时候送给小少爷玫瑰，都是那么顺理成章。等到红缘设置的副本开启，就彻底不用藏了。
　　莫尔森把自己的神力输送到地下，浸入那些种子里，用不了几天便会生根发芽。
　　......
　　黑暗最能让人的思维活跃起来，往往能让人们反复思考白天考虑不到或者刻意忽略的东西，再将一些不对劲的事情扩大化，于细微之处窥探到事物的真相。
　　三楼的房间内，楚安躺在床上，回忆着从医院到回家的种种。
　　久病成医，楚安在医院里呆了十几年，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日渐疲惫的身躯，渐渐虚浮的心跳......无一不在告诉他：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但在上车时，他明显感觉到身体里的疲惫一扫而空，竟是凭空多了一抹生机。
　　而今天最大的变数就是莫尔森，和他递过来的那枝玫瑰。
　　莫尔森甚至还讲述了他父亲的故事，可管家调查到的资料却显示，莫尔森是个孤儿，无父无母。那他又是如何凭空捏造出来一位父亲的呢？
　　所以莫尔森，你，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