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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纸鸢 他刚才教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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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嬉戏笑声,马车缓缓停下,巧溪率先下了车,她站在外面喊:“小姐,到了,快下车吧。”
柳稚水拨开帘子,搭着巧溪的手,借势下了马车。
在她下了车后,章槐听便跟着跳下马车。
柳稚水跟在章槐听身后,不动声色地张望着四周,这片郊区,景色很好,一片淡粉色的杏林,在春风吹拂下,泛起了一阵粉色的海浪,美不胜收。
杏林下站了两个少年,和一个半人高的女孩,三人说着笑,笑声一片愉悦。
“槐听!”其中一个少年注意到了他们的马车,扬声喊了一声,挥着手跑了过来,另外两人也跟着过来。
“你怎么来得这样慢,我们都等了一会儿了——”方言修一把揽过章槐听的肩膀,语气埋怨,还未等章槐听说话,他便注意到了章槐听身后站着的柳稚水,他先是疑惑,接着很快想起了人,又惊喜地叫了起来:“是稚水妹妹吗,好久不见呀,你也跟我们一起踏春吗?”
方言修生得可爱,个子比章槐听矮了一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带着两个饱满的卧蚕,此时正期待地盯着柳稚水瞧。
听见他的话,柳稚水轻轻点了点头,礼貌朝他打了声招呼:“你好。”
方言修笑了起来,还想再说什么,便被章槐听带着嫌弃的话打断了。
章槐听拿开方言修挂在他肩膀的手,嫌弃地弹了弹衣袖,冷冷地撇了他一眼,警告道:“方言修,下次再挂我身上,鸡爪子给你打折!”
方言修闻言,一脸受伤,悲愤地喊救兵:“随献,你看看槐听,我等了他这么久,他不慰问我就算了,他现在还要把我手折了!!呜呜呜——,果然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章槐听轻嗤一声,嘲讽他:“就你,还旧人哭?”
“啊啊啊,随献!”方言修气极,大声呼唤救兵。
柳稚水看着他闹,也觉着有趣,眼里露出了淡淡笑意。
章槐听斜斜看了她一眼,她又蓦地垂下了眸子,假装在看地面,章槐听扯了下嘴角,神色淡淡。
迎面走来一位少年,牵着一位小姑娘的手,步子不急不缓,行至章槐听两步远时停住,站定,看着大声嚎叫的方言修和抱臂旁观的章槐听,顿时哭笑不得,开口劝道:“好了好了,休要再闹了。现在阳光正好,正是踏春好时候,你们再哭嚎,游人都被你们吓跑了。”
听见声音,柳稚水好奇地抬头去瞧,面前的少年眉目清隽沉静,一双眸子漆黑深邃,看人时目光温和,发丝齐整地束在玉冠里,衣袍素雅,身姿笔挺,气质淡然温润,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少年说完话,便睨了一脸假哭抹眼泪的方言修,语气无奈:“好了,言修,别演了,珍儿一直喊你去放纸鸢呢,是吧,珍儿?”
柳稚水看了一眼那个喊珍儿的小姑娘,发现只有她的一半高,绑着红绳双髻,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很是可爱喜人。
听见哥哥问话,小姑娘大声应道:“是的,珍儿想和言修哥哥放纸鸢!”
方言修被他戳穿了本来有些恼,但是低头看见林随珍眼巴巴望着他的眼神,又冷静了下来,他摸了摸林随珍红扑扑的小脸蛋,道:“言修哥哥现在就给你放纸鸢好不好?”
小姑娘本来有些闷闷不乐的,听了这话,此刻又开心地笑了起来,她激动喊:“好耶,言修哥哥,我们现在就去吧!”
方言修拿了纸鸢,带着她走到了草地上,走时还不忘瞪章槐听一眼。
林随献被他逗笑了,看着章槐听,语重心长道:“你知道言修性子,还陪着他较真?”
章槐听抱臂看着方言修和林随珍放纸鸢,不假思索道:“哪里是我较真,你听听他说的什么混账话,什么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我要是夫子,非罚他抄书十遍八遍,让他搞搞清楚这话是啥意思!”
林随献闻言,又笑了起来:“你还说你没和他较真呢!”
章槐听轻轻哼了声,不再言语。
林随献目光一转,注意到了章槐听身后安静站着的柳稚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友好道:“这是柳姑娘吧?昨晚槐听派王安过来传信,说今日带你一起来踏春,现在可算是见了面了。我叫林随献,那个和言修放纸鸢的小丫头是我妹妹,她叫随珍,你可以喊她珍儿。”
林随献嗓音温和,说话不急不缓,带着一股特有的腔调,像叮咚的泉水一样悦耳。
柳稚水脸上露出一个浅笑,朝他微微行了个礼,轻声介绍道:“我姓柳,名稚水,来自钺州柳家,在章哥哥府上暂住。”
方言修摆弄着纸鸢,本想在小姑娘面前露一手,但是出师不捷,纸鸢的线不知怎的缠在了一起,结打得紧,一时半会儿倒是解不开,林随珍在旁边等得无聊,便转身跑回兄长身旁,见兄长正和一个漂亮姐姐说话,便歪着头好奇地问:“姐姐,你也是来和我一起放纸鸢的吗?”
柳稚水闻言一怔,下一秒便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林随珍皱着小脸,有些郁闷,小声道:“但是好像放不了纸鸢了……”
柳稚水听着她委屈巴巴的语气,走近了些,伸手摸了摸她的毛茸茸的脑袋,轻声询问:“怎么就放不了了?可以给姐姐说说怎么回事吗?”
“纸鸢的线缠在了一起,言修哥哥解不开。”林随珍想到自己可能放不了纸鸢了,便有些伤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柳稚水见状,柔声哄道:“那稚水姐姐帮你解解看好不好?若实在解不开,姐姐也带了纸鸢过来,也可以给珍儿妹妹用。”
“真的吗?可是……姐姐的纸鸢给了珍儿,那姐姐不是放不了了吗?”林随珍听见又可以放纸鸢,心情便雀跃了起来,只是一瞬间她便迟疑了。
柳稚水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没关系的,姐姐之前已经放过纸鸢了,可以给珍儿玩。”
见小姑娘还在迟疑,柳稚水便牵起她的手,边走边说:“走吧,去看看你言修哥哥把线解开了没。”
林随珍被她这么一转,也忘记刚才要问什么了,乖乖地跟着她朝草地那边走。
方言修被这死结搞得心烦意燥,见柳稚水过来要试试,赶忙把这烫手的山芋丢了过去。
“哎,好,来,稚水妹妹,你快来试试,这线缠绕在了一起,解也解不开,都看不见线头在哪!”
柳稚水轻轻颔首,伸手接过纸鸢,线确实缠得紧,稍稍不注意,可能会越收越紧。
柳稚水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看着纸鸢纠缠的线,只见她指尖翻动,刚才还拧成一团的线结竟是悄悄松动了起来。
接着没过一会儿,纠缠在一起的线便回归原位,死结竟是被解开了。
方言修惊奇道:“稚水妹妹,你真是心灵手巧,这么一个难题就这么被你解开了!”
柳稚水谦虚道:“只是凑巧,刚好这死结有松动的地方。”
林随珍拿着完好的纸鸢,兴奋道:“稚水姐姐,你真厉害,这样子,我们就都可以饭纸鸢了!”
柳稚水跟着笑了起来。
算起来,柳稚水也许久不曾放过纸鸢了,她在道观的日子,大多是晨练,练字,喂兔子,喝药,此刻突然提起,她竟然也有些微微的期待,那双杏眸也微微泛着光。
不过,到了放纸鸢时,柳稚水又开始犯难了。
纸鸢想要飞得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天要晴,地要平坦,还需协作。
林随珍已经和方言修约好了一起放,此刻就剩柳稚水一人拿着纸鸢停在原地,她扫了一圈,视线扫过林随献,他倒是无事,但是柳稚水不太好意思麻烦人,接着一扫,是倚着树站在的章槐听,柳稚水不太敢麻烦他帮她,她想着回去叫巧溪来帮忙,可是却没见着巧溪的身影,连人带车都不见了。
她有些疑惑,猜测巧溪和王安应该是把马车找个位置栓起来了。
柳稚水无法,只能拿着纸鸢,站在原地看着林随珍和方言修玩。
林随珍的纸鸢是蝴蝶形状的,此刻刚好有一阵风吹了,纸鸢越飞越高。
柳稚水仰着头,看着那自由肆意的纸鸢,顿时有些羡慕。
她攥着手里的纸鸢,心底有些躁动在翻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拿着纸鸢的引线,打算自己一个人试一试,看能不能让这个纸鸢飞起来。
她回忆着方才方言修放纸鸢的样子,一手托住纸鸢骨架,一手攥紧线轴,微微往前助跑了几步。轻柔的微风随着她加快的步子擦着她的脸颊,从她的身侧迅速掠过,柳稚水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稍稍把纸鸢松开,纸鸢刚刚离开掌心,晃悠悠在低空处飘了半会儿,便被这阵风猛地一拍,一下失了力道,软趴趴落到草地上。
柳稚水停下脚步,看着那在地上拖行的纸鸢,有点懊恼地抿了抿唇,她跑回去捡起纸鸢,又试着小跑了一次。但仍然是一样,纸鸢刚刚要飘起来,就被风一巴掌拍落了。
柳稚水拽着纸鸢尝试两回,额角处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腻汗珠。
不远处的章槐听将柳稚水这一番尝试收入眼底。他轻笑一声,抬步朝柳稚水走去。
少女低垂着脑袋,嘴唇抿得紧紧的,看样子有些失落。
章槐听本来倚着杏树,看着不远处的方言修和林随珍跑上跑下追着纸鸢跑。但是不知怎的,他的目光总是会若有若无落在那道绿色的单薄身影上。
见柳稚水一直反复尝试,纸鸢仿佛跟风杠上一样,始终飞不起来。少女失落的身影,让他忍不住皱眉,他突然想到了章夫人出门前对他的嘱托,让他带着柳稚水散散心,章槐听瞧少女这郁闷的模样,忍不住乐了,这心没散成搞不好心情更不好了,他抬步,缓步朝她走过去。
“纸鸢是笨蛋,你也是吗?”章槐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语气淡淡。
柳稚水被他这突然的声音心里一跳,猛地回过头,看见章槐听站在她的身侧,柳稚水低声喊:“章哥哥。”
她似乎反应了过来,稍稍睁大了眸子抬头和章槐听对视,见他视线锁着她,又不自在地垂下了眸子,语气闷闷道:“你干嘛骂我?”
章槐听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他弯腰,伸过手绕开柳稚水,拿起了地上的纸鸢,指尖轻轻点了点上面的十字竹架,道:“放纸鸢要注意风向,你刚才逆着风跑,它能飞起来才是奇迹。”
“哪有——”柳稚水忍不住反驳,但是她思考了一下章槐听的话,语气又迟疑了下来,她回想着刚才擦过脸颊的风,心里一跳,好像确实是逆了风向跑了。
章槐听见她反应过来,又继续道:“放纸鸢顺着风是其一,其次是要借助风,你刚才跑太快了,要让风把纸鸢尾巴撑起来才行,不然是飘不起来的。不信你试试看。”
他把手上的纸鸢递给柳稚水,柳稚水抬手接过,接着便看见章槐听拿着滚轮线轴,快步往后退,与她拉开距离。
“拿着纸鸢不要乱动,感受一下风向——”
柳稚水闭上眼睛,感受一阵风迎面扑来,她手上的纸鸢轻轻晃动。
“好了,现在可以松手了。”章槐听低沉的身音突然响起,柳稚水手一松,纸鸢借着风势,竟颤颤悠悠地飘了起来,随着线轴微微滚动,纸鸢越飘越高。
柳稚水看着那只在天上肆意自由的纸鸢,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浅笑,她眼睛亮晶晶的,心里有些激动,她收回视线朝章槐听小跑了过去,喊道:“章哥哥,纸鸢真的飞起来了!”
章槐听轻轻笑了一声,轻扬下巴,不以为然道:“那是自然。”
阳光薄薄洒在章槐听干净利落的脸庞,他眉骨高挺,在眼睑处落了一层阴影,让五官更加立体深邃。风吹起他长长的发带,飘动他的青丝,柳稚水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带着浅笑的嘴角处。
柳稚水觉得天地仿佛瞬间安静了,只有微风吹拂杏花的轻微响动。
“怎么——”章槐听突然靠近,柳稚水能看见他精致性感的喉结,她屏住了呼吸,耳根处漫上了一股热意,她哑了声。
章槐听从她发鬓里取下一朵淡粉色的杏花,递给柳稚水:“喏。”
柳稚水盯着手心里的那朵淡粉色,蓦地收紧掌心,她吞吞吐吐道谢:“多……多谢章哥哥。”
章槐听将手里的线轴递给她,嘱咐道:“给你,手抓着引线,一点点松开就成。”
章槐听低眸指导柳稚水持线,柳稚水收紧线,感觉手心的那朵杏花由于挤压悄悄溢出汁水,那汁水带着一股灼热,溢出她的手心,漫过柳稚水的心间。
柳稚水低低“唔”了声。
章槐听看到线被收紧,以为她没听明白,伸出细长白皙的食指点点她握紧的手,淡淡道:“松开点,线要松着收,不然纸鸢飞不起来。”
他的指尖带着凉意,但是柳稚水觉得自己被他碰过的皮肤都泛起了热意,滚滚冒着热气。
她猛地把手一缩,这突然的动作让章槐听顿了顿,他收回手,语气平平,问:“怎么了?”
柳稚水垂着眸子,轻声道:“没事,章哥哥,我知道怎么放了。”
章槐听没有答,盯着柳稚水的小脸看了一瞬,转身便走开了。
柳稚水抬头,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耳根的热意似乎还未散去,她想,章槐听的脾气好像也不坏?
他……柳稚水抿了抿唇,看着他随着发带飘动的发丝,眼睫轻轻扇了扇,他刚才教她放纸鸢的模样好像有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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